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09节

  “嗯。”

  “你瞧他,拆你那道封印,自己拆不开找前辈帮忙。

  他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就讲了。

  可讲的时候,又把那位前辈的名号给兜住了,一个字没漏。”

  德墨忒尔越说越顺。

  “还有他夸你那封印做得好,夸得人心里头舒坦,可懂行的一听就明白,真正高的是哪一头。

  这小子情商高啊,这么大点年纪,进退分寸拿捏得……”

  “德墨忒尔。”

  “……他那句‘鉴定酌情收费’讲得也漂亮,既显得自己金贵,又不把话讲死……”

  “德墨忒尔。”赫卡忒的声音重了一分。

  德墨忒尔停住了。

  “你再夸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德墨忒尔在面具底下臊得慌。

  “我这不是……你让我说好在哪儿嘛。”

  “行了。”赫卡忒的少女声线里透出点笑意来。“说正事。”

  德墨忒尔把手在膝盖上放好。

  “面具的事,我跟桌上讲是要过一段时间。”赫卡忒说。

  “嗯。”

  “其实,要做我现在就能做。”

  德墨忒尔有些摸不着头脑。

  “往后推,是我找的由头。”

  赫卡忒把那汪黑水又拉到桌面正中。

  黑水里映出方才那一桌人的虚影。

  她的指尖,落到了阿瑞斯那个虚影上。

  “他,我想换。”

  德墨忒尔闻言,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她是性子温柔的人,听见换人,第一个反应总是替人说话。

  “赫卡忒……”她开始劝说。

  “他那条胳膊断了,这会儿正难着呢,这个时候把人换了,是不是……”

  “正因为他这条胳膊,我才要换。”

  赫卡忒的指尖在阿瑞斯那个虚影上点着。

  “你没瞧出来?他那条断肩外头那一圈死灰色,是【月钉·返照】那门术式给他续命续出来的后患。

  残端没去路,以太空转成了热。

  他自己压不住,赫尔墨斯远程指点他,也只压住了半截。”

  “那就是个伤患罢了,养着……”

  “德墨忒尔,我这里不是慈善堂。”

  赫卡忒把她的话压了回去。

  “一个猎手断了主臂,残端还在一寸一寸地坏下去。

  他这种层次,光靠养,养不回来了。”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赫卡忒这会儿只用老妪声线。

  “你瞧他今晚,摊在桌上的全是上回灰烬带剩下的零碎。

  半样新东西都掏不出来,他这棵苗,蔫了。”

  德墨忒尔不吭声了。

  “我这一桌,除了我之外六把椅子。”

  赫卡忒继续点着。

  “每一把,我都得替它打算。

  一棵蔫了的苗占着一把椅子,等到面具做下来,他借不动那一脉力量,晋不上去。

  一个掉队的,会拖住整桌的进度。”

  “你已经……找好人了?”德墨忒尔听出味来了。

  “嗯。”赫卡忒答得干脆。

  “一位小精通猎手,我接触过几回,根基扎实,人也机敏。

  我打算让他来戴‘赫拉克勒斯’那张面具。”

  赫拉克勒斯!

  德墨忒尔见识广,这个词背后代表着什么,她心里门清。

  神名是分三六九等的。

  说穿了神名就是个容器,千年间的认知一层一层沉下来,压实了淬成的一只锚。

  沉得越久,认得的人越多,容器就越厚实;

  借力的人往里一接,引出来那一缕也就越足。

  德墨忒尔自己头顶那束麦穗,也就算在中间偏上。

  谷物与大地之母,荣枯生死都管着,容器够厚。

  可专司太杂,力量散在田畴、丰歉、母女、四时里,接出来一缕是一缕,凝不成一股锐的。

  真正排在头一等的,统共没几个。

  德墨忒尔在心里默默点了点。

  雅典娜算一个。

  智慧、战争、技艺、城邦的守护,几样东西拧成一股,偏又拧得极清。

  那是个含义特殊到近乎独一份的名号,有志气的都眼馋雅典娜。

  再有阿波罗、阿尔忒弥斯几位,光明、预言、猎杀,根扎得深,意凝得纯。

  赫拉克勒斯,毫无疑问也在这头一等里。

  德墨忒尔甚至觉着,论“借力”,赫拉克勒斯比雅典娜还要顺手几分。

  雅典娜到底是神。

  生而为神,自降生起就站在奥林波斯山上。

  那份智慧与武勇,凡人很难接得住、用得好。

  可赫拉克勒斯不一样。

  他原是个人,半人半神,神王的私生子。

  所有半神中,他是最为不知疲倦,也是最为强大的。

  降生在底比斯,出娘胎就被天后嫉恨,摇篮里掐死过两条毒蛇。

  他这一身丰功伟绩,全是自己一桩一桩硬挣出来的。

  他中了人马毒血,皮肉一寸一寸溃烂。

  痛得他自己在俄塔山顶上堆起柴堆,点了火。

  火烧尽凡胎,最终登神。

  这便是“赫拉克勒斯”,极致的力,极致的耐。

  容器厚得发沉,意又凝得极纯。

  拿这样一个名号,去配一位根基扎实的精英猎手……

  德墨忒尔在面具底下叹了一口气。

  神格借力,从来讲究个“契合”。

  “你这是……要拿头一等的名号,去钓一个头一等的人。”

  德墨忒尔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第233章 留下的人(月票加更25)

  “那位猎手,知道'赫拉克勒斯'是个什么分量的名号?”

  “他比你我都清楚。”赫卡忒笑了笑。

  “他自己上门来求的,求的就是这一只锚。

  猎手这一脉,做梦都想攥一个头一等的、又跟自己契合的名号。

  这种事,你拿千金摆在他面前,他未必动心;

  你许他一张赫拉克勒斯的面具,他能把自己半条命押上来。”

  德墨忒尔不吭声了。

  她忽然觉着,赫卡忒这一桌,经营得比她先前看出来的还要深几分。

  “赫拉克勒斯……是个好名号。”她末了又念了一遍:“盼那位猎手,担得起。”

  “担不起,我自有别的人选。”赫卡忒把那汪黑水收了。

  “头一等的名号就那么几个,愿意来抢的人排着队呢。”

  “你这么着急。”德墨忒尔有些疑惑:“是为着什么?”

  “你以为,做这种仪式的只我一个?”

  德墨忒尔没出声。

  “旧大陆这盘棋,你也瞧见了。”

  赫卡忒又变回了老妪声线。

  “井一口接一口空出来,高位者们的棋越下越急。

  底下我们这些人,各自拉一桌,各自经营,谁也瞒不过谁。”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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