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队过奖了。”王善谦虚道。
“我只说事实而已”,杨间平淡道,“不过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王善实力肯定是不如他,但他比自己更早成为二楼的信使,必然会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情报。
王善眼里有些诧异,他可能也没想到像杨间这般心狠手辣之人会询问他一个普通人的建议,他脑子转动,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罗异,心中有了主意。
“我觉得最好还是让信使的人数和房间的数量匹配上。”王善说完就把目光移到杨间身上,见到对方没有反驳,悬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但他安心了,不代表其他人也跟着安心了。
钱蓉、陈世豪、杨小花等人面色狂变,似乎震惊于他所说的话来,要知道在场幸存的普通人中就只有他们四个和赵亮,而赵亮明显是跟着罗异的,这个王善也在有意无意的靠拢杨间,若真要死人,自己三人出事的几率很大。
“这个王善典型的要死道友不死贫道了,不行,不能让他继续蛊惑这几人了,否则自己危矣。”杨小花和陈世豪对视一眼,显然心中都有了计较。
杨小花身体微微前倾,准备着说辞,而陈世豪则不着痕迹的靠近了钱蓉,手掌贴在腰间。
一者讲理、一者行凶,双管齐下,不愁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王善也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这种凝固的氛围让他也感觉压力很大,他明白自己说这话已经将几个同类得罪死了,若是不能靠拢其中一个驭鬼者,自己绝没有走出这个二楼的机会。
而杨间就是他选择的依附目标。
从之前的言语和双方进入的时机他发现,在场的的几个驭鬼者明显是分为了两个势力团体,其中一个是以罗异为首,张韩、孙瑞为辅,另一边则是势单力薄的杨间,按照平常的道理来讲,势力越大,人越安全,他应该学赵亮加入到罗异的队伍里面。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况且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杨间现在没有人手,自己靠拢过去,即便是出于面子,他也应该会照拂自己一二,这样自己的人身安全能得到很大的保障。
即便为此,会得罪罗异,那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我不同意王善的说法,杨队、罗队,你们别受他的花言巧语所蛊惑,这人奸猾狡诈,最是不可信任”,杨小花学着赵亮的叫法称呼两人道:“这个王善现在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把其他的信使推出去送死,即便是渡过了这一关,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同样可以为了自身的安危把你们也算计进去。”
推己及人,杀人诛心。
杨小花这番话无疑是戳到了王善的痛点,他抬起头,发现杨间眯了眯眼,张韩、孙瑞几人面色都有些异样,唯有罗异面色如常,一双眸子淡漠似水,就好像什么也不关心一般。
王善脑门出汗,这种情况换做是他也会心有顾忌,一条条想法在脑中转动,但都被他一一否决。
“等等,如果杨间认可杨小花的说法,那他就不应该继续问我解决办法,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也在顾忌着多人同处一室所带来的风险。”
“只有这样,这一切才能说得通。”
他整理下语言,直面杨小花,“我知道这种做法有些残酷,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决方式,死一个人,总比死两个人要来得强,不是吗?”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上一周的今天,你就和另外一人同处一室,并且成功活了下来对吧,但我想杨队和罗队应该对这件事有着不同的见解。”他说完就把目光投向两位队长,期望他们能帮忙解释一下。
但罗异根本没有理会他,你让我说我就说,你王善是谁,罗千还是秦老?
见到罗异不开口,王善有些急了,“罗队,这件事情关乎所有人身家性命,我觉得你应该......”
“你觉得?”罗异目光冷厉。
“王善,你闭嘴!”
