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这一假设成立为前提,那么拉格兹林显然也具备神性。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水晶蜘蛛的神性赋予了它们那层全方位无死角,而且防御力高得离谱的水晶外壳,那么拉格兹林呢?
如果他真的具备神性,那么他从这份神性中得到了什么?又体现在哪里?
以及,水晶蜘蛛的神性来自诞下它们的母亲,诞育之母,耶梅莉亚,那么拉格兹林的神性又源自何处?还是说类地精种族也有自己的神明,只是他......前身孤陋寡闻而已?
“不知道小艾米现在怎么样了......”
——
当奥菲斯·巴尔叶莱塔从那个五年前发现的诡异位面赶回主物质位面,然后立刻以传送术来到她之前将罗德和那两只水晶蜘蛛送至的空间坐标时,看到罗德正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托着下巴,愁眉苦脸思考着人生。
而那两只水晶蜘蛛的残骸分别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罗德正在聚精会神地琢磨拉格兹林的问题,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个陌生的声音心里一惊,随即便想起来,瓦尔莱塔婆婆之前说过,她的真身正在赶过来,便扭头看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一位身着黑色长裙、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棕发高挑女性,正饶有兴致地弯腰查看水晶蜘蛛的尸体,一边啧啧称奇:
“嗯,两只都死于贯穿伤,干净利落的一击毙命,可以啊,我还以为你是在逞能,没想到居然真把这两只幼蛛干掉了?”
罗德有点不确定地问道:“呃......你是瓦尔莱塔婆婆?”
第39章 巴尔叶莱塔
“嗯?”这位高挑女性回过头来,绿宝石般的眼眸看向罗德。
看到罗德眼中的倒影,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来的匆忙,用的不是罗德熟悉的那个形象。
“哦,我忘记了,你还没见过我这幅样子。”
她来到罗德身边,行了个优雅的提裙礼:
“重新认识一下,奥菲斯·巴尔叶莱塔,一位,嗯,略微有些薄名的施法者。”
罗德被她这一下整的有点不会,站起身来回忆了一下,发现前身也对这个世界那些上流社会的礼节没什么了解,只好伸出右手作握手状:
“罗德,这就是我真正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
伸手的时候罗德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总感觉婆婆的真名有点耳熟,他之前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巴尔叶莱塔这个姓氏。
奥菲斯看到罗德的动作微微一愣,随后便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轻轻握了一下,绿色瞳孔中闪过几分好奇:
“这是你故乡的礼节?”
罗德刚想解释一下,便被她风风火火地打断了:“算了,那不重要,快点告诉我,你是怎么干掉那两只幼蛛的?”
罗德想了想,这里面显然有一些不太能明说,比较敏感的东西,只好含糊其辞简单带过:
“......说出来我可能不信,我一剑捅过去,然后它们就死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很不会撒谎?”
奥菲斯闻言翻了个白眼,但她也大概明白、理解罗德内心的顾虑:
“算了,看来是跟你的隐私有关,我就不多问了。”
“感谢理解。”
罗德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婆婆的说法,随后又不经意般地抬手,指着水晶蜘蛛最后指明的方向,随口问道:
“对了,那两只水晶蜘蛛指向的方向,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那两只水晶蜘蛛临死前提到了一位‘尚在酣眠的王’,而那株伟岸的黄金树也在那个方向,罗德并不认为那个所谓的‘王’就是指黄金树,但这显然也不太可能是一个巧合。
比起巧合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说法,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必然。
其实在罗德最初意识到村子里只有他能看到那株黄金树时,他还一度以为黄金树就是认知紊乱导致的幻觉,而在已经知晓认知紊乱本质的现在,他开始不由得好奇,那株黄金树扎根的地方......到底有什么?
奥菲斯这才注意到两只水晶蜘蛛死状的异常,她朝着那方向看去,稍微辨别了一下自己具体的朝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等等,你说指向?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连眼前这位目测很强大的施法者也看不到那株黄金树?
