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赤色联邦刚刚结束内战,虽然名义上统一,但必定元气大伤。”军团长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凶光,手掌虚握,仿佛已经扼住了敌人的咽喉,
“死掉三个王子,意味着消耗了大量的精锐士兵和魔法师。现在的联邦,不过是一个被掏空的空壳。”
军团长顿了顿,“不管是像以前一样讹诈他们的矿山,还是直接发兵灭国……恐怕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瓦莱里乌斯放下酒杯,浑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灭国。
这个词汇对于任何一个君主来说,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不仅仅是兵力损耗的问题。”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财政大臣,考尔德公爵,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繁复的蕾丝花边,缓步走出队列。
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虚伪假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陛下,根据探子回报,那位新上任的‘女王’,似乎脑子不太正常。”考尔德公爵轻蔑地摇了摇头,“她颁布了一系列所谓的‘新政’。废除贵族头衔,没收贵族土地,甚至还搞什么……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
瓦莱里乌斯像是听到了什么脏话,眉头紧锁,一脸厌恶,“她疯了?”
“可不是疯了吗。”考尔德公爵摊开双手,语气夸张,“一群泥腿子,也配和高贵的血统平起平坐?这种倒行逆施的政策,无异于自掘坟墓。”
公爵转身,面向大殿内的众臣,声音拔高了几分。
“被剥夺了权力和土地的旧贵族们,现在肯定恨不得生吞了她。他们就像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这个脆弱的新政权致命一击。此时的联邦,内部矛盾重重,民心动荡,贵族离心……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说得好!”
瓦莱里乌斯重重一拍扶手,眼中精光大盛。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更有趣了。
一个靠运气上位的私生女,为了稳固摇摇欲坠的统治,为了压制国内反叛的贵族,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外部的支持。
是强国的认可。
瓦莱里乌斯摸索着下巴上硬茬茬的胡须,视线投向挂在墙壁上的巨幅地图。那片代表着赤色联邦的土地,此刻在他眼中,就像一块摆在盘子里、已经切好且淋满了酱汁的肥肉。
直接打过去?
瓦莱里乌斯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
粗鲁的征服,哪有智者的博弈来得令人愉悦?
既然那个女人现在处于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刻,那为什么不换一种方式?
一种更优雅,更爽,更一本万利的方式。
“考尔德。”
瓦莱里乌斯突然开口,脸上浮现出淫笑,“你还记得,格林顿那个死鬼老国王,生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考尔德公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化为狂喜。
“陛下,您是说……那个婚约?”
“没错。”
瓦莱里乌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铺在王座上,“夏洛特本来就是要嫁过来的。这是两国定下的契约,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承诺。”
“现在她当了女王,那正好。”
老国王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娶了她。那她的国家,她的土地,她的臣民……不就自然而然,成了我的嫁妆?”
大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大臣都瞪大了眼睛,被国王这天马行空的“天才”想法彻底折服。
绝妙!
简直是绝妙!
兵不血刃,不仅白得一个年轻的女人,还能顺手接收整个王国!
“陛下英明!”
考尔德公爵第一个跪倒在地,高声颂扬,“实在是太妙了!那夏洛特不过是侥幸窃取了王位,此刻定然惶恐不安。若陛下此时依旧愿意履行婚约,接纳她,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她为了保住性命和地位,绝对不敢拒绝!”
“是啊,陛下!”
军团长也反应过来,大笑着附和,“一个女人,懂什么治国?到时候陛下只要把她娶过来,关在后宫里生孩子,那个所谓的赤色联邦,不就直接归我们所有?”
“哈哈哈哈!”
瓦莱里乌斯再次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畅想。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女王,穿着嫁衣,跪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的模样。他不仅要占有她的身体,还要当着她的面,一点点吞噬掉她的国家。
这才是征服的快感。
“考尔德。”
瓦莱里乌斯收敛笑意,目光变得阴冷而贪婪,“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
“安排特使,带上我的国书,去一趟那个什么赤色联邦。”
老国王从王座上站起身,虽然身躯佝偻,但长久以来的上位者威压,依旧让下方臣子感到窒息。
“告诉夏洛特,我依然愿意给她一个侍奉的机会。”
“让她带着她的国家,作为嫁妆,乖乖嫁过来。”
瓦莱里乌斯挥了挥手,
“去吧。务必要让那个‘女王’知道……在这个大陆上,谁才是她的男人。”
考尔德公爵深深低下头,嘴角狞笑。
“遵命,陛下。臣……定不辱使命。”
第285章 正愁没借口,枕头就来了!
赤色联邦,议政大厅。
两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被卫兵缓缓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挤入,在大理石地面拉出两道修长的光斑。
巴鲁王国特使,戈兰,昂首阔步,高筒皮靴的后跟重重磕在地面,发出清脆且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身后,两队身穿银色板甲的巴鲁王国骑士紧随其后,甲叶摩擦,铿锵作响。
戈兰伸手弹了弹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两侧。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这就是所谓的赤色联邦高层?
简直是难民营的集合体。
左侧坐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矮人,胡子上沾着煤灰,手里甚至还把玩着锤子。
右侧则是一群尖耳朵的精灵,长得标致,那股子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让他心潮澎湃。
视线继续游移。
停留在前排几个身影上。
黑发,黑瞳,黄皮肤。
戈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没见过的低贱人种。
看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尤其是坐在第一排那个正低头记录数据的年轻女生,估计是从哪个偏远部落抓来的奴隶,或者是供人取乐的玩物?
竟然也能堂而皇之地坐进议政大厅。
果然是泥腿子建立的政权,毫无规矩,沐猴而冠。
戈兰心中冷笑,视线越过众人,径直投向大厅尽头的高台。
那里坐着两个人。
正中央,是那位传闻中的“私生女女王”,夏洛特。
穿着一身黑色军裙,而不是象征王权的华丽长裙。
不伦不类。
而在女王身侧,竟然还并排摆放着另一张椅子。
上面坐着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男人。
姿态慵懒,单手支颐,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这边。
戈兰眼角抽搐了一下。
还带男宠的?
一个男宠,竟然能在大殿之上与君主平起平坐?
果然,女人治国,就是个笑话。
戈兰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
没有行跪拜礼,甚至没有弯腰。
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给了这点可怜的“外交礼节”。
“我是巴鲁王国特使,戈兰伯爵。”
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奉伟大的瓦莱里乌斯陛下之命,前来向贵国……哦不,是向夏洛特小姐,传达陛下的旨意。”
他特意加重了“小姐”二字,直接无视了“女王”的头衔。
大厅内,气氛瞬间紧绷。
凯撒坐在前排,脸颊瞬间涨红。
旁边几位矮人长老更是吹胡子瞪眼,若不是顾忌场合,恐怕早就抡起锤子砸过去了。
夏洛特面色平静。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收紧。
“贵使有何贵干?”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戈兰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系着金线的羊皮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