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有,只是这几天有点没休息好而已。”
看出维拉眼底隐含的担忧,罗德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
“关于那个‘湖中女神’,我在找人帮忙打听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应该就会有结果。”
等到用形似小型木桶的大杯盛着的麦酒被端上来后,罗德才谈起正事:
“我看到你和佩特拉小姐刚才从疤脸杜威那里离开,是为了那个委托?”
罗德指的是帮佩特拉小姐寻找母亲遗体的事。
“对,原来刚才那两个人是你们......”
维拉说到一半反应过来:
“等一下,看你这幅表情,那人该不会也有问题吧?”
第286章 鼹鼠帮与‘技术学院’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确实找对了人。”
罗德言简意赅的向朋友们同步了一下自己掌握的情报,因为话题比较敏感,法缇娜已经使用了隔音戏法。
维拉揉着额头,感觉有些难绷,等她消化完这一事实后,罗德才继续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疤脸杜威的?”
实际上罗德对那个中年男人仍然缺乏必要的了解,本想去找消息灵通的老索林打听一下,但今早途经熔炉之息酒馆时,大概是时间太早的原故,老矮人还在睡觉,便没有打扰他。
“从集会所其他冒险者那里打听来的,据说他是本地比较有名的掮客,还暗中做些违禁物品走私、开设地下赌场、销赃之类的非法生意,消息灵通、人脉很广,所以我才来找他碰碰运气。”
从维拉的解释来看,这人的业务范围还真是相当广泛。
“你们是怎么交涉的?”
据维拉描述,出于谨慎,她并没有直接说要寻找简·伯德女士的遗体,这听起来就相当不现实,因此她询问的是,对方近期是否有经手过佩特拉小姐母亲下葬的墓园中‘出产’的陪葬品,并明确表达出了只是想要追回某件陪葬品的意愿。
“毕竟他也做帮人销赃之类的活计,而根据我们近几天打听到的消息,那些盗墓贼之间,似乎也会像黑帮那样划分出各自的‘地盘’,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找到‘负责’那一片墓区的盗墓团伙。”
罗德食指轻扣着桌面,思索片刻后,认为这次交涉没什么纰漏,又问道:
“然后呢?他是怎么回复的?”
“据说一个叫鼹鼠帮的小型黑帮,在他那里出手过的赃物可能和那片墓地有关,他还给了我们几个地址,都是那个帮派成员经常厮混的地方......那家伙简直像地精一样贪婪,这么一条简单的消息,竟然要了我4枚银币!”
维拉骂骂咧咧着递过来一张小纸条,边缘的痕迹甚至能和罗德拿到的那张对上,可见是从同一张纸上撕下来的:
“抱歉,扯远了,总之我们现在正在讨论,要不要去这几个地址看看,毕竟不大不小也是个本地帮派,可能会有非凡者,如果真的起了冲突,多少有些麻烦......”
维拉说着使了个眼色,罗德看了一眼乖巧坐在她旁边,默不作声的佩特拉小姐后,恍然道:
“也好,反正我到晚上之前也没别的安排。”
小姑娘闻言,立刻投来了感激的神色,郑重表达谢意。
“话说阿丽娜呢?她今天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该不会又被晨曦教会拉去处理什么麻烦事了吧?”
“呃......那倒没有,好像是昨晚吃坏了肚子,所以留在酒店休息。”
维拉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光看她看向罗德时的眼神也知道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的精灵姑娘,默默感叹自己这位朋友还真是有手段。
“正式祭司还能吃坏肚子?”
罗德自然不知道维拉在想什么,只是猜测应该是阿丽娜昨晚直面那个畸形灵魂的后续影响还未消退,但又不想让同伴担心,所以才用这种说辞搪塞过去。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逐条查找,大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找到一座坐落在城市西南部的三层建筑前,这是纸条上的第二处地址。
穿着艳丽到堪称浮夸的裙装,年龄不一的女人站在门口,热情而熟络的招揽着客人,三三两两簇拥着揽来的客人上楼,罗德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不少身体具有明显的异族或兽类特征,能够满足特殊人群喜好的姑娘。
劣质脂粉、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隔着几十米远就让年轻的异乡人感到鼻腔在向自己抱怨,同时也意识到了,这里究竟是什么性质的场所。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但罗德事先已经有所预期,以勃朗特王国的时代背景来说,没有类似的场所才叫奇怪,听说这甚至是市政厅承认的合法生意,会缴纳高额税款的那种。
这座‘技术学院’当然不是鼹鼠帮的产业,那种加起来也就几十个人的小帮派如果能混到这种程度,也不至于跑去打死人的主意了。
根据维拉拿到的情报,那伙盗墓贼除了经常来这里厮混之外,也会偶尔充当这里的保镖,通过给人‘看场子’赚些零花钱。
如果不是为了找人,罗德真的非常不想走进那扇门。
维拉一巴掌糊在跃跃欲试的贝尔脑壳上,令精神小伙儿吃痛抱头蹲防后,才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进去找人吧,你们留在外面注意里面的动静就行,顺便照顾一下佩特拉。”
罗德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妥:
“算了,我和你一起吧,如果真的起了冲突,里面情况复杂,我们未必能第一时间支援你。”
“呃......你确定?”
维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用兜帽掩盖容貌的精灵姑娘,给罗德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罗德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再说我们又不是真的要进去做些什么。”
拜托法缇娜留在外面注意里面的动静,以及周围是否有人盯梢后,罗德、维拉走向不远处的建筑。
人流中,维拉好奇的问道:
“说起来,你跟那位精灵小姐,似乎关系很好的样子?阿丽娜她......”
