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上总编制,技术和作战人员一共一万零七百人。”
这句话落下,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几分。
一万多人。
再加上满舰的钢铁装备,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出海了。
林凡接过清单,翻得很快。
应龙战机飞行员四百人,双机组轮换。武装直升机机组与地勤保障三十六人,单独列编。
坦克驾驶、炮手、装填手、车长以及双班轮值和补位人员,共计一千四百四十人。
导弹车操作与保障人员九十人,专属核武安全管制组四十八人。
无人机操控员和数据分析人员三千人。
华夏工程师、舰船核聚变维护组、雷达通讯组、舰炮火控组、医疗队、海图测绘队,全部独立成编。
再往后,是异界部分。
赤色联邦精英战士三千六百人,魔导师八百人。
精灵龙骑狙击手一百人,矮人工程兵五千人。
还有艾拉、艾琳、希尔芙、米娅、凯撒、黑骑士长、小红龙,以及一支由联邦老兵组成的近卫营。
林凡捏着那几页纸,指腹在边角上轻轻压了压。
这不是一支普通远征队。
这是把一整台战争机器,直接搬上了海。
军港高台上,夏洛特披着黑色披风,金发被海风一遍遍往后掀开。
“后方我看着。”
眼底那点不舍被她压得很深,嘴角却还是动了动。
林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登舰命令一下,整座军港像是被按下了统一开关。
一列列队伍立刻开始分批登舰。
战士、工程师、魔法师、飞行员、坦克兵,各走各的通道。节奏极快,却丝毫不乱。舷梯、坡道、升降平台、载具通道同时开启,整片港口到处都是脚步声、口令声、钢铁碰撞声。
艾拉背着斩神剑,第一个踏上前甲板。
她脚步一向利落,这次却在半道上慢了一瞬。她回头望了眼海面,手指压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那一眼很短,像是最后确认什么,随后便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再没有回头。
艾琳抱着一大摞图纸跟在后面,图纸高得几乎要挡住她半张脸。她步子又快又急,肩膀绷得发紧,像是生怕自己慢上一拍,就会拖累整个队伍。
米娅怀里抱着临时配发的侦查终端,猫耳紧紧贴着发丝,眼睛却止不住四处乱看。新鲜是真新鲜,紧张也是真紧张,尾巴尖绷得笔直,一看就知道心里乱得很。
黑骑士长踏上甲板时,附近士兵几乎是本能地往两边让了让。
那身漆黑甲胄站在人群里,压迫感太重。它一言不发,只沉默往前走。铁靴踩在钢板上,发出一下接一下的闷响。
小红龙本来还想从船舷边直接扑进去,被林凡一把拽住尾巴。
“老实点。”
小红龙脖子一缩,扑腾两下翅膀,还是老老实实顺着专用坡道往兽舱走。走到一半,它还想撒娇,结果正好对上黑骑士长那双幽蓝魂火,瞬间把脑袋一低,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最靠近岸边的一段栈桥上,站满了工人和家属。
有人举着帽子用力挥,有人举着联邦小旗,也有人把孩子抱到肩上,想让船上的人看得更清楚一点。港口风大,喊声却一阵高过一阵,混着海浪和汽笛,传得很远。
一个矮人老头扯着嗓子冲博林喊:
“族长!回来给我带块主大陆的石头!”
博林站在舷梯上,回头摆了摆手,声音同样洪亮。
“给你带一车!”
这话一出口,旁边一群矮人工匠都笑了起来。笑声很响,可笑着笑着,就有人低头抹了把脸。
博林站在甲板最前面。
海风把他那把大胡子吹得乱糟糟的,他手里的锻锤举得老高,朝着岸边狠狠干挥了两下。那架势不像送别,倒像是恨不得再给这艘船多补一层钢,多添一把火。
随着最后一批补给箱装入舰舱,港口响起出航信号。
声音低沉,悠长,贴着海面一路传出去。
核聚变反应堆开始提升功率,整条舰体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那震动不大,却很稳,像有什么沉睡的庞然大物正在钢铁深处缓缓睁眼。舰体周围的海面随之荡开一圈圈细密波纹,灯光落上去,微微发颤。
远处,沿海各国派来的观礼船全都静了下来。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这艘船。
可上次看它下水,和这次看它满载战争机器出征,完全不是一回事。
甲板上的坦克、封装好的无人机、整齐列放的应龙战机、戒备森严的战略导弹发射车,所有东西都在告诉他们一件事——这艘船不是为了远航而生,它是为了远征而生。
军港岸上,夏洛特一直站着没动。
她看着那艘母舰一点点穿出港湾,看着它越走越远。起初还能看清甲板轮廓,再后来,只剩下一整片沉沉的黑影。直到最后,那黑影压成海平线上的一条直线,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风把她披风下摆吹得翻卷,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她不知道林凡远征后,没有他在身边,自己到底能不能干得好。
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
“内阁开会。”
“所有工厂不停火。”
“全力发展军备!”