闪过这个念头后,罗德不动声色地回答她的疑问,简单描述了一下这两只水晶蜘蛛死前怪异的举动。
当然,出于谨慎,罗德选择性地忽略了和“遗言”有关的部分,万一因此而被打上什么奇怪的反派标签就麻烦了。
听着罗德的描述,她低下头,看着那两只水晶蜘蛛的尸体,若有所思:
据她所知,诞育之母并不算是一位特别活跃的外神,因而祂的子嗣也非常罕见、讨伐记录极少,所以也从未有人注意过它们怪异的死状,似乎是在隐隐指向某个方位。
“小艾米呢?情况怎么样了?”罗德将突然陷入沉思的奥菲斯拉回现实。
“没有生命危险,但总得来说,不太好,我的幻象在消散前,将她交给那个牧师照顾了。走吧,我先带你回村子里。”
奥菲斯伸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一阵朦胧的光辉中,她又变回了罗德熟悉的,身姿有些佝偻的,瓦尔莱塔婆婆的形象。
5环法术,幻术系,巴尔叶莱塔的化妆盒。
同时,也不见她有什么明显的动作,那个将罗德和水晶蜘蛛传送到这处荒原的圆形符文法阵便再次在两人脚下浮现,下一秒,两人回到了丰饶小教堂后方的墓地之中,还连带着那两只水晶蜘蛛的尸体。
“这两只幼蛛的尸体我很有兴趣,你开个价?”
“你有需要直接拿走就是了,就当是提前给小艾米交的学费吧。”
比起那两只水晶蜘蛛的价值,罗德现在更关心小艾米的情况。
“我的学费可没这么便宜。”
奥菲斯看了他两眼,笑了笑,轻轻挥手,那两只水晶蜘蛛的尸体便消失不见,随后两人走出墓地,来到教堂侧面的隔间,这里是伊文斯先生平时起居生活的地方。
罗德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仍在昏迷的小艾米,伊文斯牧师正在照顾她,看到罗德回来,眼中的担忧淡了一些:
“看样子,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了?”
罗德点头应道:“抱歉,伊文斯先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情况怎么样?”
“这没什么,没有出现伤亡就是最好的结果。”
伊文斯先生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似乎是因自己能力不济而感到自责:
“至于小艾米,她的情况不太好,身体很虚弱......”
“只是因生命力亏损而导致的虚弱而已,不算什么大问题。”
奥菲斯......瓦尔莱塔婆婆插话进来的同时,伸手轻轻点在小艾米的额头,翠绿的光华从她指尖绽放,一股清新、充满活力的氛围随之蔓延开来。
5环法术,防护系,高等复原。
小艾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但她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显得相当有气无力,看得她暗自摇头:
“这孩子真正的问题出在灵魂上,那个有限祈愿术几乎抽空了她与生俱来的所有,而法术的非正常结束也对她的灵魂造成了一定冲击,这种亏空和损伤会缩减她的寿命,而且无法以常规手段治愈。”
罗德神色一动:“听你的意思,应该是还有非常规手段?”
奥菲斯暂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这孩子暂时没有危险了,带她回去吧,正好我还有些话要跟你交代。”
罗德点点头,抱起小艾米,和伊文斯先生告辞,离开教堂。
走在回家的路上,罗德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婆婆,您的姓氏是巴尔叶莱塔?”
奥菲斯显然听出了罗德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态度显得有些微妙,唉声叹气道:
“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你想的没错,我就是那个鼓捣出超凡晋升魔药的......罪魁祸首。”
第40章 基石
罗德听着有些奇怪,按理说这应该是一项非常值得骄傲的成就,但从她的语气和措辞听来,她似乎对这项成就,引以为耻?
但想了想,他还是比较识趣的没有细问,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跳过了这个话题:“关于小艾米的情况......”
