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正是我为王的理由! 第144节

  此时,达米安的歇斯底里已经升级为咒骂:

  “不必急着否认,我太了解你们了,你们根本不在乎凶手是谁,你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只要利益需要,你们这些该死的、所谓的权贵们,可以将任何人送上绞刑架!”

  身材微胖的治安法官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怒火,但随即又被他压抑下来:

  “达米安先生,再次重申一遍,我对你的指控,是出于确凿的证据。首先,请你回答我,你的全名是什么?”

  “......”

  达米安呼吸一滞,显然没想到霍姆斯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转念一想,这并不足以证明什么,便又冷静下来,报出自己的全名:

  “达米安·伯雷斯。”

  “很好,那么达米安·伯雷斯先生,你是否承认,这支酒瓶上的女士形象,就是你的亲姐姐,阿黛尔·伯雷斯?”

  “......是。”由于这种事没法隐瞒,达米安只好硬着头皮承认。

  罗德觉得达米安眼熟的理由,意外的很简单,达米安先生的眉、眼,和他的姐姐伯雷斯夫人有几分相似,他也是看到那支酒瓶上的贴绘才意识到这一点。

  霍姆斯先生立刻乘胜追击:“但在不久之前,你通过自曝,将我,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你非法获得宴会入场资格一事上,从而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姓氏,达米安先生,你对此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达米安梗着脖子道:“我无法信任你们,我认为这足以成为你们将罪名扣到我头上的理由,我只是出于自我保护才这么做。”

  “请等一下,霍姆斯先生,我有些听不懂了,这似乎和本次案件没什么关系?”坐在沙发上旁听的伯爵提出疑问,一旁的殿下也看了过来。

  “伯爵大人,这关系到达米安先生的犯罪动机,实际上达米安先生的姐姐,阿黛尔·伯雷斯女士,和布拉德利男爵的弟弟,罗伦·布拉德利先生有婚姻关系,这一点我刚才已经和其他几位布拉德利男爵的朋友求证过了。”

  在两位大人物的注视下,霍姆斯先生立刻挺直腰杆,做出言简意赅的解释,接着又补充道:

  “而不久之前,这两位意外去世之后,布拉德利男爵和达米安先生之间,存在大额财产纠纷,光凭这一点,已经足够形成犯罪动机。”

  谢菲尔德伯爵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达米安产生了明显的动摇,但仍嘴硬道:“但,但这也只是犯罪动机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是我投毒杀死了男爵!”

  霍姆斯先生被脂肪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中刺出锐利的目光:

  “达米安先生,你很少出入凶杀现场,大概不知道,每个人手指上的纹路都有所不同,手指在半凝固的血液上,能够留下非常清晰的纹理,光滑的表面上也是如此,我只要将找到的指纹和你手指上的纹路对照一下,自然就能确定你究竟是不是凶手。”

  事实上,通过指纹辨别凶手并不是罗德出的主意,这位其貌不扬的先生自己在工作中,就隐约发现了指纹对刑侦的重大意义,只不过还未进一步应用,罗德只是简单提了一句,他便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而霍姆斯先生后续的表现,也表明罗德之前似乎有点小看这位先生了。

  “但这仍然无法证明,那支酒瓶装过毒酒。”达米安已经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慌乱中的反驳暴露出了足以致命的漏洞。

  “达米安先生,你还是太过年轻了,关键时刻不够冷静。”

  微微发胖的霍姆斯先生听到这句话,低声叹了口气,实际上这是霍姆斯先生根据获得的种种信息,事先挖好的陷阱:

  “我找来这支酒瓶,目的只是为了向伯爵大人说明你的犯罪动机而已,可从来没有提到过,这支酒瓶就是我们找到的毒源,又或者上面有你的指纹,也从没说过,凶手是通过酒液下毒,是否可以解释一下,你是如何确认这两点的?”

  “你......我......”

  见达米安还想狡辩,霍姆斯先生摇了摇头,抛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另外,我必须得提醒你,我已经和管家求证过了,喷泉中的水是循环利用的,你倒进去的毒酒只是被稀释而已,而不是直接消失了,只要花些代价,终究还是能检测出来的,而伯爵大人作为一位尽职尽责的领主,自然也不会吝啬这些许代价。”

  于是达米安先生终于瘫倒在地,放弃了无意义的挣扎并对罪名供认不讳。

  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霍姆斯先生的表现,罗德只向他提供了一些自己所知的信息,并提供了一些简单的思路,但利用信息和酒瓶制造陷阱,将达米安先生诱导进去,攻破他的心理防线,完全是自由发挥的结果,从这一点来看,他确实是位优秀的人才:

  “人不可貌相,说的大概就是这种类型吧。”

第190章 魔鬼(×)社畜(√)

  罗德本以为事情到这里算是结束了,没想到供述犯罪动机时又出了意外:

  达米安虽然承认自己谋杀了布拉德利男爵,却并不是出于财产纠纷,也不认为自己有错,而是因为法律的不公允。

  他声称混入宴会毒杀布拉德利男爵的目的,是为被男爵谋害的姐姐复仇。

  然而实际情况是,那位女士自己主动选择了拥抱丈夫的亡魂,以被封冻的形式永远互相陪伴下去,而男爵尊重了她的选择。

  因此这样的结果有些出乎罗德预料:“看来男爵并没有将葬礼上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他,又或者他说了,但达米安并不相信。”

  另一边,霍姆斯先生没想到原本明朗的案情又牵扯出另一桩命案,不禁感觉有些头痛,不过好在罗德作为当事人之一,及时发言解救了他:

  “达米安先生,布拉德利男爵没有给你看伯雷斯夫人的遗书吗?”

  “呵,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想要伪造太简单了,我绝不相信姐姐她会抛下我一个人......等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科莱普斯,这个姓氏,你就是那封信中提到的人?!”

  “该死的家伙!一定是你们两个合伙谋害了我的姐姐!”

  原本已经认命,被侍卫控制住的男人意识到罗德的身份后,竟又开始疯狂挣扎起来,但他只是个普通人,显然不可能从一位正式骑士手中挣脱,只是不断咒骂着,被押出了房间。

  “......”罗德终于理解了一个事实,这位歇斯底里的年轻人,大概是个认为全世界都在针对他的姐控魔怔人。

  看着在场其他人询问的目光,罗德顿时感觉有些头大。

  由于密索托世界,嗯,至少勃朗特王国,还未形成较为完善的死亡登记制度,再加上这是布拉德利男爵的家事,罗德便没怎么在意那次葬礼的后续,没想到回旋镖终究还是打到了自己身上。

  而光明正大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的诺蕾塔,此时已经捂着嘴笑嘻了。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因为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了所以我之前只是简单带过,我刚才提到的那位同伴,以及当时那几位教士都可以为我作证。或者我可以解除伯雷斯夫人的封冻,让她亲自给我作证。”

  简单阐述了一遍葬礼上发生的事后,罗德摊开双手,无奈的总结道。

  不知道是出于尽职尽责,还是想在伯爵的那位殿下面前表现一番,总而言之霍姆斯先生决定找当事人,也就是伯雷斯夫人亲自求证。

  虽然罗德有点嫌麻烦,但考虑到他还要在米德兰停留一段时间,不想因此背上通缉的他只好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将时间约定在了明天下午,这场闹剧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先是妻子一时冲动杀害了丈夫,接着又出于内心的愧疚选择了殉情,然后妻子的弟弟又因此毒死了姐夫的兄长,并将自己送进了监狱......啧,婚姻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看着布拉德利男爵的遗体被抬走,罗德摇了摇头,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接着又想到了自己招惹的姑娘们,不禁打了个冷颤,眼前莫名浮现出一枚硕大流星朝自己砸过来的恐怖景象。

  将可怕的景象扫出脑海,罗德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刚才达米安被押出房间,经过罗德身边时,基本可以确定他只是个普通人,而【白金之佑】不会对普通人起反应,这表明当时在庭院中,【白金之佑】第一次发热时预警的对象另有其人:

  “会是谁?那位看起来身份不一般的老先生吗?”

  罗德正思索时,一位男性执事急匆匆走进房间,来到正在思考该如何提拔霍姆斯先生的谢菲尔德伯爵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人,有一支丰饶教会的非凡者小队到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想要见您。”

  “嗯?丰饶教会的人,来这里做什么?”由于事先没得到消息,伯爵立刻皱起了眉头。

  而罗德听到这段对话,眼睛一亮:“总算来了。”

  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布拉德利男爵和达米安的事放在今晚的宴会中,大概只能算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主菜’,现在正好整以暇的站在房间里,这也是罗德有耐心陪这些人玩侦探过家家的主要原因。

  而现在,听到丰饶教会来人,这道‘主菜’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如同舞台下的观众,发现正在欣赏的戏剧中乱入了不合时宜的角色。

  谢菲尔德伯爵从沙发上站起,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先生们,既然凶手已经找到,我就不打扰几位继续享受今晚的宴会了。”

  站在罗德身边的泽弗林先生虽然没听到那位执事对伯爵说了什么,但总归能听出伯爵话语中送客的潜台词,知道房间中还有一位高阶魔鬼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向年轻的骑士投去求助的目光。

  而罗德现在思考的问题是,如果他们离开这里回到宴会大厅,那么那里密集的宾客就会在无形中沦为‘巴伦·劳埃德’的人质,无论是他还是丰饶教会来的人,都会因此而投鼠忌器。

  考虑到最坏的可能性,最好还是不要让这家伙靠近人群,那么......

