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又付了一天房费后,罗德拿着门牌钥匙上了酒馆二楼。
锁好门后,他往床上一躺,打开地图,找到之前击败大树守卫后新解锁的追忆。
【是否唤醒褪色的追忆·艾雷教堂?】
【是】
花费10卢恩解锁艾雷教堂后,罗德毫不犹豫选择进入。
暗金雾气迅速涌现、消散,他已来到一处破败教堂中。
说是教堂,这里其实更近似于一处废弃的遗迹。
四周是断裂的立柱、倒塌的残垣,地面上甚至已长出了绿油油的青草,随着微风摇摆。
昏暗的天光之下,罗德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在教堂最里侧立柱旁有处篝火,篝火旁坐着一位戴红色尖帽、披着红色短斗篷,手里抱着一把奇形乐器的瘦弱老人。
根据罗德的印象,那位应该是游戏中最早遇到的流浪民族商人,不过他贩卖的道具对罗德而言,意义不大......好吧,好像还是有一件道具蛮重要的。
他走上前,这位商人果然也和梵雷一样做出了NPC般的反应:
“你是褪色者吧?”
“而且看起来......好像不会攻击我。”
“既然如此,要不要买些什么?”
“我叫咖列,可能看不太出来,我是做生意的。”
机械式的对话流程结束后,罗德眼前弹出两个选项:
【购买】
【离去】
“只有购买?我怎么记得原本好像还有几个选项来着......”
罗德选择购买,眼前弹出一个跟物品栏差不多的交易界面,其中大多都是些对现阶段的他而言,没什么意义的东西。
商人咖列出售的物品中,他唯一比较感兴趣的,是一个名为工具皮带的道具,在游戏中,可以通过购买这一道具解锁制作功能。
不过他简单翻找了一下,在他原本印象中工具皮带所在的栏位,竟然是一个,让他感觉有些眼熟的东西。
不是上辈子在游戏中见过的那种眼熟,而是他今天才刚在现实世界中见过的那种眼熟——
从图标来看,那是一个......旋涡状的怪异雕像。
“当时在矿洞中,我记得那两个归零隐修会的家伙,将那座雕像称之为‘坐标’?”
罗德来了点兴趣,尝试购买,但只得到一个【无法购买】的反馈。
“嗯,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在得知归零隐修会那个仪式的作用后,我确实对其产生了一种,像是游戏里常见的‘合成’功能的既视感,然后制作皮带的位置就出现了那个奇怪的漩涡。”
“总感觉这个金手指,似乎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追忆里的内容,似乎会根据我的认知,而产生一些相应的变化?”
“又或许是那个‘坐标’确实具备某种特殊的意义或威能,甚至能对金手指造成一些影响......就像是追忆的重置时间,也需要遵循水银周期一样?”
“不过后者目前还只是个假设,嗯,明天就是那次聚会之后的第六天,如果圆桌厅堂的进入次数在明早刷新,差不多就可以证实这一点了。”
退出交易页面,罗德环视一圈,发现身边还有一个大铁毡,铁毡上还有一道白色流光正在缓缓升腾。
在他印象里,玩家在游戏的初期阶段,可以在这个铁毡处强化武器,不过最多只能强化到+3。
罗德走上前触碰那道白色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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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造石碎片(!)】
【种类:消耗品/制作素材】
【描述:可用于修复武器耐久度,或提升武器的品质。最多能将武器品质提升至精良(绿色)。】
【备注:用来锻造武器的石头,其中十分常见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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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武器耐久度?”
看到描述,罗德眼睛一亮,他想到了自己目前的主战武器,螺旋大剑那令人窒息的耐久剩余:1/105。
他取出螺旋大剑,试着放到那个锈迹斑驳的铁毡上,不出预料,果然弹出一条提示:
【该武器无法以锻造石修复/提升。】
他又拿出库存里的其他武器试了一圈,其中可强化的,只有他之前从熊地精巢穴中捡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白板武器。
“好吧,非常合理。”
锻造石碎片这个名称倒是更像黑暗之魂3中武器强化素材的后缀,他记得魂3中的碎片最多可以将普通武器强化至+3。
这么看来,强化+3应该就相当于将普通的白板武器品质提升一级,到精良。
离开艾雷教堂遗迹,在废墟周围四处转了转,罗德发现艾雷教堂这个追忆,比他预想中要大一些,还包含了一小片森林。
森林中逛了一圈,他遇到4名身穿红绿罩袍的士兵,跟求学洞窟中遇到的一样,顺手收割后获得87点卢恩,使存款来到539点。
沿着雾墙搜索了一圈后,除了采到几朵他已经忘了能用来做什么的落叶花外,没再发现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罗德回到艾雷教堂的赐福光焰处,选择回归。
第80章 尼古拉斯的梦
随着那个日期的临近,尼古拉斯愈加紧绷而亢奋,再加上那阵婴儿的啼哭声,令他几乎彻夜未眠,直到天亮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回到了童年时代,回到了父亲与母亲健在,一家人还住在那个小城里的时代。
那是一个节日的傍晚,他跟着父亲在城外散步。
天空雾蒙蒙的,这一点倒是和如今的斯沃德林堡分毫不差。
他和父亲路过一片草地,熙熙攘攘地围着数十人,他们一手举着带骨的肉排,一手拎着葡萄酒瓶,围作一圈,载歌载舞。
人群旁边,停着一辆大车。
这种用来装运货物的四轮马车,通常需要那种长着长长鬃毛、粗壮四肢的大型马才拉得动。
而此时那辆马车前套着的,也确是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
宴会似乎结束了,一名喝的醉醺醺的肥胖男人走出人群,带头跳上马车,招呼着那帮挤作一团的人们:“上车,我送大家回去!”
