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侵略,不是解放。”
林凡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把‘国王献祭四十万国民’的真相,还有‘主教战败被俘,国王已是阶下囚’的消息,印在每一张纸上。”
“告诉他们,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已经被我们搬开了。”
“剩下的路,让他们自己走。”
“我要让巴鲁的人民自己动手,去烧了那些贵族的庄园,去砍了那些领主的脑袋,去亲手埋葬这个腐朽的王朝。”
嗡——
远处,万架无人机组成的蜂群再次升空。
这一次,它们没有携带死亡的火焰。
它们遮蔽了天空,向着南方,向着那个庞大而腐朽的王国,带去了足以点燃整个世界的火种。
第307章 破风城,起义!
巴鲁王国内,破风城。
预警的钟声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居民们推开窗,看到的不是敌机,是漫天黑色蜂群。
万架无人机悬停在城市上空,弹舱开启。
哗啦——
漫天纸片如冬日暴雪,盖过街道屋顶,甚至落进领主城堡露台。
一名面包房的老伙计颤巍巍地捡起一张落在面粉袋上的纸。
纸张粗糙且油墨味重,印着黑体字和一张图片:血色祭坛上尸积如山。
【前线八十万大军全灭!】
【国王瓦莱里乌斯已死!】
【真相:国王为了召唤邪神,献祭了四十万平民作为祭品!】
【主谋女神教会主教已伏法!】
【赤色联邦宣告:所有压迫者都将被审判。所有被压迫者,拿起武器,你们是我们的人民!】
老伙计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献祭……四十万?”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被强行征召走的儿子。征兵官当时说,是去后方运粮。
“那是去运粮啊……那是去送死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在街角炸响。紧接着,整条街道,整座城市,仿佛被丢进了一颗火星的油桶。
愤怒。
被欺骗、被当作牲口宰杀的愤怒,瞬间压倒了对贵族长久以来的恐惧。
……
城墙之上。
守备军子爵奥尔顿一把扯过飘落在肩甲上的传单,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拔出佩剑,将传单剁碎。
“妖言惑众!这是敌人的心理战!”
奥尔顿冲着周围的士兵咆哮,唾沫横飞,“谁敢信这些鬼话,老子砍了他!”
士兵们死死攥着长矛,低头不敢看子爵,却忍不住偷瞄传单。
那里写着:【想想你们的家人,是否也在那四十万祭品之中?】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从城外传来,打断了城墙上的死寂。
地平线上,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缓缓逼近。
没有整齐的铠甲,没有闪亮的兵器。他们手里拿着粪叉、锄头、木棒,还有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卷刃战刀。
领头的是个少年。
诺亚浑身是血,暗红色的血痂在脸上结成了硬块,只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他手里拖着一把崩了口的重剑,那是从死去的督战官手里抢来的。
在他身后,是一面旗帜。
这面旗由麻袋改制,红染料画着齿轮与麦穗。
粗糙,丑陋。
但在数万名饥民眼中,它比国王的金狮旗更耀眼。
队伍在城门前三百米处停下。
诺亚踩上一块巨石。
他没有扩音魔法,只是扯着那被烟熏火燎过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不认识几个字!”
“但我看懂了这张纸上画的东西!”
诺亚举起手中染血的传单,狠狠摔在地上。
“国王把我们当柴火烧!主教把我们当猪狗宰!”
“我身后的粮车,是从前面那个庄园里抢来的!那里面堆满了发霉的麦子,宁愿烂掉也不给我们吃!”
“我的兄弟被征兵官拖走,说是去享福,结果死在了祭坛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诺亚指着守军,嗓音粗砺,却直戳人心。
“你们手里的刀剑,是用来保卫家人的,还是用来帮那群畜生看家护院的?!”
城墙上,一名年轻士兵的手开始颤抖,长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混账!!”
子爵奥尔顿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意识到如果让这个泥腿子继续说下去,这座城就完了。
“弓箭手!射死他!给我射死那个贱民!!”
没有人动。
弓箭手们僵硬地站在原地,弓弦松弛。
“你们聋了吗?!”奥尔顿冲到那名丢掉长矛的年轻士兵面前,面容扭曲,“捡起来!给我杀!”
士兵低着头,嘴唇哆嗦着:“大人……我弟弟今年刚刚被征召,说是也去了后方了……这上面说……”
噗嗤!
利刃入肉。
奥尔顿手中的长剑捅穿了士兵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周围人的脸上,滚烫,腥咸。
士兵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滑落,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就是违抗命令的下场!”奥尔顿拔出剑,血珠顺着剑槽滴落,“谁再敢不动手,我就杀了他全家!把他老婆女儿充进军妓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士兵都盯着地上的尸体。那是他们朝夕相处的战友,昨晚还在说想攒钱回家娶媳妇。
城下。
诺亚看着这一幕,没有后退。
他反而拖着重剑,一步步向城门走去。
“来啊!”
诺亚拍着自己满是血污的胸膛,迎着城墙上寒光闪闪的箭簇。
“往这儿射!”
“杀了我!然后继续给杀你们兄弟的人当狗!”
“你们要为一个把你们当耗材的国家卖命吗?!”
少年的吼声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
城墙上,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还在挥舞带血长剑、叫嚣着要杀光所有人全家的子爵奥尔顿。
老兵的眼神变了。
他常年被压抑的麻木消失了,眼神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去你妈的贵族。”
老兵低声骂了一句。
他手中的战刀猛地抡圆,一道寒光在空气中划过。
噗!
奥尔顿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一颗保养极好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凝固着不可一世的暴怒。无头的尸体喷出一股血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踢开子爵的尸体。
他走到绞盘前,双臂发力,青筋暴起。
嘎吱——嘎吱——
沉重的吊桥锁链开始转动。
紧接着,第二个士兵丢下弓箭,跑去推绞盘。第三个,第四个……
轰隆!
巨大的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激起一片尘土。
厚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诺亚看着吊桥对面的胡茬老兵对他行了个蹩脚军礼。
“进城!”
诺亚举起手中的重剑。
“吼——!!”
身后数万名反抗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洪流涌入破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