  “我搞出足够大的动静,将教会的人吸引过来就好。”

  做出决定后,罗德活动了一下脖颈,凝视法环印记打开面板,将身上的黑色正装换成凯丹铠甲,【费资本的白金之佑】出现在手中。

  罗德这一系列突然的行为,令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了下神,下一秒,他已闭目凝神,激活了手中白金币奇物的主动效果:

  【侦测邪恶】

  闭眼后浑沌的视野中,一道虚幻的白金光晕,以手中硬币为中心向外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圈由红向黑过渡,给人以邪异不详感的黯淡人形轮廓。

  睁开眼,那轮廓刚好与‘巴伦·劳埃德’的身形完美重合。

  “嗯?只有他一个?”

  【白金之佑】的侦测邪恶对谢菲尔德伯爵和那位殿下没有反应,倒也不算意外:

  前者和查尔斯有书信来往,应该颇受信任,后者的女仆没有问题,也能间接反映她的善恶立场,以及最后最重要的,这两位似乎都只是普通人。

  然而疑似令那名船员感染兽化诅咒的,卧在殿下身边那条大狗也没有被【白金之佑】识别出问题,这就令罗德感到有些意外了。

  他原本的猜测是,这条狗大概是某个黑恶势力安插在这位小姐身边的眼线之类,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那只是一条普通的大型宠物犬而已。

  罗德稍微皱了下眉:“这么看来,那名船员感染兽化诅咒一事,恐怕另有隐情......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暂时将这件事扔在脑后,他先是叮嘱身边神色忐忑、假发都歪掉的秃顶男人:

  “泽弗林先生,去请教会的人上来,然后离开庄园。接下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黑发的女仆已经将固定在裙底袜带上的两把匕首拔出,面露警惕:“先生,你......”

  罗德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琳斯特小姐,带着你的殿下,还有伯爵先生离开这里,毕竟——”

  一边说着,年轻的骑士一边伸出右手,迎着在场除了‘巴伦·劳埃德’之外所有人惊悚的眼神,从虚空中抽出了那把极具知名度的猩红大剑。

  残破的剑锋直指今晚宴会的‘主菜’,年轻的骑士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无聊的侦探游戏已经结束,接下来是时候进入正题了,你认为呢?不知名的魔鬼先生?”

  “什么?”

  黑发女仆小姐显然认得纷争大剑,瞳孔剧烈收缩的同时,听到罗德的后半句话又愣了一下。

  ‘魔鬼’这个词汇一出口,所有人立刻都顺着骑士的剑锋看向皮肤黝黑,有着一头枯黄短卷发的船长,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唯有那位有着好看淡金长发的殿下,表情还算沉着冷静。

  ‘巴伦·劳埃德’先是被罗恩右手那柄极具存在感的纷争大剑吸引了目光,接着又注意到了躺在罗德左手掌心,正在升温发热的白金币,眼中短暂的惊讶一闪而逝。

  随即又处变不惊的摊开背在身后的双手,语气相比之前的温和,更多了几分舞台剧般的浮夸:

  “哦~看看我遇到了什么?一枚得到祝福的白金币,一位领受奇迹的神眷者。”

  他的形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其‘存在感’正在飙升,那条似乎正在打盹儿的大狗在生物的本能下察觉到了危险,惊醒后慌不择路的跑出房间。

  ‘巴伦·劳埃德’这番做派与种种异常表现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在场的众人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刻骚动起来。

  “殿下,伯爵大人,这里很危险,请跟我来。”黑发的女仆和其他几名侍卫、女仆护在两位贵族身前,掩护着两人维持后退姿势离开房间。

  金发的姑娘在仆从们的簇拥下离开房间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要将手持大剑,和魔鬼对峙的年轻骑士的背影,牢牢记在心里。

  至于诺蕾塔已经早早跑出了门外,嘴上叮嘱着千万小心,实际上从门外探出的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巴伦·劳埃德’并不关心那些‘闲杂人等’的离场,毕竟其中唯一能让他升起些兴趣的,也就只有那位金发的殿下而已,相比之下,还是眼前的骑士更为有趣。

  他兴致勃勃的和罗德闪烁着银色光辉的瞳孔对视,口中继续着浮夸的腔调,比楼下那些宾客都更像是一位贵族:

  “难怪科莱普斯先生你,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观察我,原来我早就暴露在了你的视野中。”

  “嗯,让我想想,这种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反应比较好?来一首摇篮曲如何?”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竟然真的用那奇怪的腔调念起了摇篮曲的歌词:

  “老鼠老鼠笑得欢,自以为能胜过猫~”

  “尖牙利爪全落下,一招要命下地——”

  由于闲杂人等已经退场,罗德再无顾忌,当魔鬼还沉浸在自己那抽象的艺术中时,他一脚踏地,瞬息来到魔鬼近前。

  猩红的残破大剑由下而上,犁开精致的地毯,携着巨力上撩,带起战技特有的白芒。

  战技·箭步上斩。

首节 上一节 144/231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