“我们现在,就是林凡的大后方!绝对不能掉了链子!”
命令一条接一条落下,没有丝毫停顿。
第364章 钢铁山岳入海,海里的眼睛先慌了
两个月后,
母舰四周全是海,看不到任何陆地。
放眼望去,天和海连成一线,视野里除了翻涌的浪头,就只剩下压得极低的云层。巨大的舰体像一座钢铁山岳,稳稳碾过海面,船艏不断劈开前方的海水,在身后拖出一条漫长而笔直的白色尾迹。
甲板上的海风很硬,带着咸腥味,一阵阵往人脸上拍。栏杆、甲板、舰岛外壁,全蒙着一层潮湿的盐霜。值班士兵轮换着站在观察位上,目光一遍遍扫过海平线,可看来看去,仍旧只有海。
整整两个月,他们始终在这片没有尽头的大洋上航行。
最开始,船上不少人还会下意识盯着远处,盼着什么时候能冒出一线陆地。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点期待早就被无边无际的海水磨平了。白天是海,夜里还是海,偶尔遇上暴风雨,天地更是浑成一片,仿佛整艘母舰正孤零零地穿行在世界尽头。
舰桥里,航海组的人几乎不敢有半点松懈。
没有卫星导航,没有成熟的远洋坐标体系,这片异世界海域比地球上的远洋航线麻烦得多。海流会变,风向会乱,云层一压下来,连天光都模糊。稍微偏出去一点,几天下来,航线就可能歪出上百公里。
海图早就铺满了指挥台。
几名军官一边记录风速、洋流和浪高,一边反复校正航向参数。老航海员拿着望远镜站在舰桥侧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又低头去核对罗盘读数。旁边还有人专门做时间记录,把每天太阳升起、偏移、落下的位置全部记下来,生怕漏掉半点细节。
林凡也来过几次舰桥。
他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单调到近乎压抑的海,心里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三十万公里这四个字到底有多夸张。以前这只是个数字,现在它成了脚下每一天都在碾过去的距离,成了这艘母舰前方永远看不到头的航路。
舰上的气氛比起出发时,已经沉稳了不少。
最初那阵远征的兴奋劲,早被漫长航行磨进了骨头里。应龙战机停在甲板机位上,整整齐齐,像一排沉默的钢铁猎鹰。下层舱室里,坦克固定在锁定架上,导弹车罩着防潮帆布,工程兵和后勤组每天照常巡检、保养、记录。所有人都在等,等这片海真正出现尽头。
可在那之前,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海图、母舰的航向修正系统,以及最原始、也最可靠的辨向方法。
靠着太阳判断方向,结合罗盘和海图反复校正,尽量避免偏航,锁定主航线的大致路线。
远处浪墙一层接一层卷来,撞上舰首两侧,轰然炸开大片雪白浪沫。可这艘钢铁巨舰依旧稳得惊人,仿佛脚下不是起伏不定的大海,而是一片结实厚重的陆地。
对舰上的人来说,这是首航。
对海里的生灵来说,这东西更像一座从岸上挪进海里的黑色山岳,压着浪头,一路往深海推去。
海面之下,最先察觉异常的是一支鱼人斥候小队。
他们原本在外海暗礁区巡查,顺便搜寻迁移途中掉队的幼崽。谁知还没来得及冒头,周围海流先乱了。平稳的水层像被什么庞然大物从上方生生推开,暗涌一股接一股压下来,连礁缝里的细沙都被卷得翻腾不止。
带头的鱼人哨兵心里一沉,小心翼翼浮上海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海水顺着他青灰色的脸颊往下淌。
他抹了一把脸,刚抬头,整个人就僵住了。
头顶那片阴影,太大了。
大得让他头皮发麻。
海面像是一下暗了下去,连浪光都被吞掉一截。他看见的不是船帆,不是桅杆,也不是什么海兽轮廓,而是一整面正在向前推进的黑色钢铁外壁。
冷硬,笔直,庞大得让人窒息。
船体侧面一排排开口整齐分布,黑漆漆的,在浪光里幽幽泛着寒意,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海面。
鱼人哨兵心口猛地一缩,呼吸当场乱了。
他想都没想,转头就扎回海里,摆尾摆得几乎抽筋。
等他冲回队伍时,身后已经拉出一道长长水线,连手里的鱼叉什么时候甩掉的都不知道。
其余几个鱼人一看他这副模样,全都愣住了。
“你看见什么了?”
“上面到底是什么?”
那鱼人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手忙脚乱比划了半天,憋得脸都发涨,才硬生生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黑山……会动的黑山!”
这话一出,周围几张鱼脸顿时变了色。
“海渊巨兽?”
一个年轻鱼人还不死心,甩尾就要往上浮。
“我再去看看——”
“回来!”
队长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重得吓人。
他鳃边的细鳞都绷紧了,抬头盯着上方那片压下来的暗影,嗓音发沉。
“先回珊瑚谷报信!”
整支小队只停了片刻,立刻调头,发疯似的朝珊瑚谷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