杨间瞪了他一眼,开口对杨小花道:“这栋楼里面确实徘徊着一只恶鬼,它会敲开信使的房间,杀死多人房内的信使,上次你之所以活了下来,不是这个恶鬼好心放过了你,而是罗异在那个晚上击退了它。”
“鬼也是能被击退的吗?”杨小花不是随着罗异一起上的楼,她没见过驭鬼者的手段,因此对此很是吃惊,但其余的几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都见识过罗异出手,对他的实力毫不怀疑。
“杨小花,现在你还觉得这种做法有问题吗?”得到杨间的话,王善仿佛得到了尚方宝剑一般开始逼问杨小花,让她表态。
杨小花面色难看,有心反驳,但内心却又有些害怕,她很想说些什么,常年作为律师,她一直以法律法规严格要求自己,践行着法律的精神。
但是这个地方,没有法律。
“不”,杨小花在心里否定,她看着罗异:“或许他们就是这里的法律。”
第384章 自相残杀的信使
王善见众人都没说话,似乎都被他折服,心里面不禁有些志得意满,他嘴角扬起。
“我建议,还是把信使的数量再降上一降。”
“那你觉得谁死才是最合适的呢?”杨小花沉默下去,孙瑞却是阴恻恻的开口了。
“来了。”王善心中一跳,刚刚升起的一点得意,瞬间消失一空,毕竟这个问题要是一个回答不好,那可是真的要死人的,他想了想拱手道:“我在这里位卑言轻,说话做不得数,还是请两位队长做主吧。”
他卖弄了半天,最后又把皮球踢了回来,把得罪人的活儿扔给罗异和杨间。
“我如果非要你说出一个名字来呢?”罗异坐着的身体前倾,一股厚重霸道,不容拒绝的气势铺天盖地般压到而来,逼得王善连连后退,内心惊惶不已。
居其位,谋其政。
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碗饭,这个王善在这里手舞足蹈,舌灿莲花的,说穿了就是想摆脱自己砧板之肉的身份,这些都无可厚非,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居然以众人性命隐隐威胁罗异,先是想要逼迫他说出上周同一天鬼邮局内发生的秘闻,现在又想让他背起杀人的责任,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冷汗如雨,心如鼓点,王善眼皮直跳,他把目光投向杨间,但杨间此刻也犹豫了,他对于王善是有几分感同身受的同病相怜,但作为驭鬼者他的理智告诉他,为了一个普通就就交恶罗异,不是明智之举。
见到杨间也指望不上,王善心中苦笑不已,只能咬着头皮,“我觉得应该,应该......”
陈世豪、杨小花、钱蓉等人见他目光扫过来,无不亡魂大冒,一股冷气由心底直入天灵,心中恐惧不已。
尤其是杨小花,她刚刚才与王善针锋相对,把他得罪死了,心里面更是害怕被报复。
王善首先盯住的就是杨小花,这让对方冷汗淋漓,身躯微微发颤,但他很快又移开了视线,虽然他也很想弄死这个与他作对的女人,但他知道杨小花的表现已经入了几个驭鬼者的眼,此刻算计她得不偿失,还会让人心生厌恶,觉得他睚眦必报,心胸狭窄。
于是王善又看向了陈世豪,似有犹豫。
陈世豪手脚冰冷,心底直冒寒气,脑中一个机伶,不待王善开口,率先从腰间扯出一把匕首,一刀扎进旁边钱蓉的胸口之内。
他这一下早有预谋,事先又做足了准备,一刀之下,钱蓉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刺穿了心脏,鲜血如不要钱一般的涌出,很快就瘫软下去,变成一具死尸。
“人死了,大家不用担心信了。”陈世豪大声解释道。
“竟敢擅自出手,谁给你的胆子。”杨间目光一凝,额头皮肉翻动,一只猩红的眼珠子钻破皮肤,恶狠狠的盯住陈世豪。
红光掠过,陈世豪应声倒地。
原本场上的九个人,现在只剩下七个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
“现在人齐了,大家各自选房间吧。”杨间收起鬼眼,又扭头吩咐王善道:“至于你,跟我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王善松了一口气,心知自己这一把,赌对了。
“这个杨间,故意把王善领走,恐怕是起了爱才之心,不忍王善被我处理掉。”罗异心道。
而另一边的杨间,其实内心也不平静,若不是孙瑞也倒向了罗异,他何至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又何必冒着再次得罪罗异的风险,保下王善。
“这个罗异,为什么处处都强我一头。”从能力、财力、手腕心性、再到手下的得力干将,总部的信任,队长的排名,现在甚至是几个普通人如赵亮、陈世豪都偏向于他,这如何不让心高气傲的杨间心生恼怒。
更重要的一点是,之前孙仁的事情让杨间与罗异之间起了龌龊,以杨间谨慎多疑的性格,总觉得罗异之后的每个语气动作都有故意挑衅之意。
用句俗话来说就是总有刁民想害朕,就和曹操半夜杀人一样。
不得不说,嫉妒使人失去理智,变得面目全非。
等到两人离去,张韩这才开口:“队长,这个王善不是个善茬,要不要我去......”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孙瑞有些不屑道:“不就是个普通人,就算有点什么心机,又能如何,胳膊肘拧不过大腿,他难道还敢算计我们不成?”