“你确定要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吗?这种距离可瞒不过一位典范骑士的耳朵。”
维拉倒吸一口凉气,扳着指头数了一下,惊叹道:
“你还真是......厉害,再加上你那位黑发的‘雇主’,眼睛漂亮的不像话的法师小姐,还有诺蕾塔小姐,这都多少个了?”
年轻的异乡人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维拉又大义凛然道:
“咱们朋友归朋友,但你要是哪天被她们中的某一位,嗯,某几位追杀,可别指望我会帮你啊!”
“......”
很难想象人类37度的嘴里,竟然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
待两人开着玩笑从行人中穿过,来到道路对面时,都已各自换上了一张平凡而普通的脸——
罗德靠的是套在无名指的戒指上的幻术,而维拉服用魔药成为非凡者后,也初步掌握了恶鬼的变形能力。
眼角有皱纹、风韵犹存的老鸨见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的迎了过来:
“请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两位似乎是生面孔......”
她正要向两人介绍一番手下的姑娘,便被维拉无情打断: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是来找人的,现在有鼹鼠帮的人在这里吗?”
老鸨神色一滞,能在这种地方混出头,大抵是个人精,她上下打量两眼后便立刻判断出,眼前的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于是脸上谄媚的神色更盛了几分:
“我知道两位要找谁了,请跟我来吧,正好那位先生喝醉了酒,刚才还在耍酒疯呢,如果两位能帮他醒醒酒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只是希望两位......”
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罗德无所谓的笑了笑:“放心,我们没打算在这里闹事。”
老鸨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两人从莺莺燕燕的姑娘和与之嬉闹的男人中穿过时,一道略有几分熟悉感的背影从余光边缘走过。
罗德扭头看去,那是一个穿着近乎于黑色的深红色正装,梳着背头的青年。
接着罗德又注意到他手中捧着一只看起来很是精致的木盒,以及躺在木盒中浅色天鹅绒内衬上的,像是将葡萄酒瓶等比例缩小的深色玻璃容器。
于是罗德总算想起,这是曾经在诺克斯庄园的晚宴上见过一次,当着诺蕾塔的面,向他兜售违禁情趣药品的青年。
以他所从事的‘行业’来说,出现在这种场所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不过罗德出于谨慎,还是问了一嘴:
“女士,那位先生是?”
老鸨顺着罗德指的方向看过去,恍然道:
“哦,您是指瓦尼亚先生?请别在意,他不是鼹鼠帮的人,只是经常在我们这里兜售一些,嗯,增加情趣的药水,因为效果很不错,对我们的生意也有帮助,所以就允许他在这里售卖了。”
“效果很不错?有什么后遗症吗?”罗德边问边摩挲了下口袋里的白金币,确认没有发热。
“这......我没用过,所以不是很了解,如果您对那些药水感兴趣的话,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请稍等——”
罗德嘴角抽搐了一下,顶着维拉怪异的眼神打断了老鸨:
“不必了,只是之前见过一面,随便问问而已。”
之前见过一面?
听罗德这么说,维拉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跟着老鸨来到一层里侧,角落的圆形酒桌上,趴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手中仍抓着酒杯握把不放。
“肖恩,有人找你。”
听到老鸨的声音,醉醺醺趴倒在桌子上的男人抬起头,发现不认识来人后皱起眉头:
“你们是什么人?”
罗德没有回答,看了一眼男人脖子上形似鼹鼠爪子的刺青后问道:
“鼹鼠帮的人,没错吧?”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想找回失物?可以,只要有钱,这都不是问题......该死的,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大概是酒精的缘故,男人还没搞清楚状况,维拉也不管这么多,确认对方身份无误后,直接抓着他的衣领将之提起,转头对老鸨说道:
“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带他出去清醒一下。”
“哦,当然,两位请便。”
她非常识相的什么都没做,目送两人拖着醉汉走出门,而一层的其他姑娘、客人,则大都对类似的情形见怪不怪,只有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后,起身跟了出去。
提溜着醉醺醺的男人来到外面无人的小巷后,维拉也不急着问话,而是非常淡定的等待身后的尾巴露面。
跟出来的是四个男人,两两分别从巷子两侧围了过来,罗德注意到他们身上显眼的地方,都有同样的形似鼹鼠爪子的纹身,想来是鼹鼠帮的身份标识。
罗德活动着手腕,随便扫了一眼,就判断出这几人的大致水平,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这几人连见习骑士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有些械斗经验的普通人,就算宰了灵魂估计都过不了两位数。
维拉摆了摆手道:“只是几个小喽啰,哪有让你亲自动手的道理?”
说着独自迎了上去。
半分钟后,五个男人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纷纷面露菜色,维拉从中挑了个勉强还保持清醒的,拽起头发问道:
“大约两个周期之前,你们有没有盗挖过一个名叫简·伯德的年轻女人的坟墓?”
“简·伯德?抱歉,先生,我有些记不清了......”
男人吐出嘴里的淤血和断牙,哆哆嗦嗦回应道,见维拉又握住拳头对着他的脑袋比划,立刻面露惊恐:
“等一下,别打我了,我没有撒谎,我是真的没印象了,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特征?比如死因之类的?”
维拉停下拳头,想了想补充道:
“她是自己吊死的,脖子上应该有勒痕。”
两周期前、年轻女人、勒痕。
这三个关键词似乎终于让男人想起些什么,连忙指向旁边倒在呕吐物中,昏迷的另一个男人:
“哦,我知道了,你们去问问他,那座坟好像是他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