于是那一大群人便笑骂着,神奇的全都挤上了那辆马车,使车轮深深陷入草地里。
即便是那匹神骏的大马,又怎么拉得动车上那许多人呢?它连迈步都艰难,只能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缓慢的向前挪动,引来车上、围观人们的阵阵嘲笑。
于是它的主人便像是遭了天大的侮辱,如那些丢了面子的大人物一般,气急败坏地挥动马鞭,狠狠抽打那匹高大的骏马,在白色马背上抽出一道道血痕。
尼古拉斯看着这一幕,内心感到一股莫大的悲恸,绞紧双手。
他看到有些人下车,围在那匹马旁,抽打它的两肋、眼睛。
它吃痛之下,只好竭尽力气,又是拉又是托,想让身后坐满了数十人的大车动起来,但那显然只是痴心妄想。
那个肥胖的醉汉,它的主人见此,气得发疯,从车里抽出一根大棒高高举起,重重落在它纯白的马背上。
它整个身体下沉了一截,几乎蹲在地面,但随后便又勉力站起来,向前拉车,试图让它的主人满意。
在四周人们的起哄下,那醉汉越打越是起劲,他似乎在这一过程中,体会到一种凌虐的快感。
这快感像是一种传播性极强的瘟疫,迅速感染了围在大马身边的所有人。
于是他们围住了它,纷纷从兜里掏出皮鞭、木棒。
一下又一下。
一下又一下。
最后,尼古拉斯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那匹高大的白色骏马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最终伸直头颈,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待人群散去,尼古拉斯流着泪上前,发现倒在血泊中的,竟是他那失意酗酒后,在一个冰冷冬夜中,被撞死在路边,身上结满白霜的父亲。
白色的尸体,红色的血泊,那样刺眼。
于是尼古拉斯便惊醒过来。
他从茅草堆中起身,靠在墙上捂着脸,回忆刚才那个糟糕的梦。
那时他还不知道,那种长着鬃毛、四肢粗壮的大型马叫挽马,不过现在他知道了。
人类会根据‘用途’将任何生物分门别类,从而更加方便而快速地,榨取任何生物身上所具备的一切‘价值’。
这其中被分门别类、打上名为‘价值’的标签的,甚至也包括人类自己。
还在大学进修时,尼古拉斯曾向导师提出过一个问题:
人类是否是唯一一种会通过圈养同类,来从中获利的知性种族?
他的导师那时只是沉默,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标准答案。
尼古拉斯起身,取出双亲留给他的那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这个时间,妹妹纳迪娅会出门去纺织厂里做工,晚上才能回来,她的肺病就是由此而来,和母亲的死因一样。
“时间差不多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拿起盖在身上的大衣,尼古拉斯走出房门,走上大街,来到那一千步的起点,庄严前行。
手中捡来的鹅卵石结实冷硬的触感,令他几乎以为自己现在是一位高洁的骑士,正在向邪恶发起冲锋。
于是他愈发从容不迫,坚定不移。
一千步结束,来到那人的住处时,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刚好四点,分毫不差。
来到那人的住所门外,尼古拉斯站了许久,尽量不使自己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动静,仔细聆听房屋里的动静。
砰。砰。
然而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因为骑士的剑锋已然来到邪魔近前。
呼——
一次完整而悠长的深呼吸后,他下定决心,敲响了房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衣服摩擦声。
应该是那人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尽量使自己看起来稳重而体面,随后再一次有节奏地敲响房门。
咔嚓一声,门被从内侧打开一条缝隙。
尼古拉斯立刻感觉到,有两道尖刻、薄凉的目光从门缝中刺出,像上次一样,犁在自己脸上。
“您好,我给您带来了......一件东西,我想我们可以到一个光亮的地方去?”尼古拉斯尽量使自己的语言得体、郑重。
那人将信将疑,打量了他几眼后,打开房门,邀请尼古拉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