“况且他现在已经跟上了杨间,若是我们动手,杨间的脸面一定会不好看,为了一个普通人和一个队长起了摩擦,有点得不偿失。”
两人意见相左,一时争执不下,只能转过头来,等着罗异下最后的决定。
罗异叩动椅子,“这个王善恐怕早就料定了陈世豪会忍不住出手,他之所以盯着他却不说话,就是想逼迫陈世豪行动,这样一来,就能摆脱杀人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么奸诈?”孙瑞眉头一跳,“那确实留他不得。”
他们三人都是经年的驭鬼者了,手上见过的鲜血也不少,自然不会做出影视剧里的自视甚高,给敌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机会。
我觉得你有问题,那就一把按死你,一秒都不让你多活。
残忍、冷酷,狠辣、血腥。
这才是真正的驭鬼者的世界。
罗异沉吟下,心里面也给王善下了死亡的决定,但他看了一眼杨间关上的房门,“等下次见面吧,至于这一次,先给杨间三分面子。”
就在几人商量之时,那个叫杨小花的女人却径直的走了过来,她两手交叠在小腹的位置上,先是深深一鞠躬。
“杨小花,还请罗队收留!”态度旗帜鲜明,语气虽有几分焦急和紧张,但却也不失理智。
“留你有什么用,区区一个王善都没能拿下!”张韩说话有些不客气,刚才王善的行为拂了罗异的脸面,让他甚是不满,这种不满转之牵连到了她的身上。
毕竟杨小花就是刚才和王善对垒之人。
杨间挑走了占据上风之人,难道他们要收留这个办事不力的普通人,那不成捡破烂的了?
杨小花被张韩呵斥,心里面说不惧怕是不可能的,但她已经得罪了王善和杨间一行人,若是不加入罗异一系,在这鬼邮局内将举步维艰。
别提什么中立,她不具备双方拉拢的资格。
骑墙派,向来都是死得最快的那一拨人。
第385章 连续的红色信件
六点一到,鬼邮局内准时的熄灯了。
黑暗弥漫,四处寂静无声,邮局内的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当中。
惟一的几束光亮就是房间内的昏黄灯光,这灯光很暗,而且分散,让人看着就有一种浑浑欲睡之感,但反常的是,这里没有一人有睡意,几个驭鬼者和普通人或在卧室,或在门后,或在厕所,躺着站着、坐着,想着自己的事情,忧着外面的如潮黑夜。
罗异坐在桌子背后,耳朵关注着外界的声响。
这种沉闷一直持续到凌晨,一声喑哑难听的拉门声出现,接着是一个厚实的脚步声响起,这个脚步从回廊末端一直向前,路过每一个信使的房间,最后在楼道口的位置停下来,然后另外一种声音响起。
嘎吱~嘎吱~
好似木头被压弯,里面的纹路被扭曲折断,发出的酸牙之声。
这个声音在深夜之中尤为明显,更关键的是所有人都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那是从一楼到二楼的楼道,被人踩住,发出的恐怖之音。
“有人在上楼!”
动静一出,所有的人都不安的爬起身来,胆子大一点的如杨间、张韩,直接选择贴在门背后,他们屏住呼吸,透过细小的门缝向外看去。
但即便是杨间动用鬼眼,门外的一切也都不见分毫,黑暗中有某种强大的灵异逸散,就连邮局的房门也释放出一些压制,限制着鬼眼的探查。
其余人如杨小花、王善则退到卧室墙壁出,把后背紧紧的贴在冰冷硬实的斑驳老墙之上,眼神凝聚,手里抓着短刀匕首等武器,死死的盯着门口,噤若寒蝉。
即便知道这里恶鬼横行,也没有人会选择引颈就戮,为了生存,普通人也有着殊死一搏的勇气。
奇怪的是,那个声音响起之后没多久,就消失了,似乎是恶鬼在这一层楼转了一圈后选择了离开。
这无疑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若是能一直这般安稳无异常,即便是暂时摆脱了恶鬼复苏的杨间也不会再去多生事端,因为人和鬼是耗不起的。
早晨六点,天亮了。
鬼邮局内房间里的灯光熄灭了。
走道外再次亮起了发黄黯淡的光,这个黑暗笼罩的灵异之地的迎来了新的一天。
虽然这一晚上有些不一样的动静,但目前看来一切正常,还算过得安稳。
杨小花打着个哈欠推开了门,就连孙瑞的脸色都比平日里更为的难看,实际上这些人昨晚一晚上没有睡。
这鬼地方诡异莫测,又凶险骇人,普通人都会失眠,难以入睡,更别说神经更为敏锐的驭鬼者了。
房门一扇一扇的接连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