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六道拖着长尾的诡异轨迹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天幕，笔直朝这边压来。它们飞得很高，形状又古怪，既不像流星，也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法造物。
参谋喉头滚了滚，额角已经见汗，还是强撑着开口：“属下不知……或许，是他们觉得逃不掉，放出的某种投降信号？”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解释站不太稳。可他根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逐汐帝国的大军已经压到脸上，对方除了投降，还能做什么？
卡戎先是怔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
“投降？”他一字一句地重复，嘴角却越咧越开，“偷袭我帝国岛狱，劫走海族奴隶，把逐汐帝国的脸扔到海里踩，现在才想投降？他们真觉得我会给这个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心脏却毫无征兆地一缩。
不对。
卡戎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六道越来越近的影子。
速度太快了。
快得完全超出了常理，快得连他的精神力都来不及细细锁定。更让他头皮发炸的是，身为圣域大魔导，他竟在这一刻生出一种极清晰的危机感。那不是猜测，也不是错觉，而是身体本能先一步发出的警报。
如果处理不好，自己可能会死。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却强烈得可怕。卡戎背后的寒意一瞬窜到头顶，瞳孔都跟着缩紧。
“不对劲！全军防御！”
下一刻，圣域级魔力轰然爆发，方圆数公里海面猛地震荡，滔天海水被他强行抽上高空。海潮在法则压缩下疯狂收束，转眼冻结成一面横贯苍穹的湛蓝冰盾。
厚达百米。
那冰盾太大，太厚，像一整片被冻结的海洋倒扣下来，把整片海域都罩进其中。
他身后的十名大魔导师直到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全白了，齐齐举起法杖。海幕、潮汐结界、元素障壁、重叠护盾，一层接一层疯狂铺上去。大片蓝光在高空交错，法纹急速成型，后方整支舰队的精锐法师也全在拼命灌注魔力，谁都看得出来，元帅是真被逼急了。
紧接着，核弹落下，天地失声。
海浪停了。
风声停了。
喊杀声、命令声、法杖震鸣声，全都在同一瞬被抹去。
世界，在这一瞬变成了黑白。
海与天的颜色被瞬间抹去，舰船、法阵、士兵、冰盾，全都失去了轮廓。
紧接着，三颗太阳升起。
炽白光球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云层被撕穿，海面被照透，人的皮肉、骨头、灵魂，像都被那光一把攥住，硬生生摊开。
钢铁撞角、法纹加固的船身、堆满魔晶的炮位、正待命的骑士和法师，在那无法理解的高温里一片片化去。大片战舰连残骸都没能留下，岛狱要塞、城堡、监牢、哨塔、军械库，也都在白光中被抹平。
铁笼没了。
城墙没了。
人也没了。
海水被瞬间蒸开，地表被直接烧穿，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白光里化作最细的尘埃。
一切都消失得轻描淡写，像从头到尾都不曾存在。
……
紧接着，远处的逐汐帝国皇都也在同一时刻迎来了毁灭。
王宫大殿内，国王还坐在黄金王座上暴怒，御前大臣跪伏满地，冲入殿门的传令官连一口气都没喘匀。下一瞬，白光贯穿一切。高塔、王宫、街道、神殿、广场、军营、仓库，连同那位统御海疆的帝王一起，在爆心处蒸发得无影无踪。
没有惨叫。
没有奔逃。
结束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迟来的巨响终于滚滚扫过世界。
火球向高空翻腾，拖着粗壮尘柱撞进天穹。六朵巨大的蘑菇云接连撑开，冲破云层，在天地间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海面疯狂沸腾，天空被尘埃与辐光染成暗红，整片天地都像彻底烧了起来。
距离爆心稍远的追击舰队在余波里剧烈摇晃，甲板上的军官与士兵面无人色，死死抓着栏杆，呆呆看着远方。
皇城的方向，也升起了蘑菇云。
他们的家没了。
他们的王没了。
逐汐帝国的心脏，被这一击彻底打穿。
有人腿一软跪了下去，有人整个人像失了魂，还有人嘴唇抖得厉害，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武器掉了一地，再没有人想着追击，也没有人还记得什么追杀令。海面被冲击波掀得像一口彻底煮开的巨锅，海啸高高拱起，死鱼、白沫、碎木在浪里翻滚，残余舰船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里摇摇欲坠。
母舰舰桥内，所有监控画面同步回传。
