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红龙载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它在云层中翻滚,盘旋,每一次振翅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而林凡,就那么随意地趴在龙背上,衣袂飘飘,俯瞰着脚下的大地,宛如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神祇。
博林呆住了。
五百名矮人,也呆住了。
所有的嘈杂声、惊呼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声声回荡在云霄的龙吟,以及那个驾驭着巨龙的身影。
传说中焚天灭地的巨龙,那个让无数国家闻风丧胆的顶级魔兽,此刻在林凡的脚下,温顺得就像是一只大号的宠物狗。
它在讨好他。
它在为能成为他的坐骑而感到荣耀。
这一幕,如同一道永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矮人的灵魂深处。
博林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渺小的黑点,手中的战锤,“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矮人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领主大人,什么新世界的领路人……
这些称呼,在眼前这一幕面前,都显得太苍白,太无力了。
能让高傲的巨龙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脊背,让他驾驭飞翔。
凡人怎么可能驾驭巨龙?
凡人怎么可能让这种高傲的生物低下头颅?
这不是力量和权势能解释的。
博林的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一路走来的画面。
他想起了那天夜里,在高台上,那个男人描绘的“没有压迫的新世界”。那时候,他只觉得热血沸腾,觉得这人是个疯子,也是个英雄。
他想起了那把砸碎他脖子上奴隶项圈的铁锤。那时候,他觉得这人是个仁慈的君主。
他想起了那碗在寒夜里温暖他肠胃的热汤,想起了那颠覆了矮人千年锻造技艺的电弧炉。那时候,他觉得这人是个无所不知的智者。
还有那凭空出现的,如同山岳般切断峡谷的黑曜石之门。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在那道翱翔天际的身影下,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线的那一头,指向了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答案。
凡人做不到这些。
只有……
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从博林那颗苍老的心脏里喷涌而出。
那是敬畏。
是狂热。
是愿意把命都交出去的绝对忠诚。
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不是力量和权势能解释的。
博林想起了林凡在高台上描绘的那个“没有压迫的新世界”。
想起了那把砸碎他脖子上奴隶项圈的铁锤。
想起了那碗在寒夜里温暖他肠胃的热汤。
想起了那颠覆了矮人千年锻造技艺的电弧炉。
想起了那凭空出现的,如同山岳般的黑曜石之门。
以及眼前,这如同神话史诗般的,驾驭巨龙翱翔天际的景象。
所有的画面,在博林的脑海中串联成线。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敬畏、狂热与绝对忠诚的情感,如同火山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林凡大人……”
“您或许……真的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第225章 晋级魔导师!
轰隆隆——
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黑曜石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林凡挥手,示意矮人和精灵们不必再送。
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担忧的目光。
林凡独自一人,去往黑死荒原。
……
一天的行程,
林凡再次抵达这片死地。
他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仿佛陈年腐尸混合着硫磺的味道。
这味道若是换个活人来闻,恐怕当场就得把隔夜饭吐出来,肺部都会因为这带有强毒素的气体而开始灼烧。
但吸入林凡的肺里,却像是老烟枪猛吸了一口特供的极品烟草。
通透。
舒坦。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那原本沉寂在丹田处的亡灵魔力,像是感知到了回家的游子,开始在经脉中疯狂地奔涌、激荡。
这片被世人视为禁区的黑死荒原,对他而言,有点儿像老家。
林凡又深吸了一口死气。
这次不带任何人是对的。
哪怕是魔抗惊人的巨龙,哪怕有防毒面具,在这片充满了负能量的土地上待久了,都会被侵蚀生命力。
只有自己这个异类,是个例外。
“走吧。”
林凡低语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踏上了那片灰白色的骸骨大地。
脚下的骨渣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天地间传出很远。
风声呜咽,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的惨烈厮杀。
林凡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朝着荒原深处走去。
他在找那个家伙。
那个被自己“忽悠”成了免费保安,承诺会在这里守着矿脉的黑骑士长。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离开,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
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亡灵生物来说,两个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凡心里总有一丝莫名的急切。
大概走了半天光景。
视野尽头,那片熟悉的矿坑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林凡眯起眼睛,极好的视力让他捕捉到了地平线上那个孤零零的黑点。
那个黑点正在移动。
很慢。
甚至可以说是蹒跚。
那是一匹骸骨战马,马蹄在地上拖沓着,全然没有了往日那种如风般的迅捷。
马背上的身影,依旧是一身漆黑的甲胄,依旧挺直着脊梁。
果然在等自己。
林凡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刚要浮现出笑容,准备像老朋友见面那样挥手打个招呼。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
当他看清那个身影的全貌时。
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那身坚不可摧、流转着暗夜光泽的黑色铠甲,此刻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是一个被打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
胸甲处有一个巨大的凹陷,仿佛被什么重型钝器狠狠砸过。
但这还不是最触目惊心的。
最让林凡皱眉的,是它的左侧。
那条曾经挥舞着缰绳,或是擎着盾牌的左臂……不见了。
从肩膀处,被齐齐斩断。
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了里面惨白且布满裂痕的骨茬,还有丝丝缕缕正在逸散的黑色死气。
就连它胯下的那匹骸骨战马,肋骨也断了好几根,魂火黯淡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残烛。
而它的身后。
空空荡荡。
那支曾经威风凛凛、哪怕面对君主级骨龙也敢发起决死冲锋的骸骨骑士小队……
也不在了。
只剩下这一个光杆司令。
拖着残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像一块望夫石一样,死死地守着那个矿坑入口。
林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快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