“嗯,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她稍微组织了下语言:
“我认为,灵魂,是第四基石的一种表现形式,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哪位神明触及这一领域的核心,想要修复灵魂层面的创伤,我能想到的,就是寻找从第四基石对应的基石位面诞生的,属于灵魂领域的奇物,配合9环的完全复生术,或者升环的转生术来尝试治愈她的灵魂。”
第四基石。
罗德内心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奥菲斯话中一语带过的关键词,这是他第二次接触到‘基石’这个词汇,第一次是在他那个貌似逼格很高的源质·初火的相关描述中,于是他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第四基石是指什么?”
“目前还只是我提出的一种假说,我认为支持万物存在的根基,除了质量、能量与时空这三大基石之外,还存在第四块基石。”
“它定义了万物的内在本质,与另外三大基石相互支撑、互为依据,才构建出了‘存在’之所以能够存在,所遵循的基本框架。不过我至今还未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描述它。”
看了看罗德‘您能不能说人话’的表情,她无奈换了个说辞:
“这么说吧,你认为,时空、质量和能量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罗德稍微思考了一下,给出自己的见解:“......自洽、守恒以及无法被凭空创造的单向性?”
“没错,基石之所以被称为基石,正是由于这种万物基底一样的性质。无论是魔法、神术还是其他类法术能力,本质上都只是在通过撬动这三大基石,来达成相应的效果,没有凭空创造任何事物,即便是众神也不例外,否则祂们就不需要信仰了。”
出于严谨,奥菲斯停下来补充了一句:“哦,有一位很可能是个例外,不过这不重要。”
随后她又接回之前:“重要的点在于,那些能够作用于灵魂的法术呢?撬动的又是哪一块基石?”
“时空?质量?还是能量?显然都不是,所以我提出了一种假设,那些作用于灵魂的法术,撬动的可能是一块藏在三大基石的阴影中,一直未被世人察觉的,新的基石。”
罗德大致理解了,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认真听讲。
难得遇到一个能跟上自己思路的听众,奥菲斯似乎显得有些兴奋,滔滔不绝:
“果然,能够吞噬灵魂的你,一定能理解我在说什么,难道你不觉得,灵魂这种无法凭空创造的特殊性质,和三大基石的单向性很相似吗?”
“要知道,哪怕是那位最善于玩弄灵魂的九狱之主,最多也只能改变灵魂的存在形式,无法凭空创造出一个新的灵魂。”
说着说着,她也意识到话题扯得太远了些:
“总之,回到刚才的话题,与第四基石相对应的基石位面和物质位面的交汇处,必定存在灵魂领域的奇物,只要找到这种奇物,就有治愈小艾米的可能。”
“但听你刚才的意思,至少目前,这还只是一种假说吧?”罗德想起她前面的话,皱眉问道。
奥菲斯声音一顿,原本有些兴奋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我无法否认这一点,但这确实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
大致理解了她的意思后,罗德转而问起另一个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我能问问,您如此在意小艾米的理由吗?”
听到这个问题,她显得有些惆怅:“......这孩子,让我想起了我的童年,而且她的天赋也足够高,更重要的是,她的母亲,小索菲亚,曾经是我最喜爱的学生之一。”
“是吗......”罗德应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等等,索菲亚婶婶是您的学生?我记得她不是落魄贵族出身的......”
“她确实是,她的家族似乎惹上了什么麻烦,一夜之间被灭了族,只有她当时在学会进修,得以幸存。”
罗德显然意识到一些问题:“叔叔和婶婶的死,是不是也与这件事有关?”
她唉声叹气地说:“我不确定,她那时和我由于意见上的分歧,吵了一架,她离开学会后,我只是捏了一个幻象跟着她,但五年前有件事占用了我大量精力,我没想到仅仅只是几天没关注,他们两个就出了事。”
“......”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罗德思考了几秒,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婶婶真正的姓氏是什么?斯卡莉亚应该只是个虚构的姓氏吧?”
“关于这个,我不建议你继续追究下去,至少目前不建议,现在看来,这件事可能不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