林凡盯着主屏，神色始终平静。卡戎所在的岛狱核心区已经彻底消失，帝国皇都的热源信号也已经清空，可他心里并没有真正放松。
圣域大魔导这种层次，不能靠猜。
如果猜错，代价太大。
“无人机过去，把爆炸核心区域再扫一遍。”
命令落下，两架高空侦察无人机迅速转向，从外围安全区切入核爆海域。屏幕上的画面一开始极模糊，海面仍在剧烈翻腾，热浪让视野不断扭曲，辐射尘埃也挡住了大片天空。侦查员一边盯着数据流，一边不断调整传感器参数。几秒后，一道极其顽强的生命波动终于被捕捉到了。
很弱。
但确实没有断。
侦查员脸色骤变，声音都绷紧了：“有高能个体残留……还活着！”
画面继续放大。
在一片被烧穿的岛面深坑边缘，一团焦黑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残躯漂浮在蒸汽与血沫之间。那东西已经昏死过去，护体魔力碎得不成样子，可生命反应依旧顽强地挂着。
正是卡戎。
林凡皱起眉头，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3枚核弹都干不死你！？
“不愧是圣域大魔导。”
“命真硬啊。”
他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抬手下令：“再来3发！”
后甲板警报再次拉响。
又是三枚核弹升空。
很快，
三道尾焰撕开天幕，精准坠落。
第二波核弹打击，品字形炸开！
第387章 三千年的血海深仇，今日彻底了结！
主屏上的热源残留终于熄了。
舰桥里安静了两秒，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逐渐归零的数据区上。
侦察无人机沿着爆心外围低空盘旋，接连绕了三圈。回传画面里，海面还在剧烈翻滚，大片蒸汽裹着火焰冲上高空，原本属于卡戎的那片海域，只剩灼白与焦黑，已经检测不到任何生命波动。
“确认目标消失。”
“圣域大魔导，彻底没了。”
这句话落下，舰桥里没人接话。刚才那轮打击太狠，狠到连他们自己都有些发怔。圣域，大魔导，逐汐帝国的定海神针，最终也只是在主屏上多撑了几秒。
林凡站在舰桥前方，神情始终平静。
“掉头。”
卡戎死了，逐汐帝国的皇城也没了。
那剩下这些追兵，就该一起陪葬。
庞大的母舰缓缓转向，在海面划出一道沉重弧线。推进器低沉轰鸣，舰身压着浪头横切过去。
后方海域，三千艘战舰已经彻底乱了。几艘旗舰还在勉强维持航向，更多战船像失了魂，在海上原地打转。有人拼命升起传讯法阵，有人朝皇城方向发呆，还有人连武器都握不稳。
那九朵蘑菇云高高挂在海天之间，像九道压下来的天幕，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
一名舰队指挥官跪倒在甲板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完了，全完了……”
周围没有人骂他，也没有人呵斥他动摇军心。因为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句话。
皇城没了，国王没了，卡戎元帅没了，他们还拿什么追，拿什么打？
逐汐帝国纵横四海的那口气，就在刚才，被硬生生炸断了。脚下还有三千艘船，身后还有港口和城镇，可这一刻，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漂在海上的弃子。
林凡不会给敌人喘息的时间。
“战机起飞，云爆弹覆盖。”
命令一下，飞行甲板轰鸣连成一片。早已挂弹待命的应龙战机接连弹射升空，尾焰撕开天空，在高空迅速拉升后调头，像成片黑色锋刃压向敌方舰队。
海上的帝国士兵一抬头，脸上的恐惧立刻更重了。
他们当然记得这种东西。
祖灵岛外海千艘黑帆舰，就是死在这些钢铁飞鸟手里。
“散开！”
“快散开！”
“法师撑盾！”
残余军官还在嘶吼，还想把局面重新拽回来。可到了这种时候，命令已经没人听了。有人拼命转舵，有人干脆调头逃命，还有人连盔甲都顾不上，翻过船舷就往海里跳。
已经来不及了。
战机掠过舰队上空，机腹齐齐打开，一枚枚云爆弹拖着短促尾迹坠落下去。
短暂寂静后，火光连片炸开。
橙白火云一团接一团升起，冲击波贴着海面横扫过去。甲板上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惨叫，胸腹便被超压震碎，口鼻喷血，成片栽倒。木制战舰根本扛不住这种高温与爆压，船帆先燃，桅杆后断，甲板和船腹一同裂开，火焰顺着木板、缆绳和油脂疯了一样蔓延，几个呼吸就把整艘船烧成火把。
有的船腹被直接炸穿，海水和火焰一起灌进去，船身歪斜下沉，甲板上满是抓不住任何东西的人。
有的刚冲出一片火区，第二枚云爆弹已经在头顶炸开，整个船身被当场掀碎，断木和残尸一同抛上半空。
整片海面都烧了起来。
火焰、碎木、尸体和翻卷浪头混成一片，迅速扩成一片死亡海域。三千艘曾横压四海的帝国战舰，在这种洗地式轰炸面前，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十几分钟后，战斗便结束了。
海上再也看不见成形舰阵，只剩大片燃烧残骸。断裂桅杆在浪里翻滚，破碎船板边缘还带着火，有人从碎木堆里伸出手，很快又被火浪和黑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