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涨幅,才发现初火每一级的提升也是递增的,从1级到6级,他的法力值上限只提升了300点,但6级到8级,整整提升了190点,稍微计算了下法力值消耗,发现也是如此。
仔细一想倒也符合直觉,既然主属性的提升消耗灵魂是递增的,那么能提升主属性上限的初火,每级的提升也呈递增趋势才正常。
随着漆黑的幻影树化作飞灰,那些从花园边缘处钻出的根系也肉眼可见的萎靡、枯败下来,这一怪异的现象令罗德升起几分兴趣:
明明可以算是一种生物,但在失去了死亡力量的支持后,反而更加贴近死亡了。
正好老师就在身边,于是他顺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哦?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思考这种问题。”斯塔菲斯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身子前倾,微微抬头仰视着他的眼睛,轻笑着引诱道:
“不过作为老师,我更希望你能试着通过自己的思考,来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嗯,答对了有奖励~”
看到她眸子里的期许,罗德有点不忍心辜负,于是他下意识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她既然这么说,显然是认为现阶段的他,已经足以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
“给你一个提示,想想褪色者先生赐予你的火焰。”
火焰?
初火最大的特别之处,无疑在于其直接灼烧万物存在基石的特性,所以重点是‘存在’?
罗德突然想到了墓园中虽然已经死去,但某种意义上仍然‘活着’的西蒙·弗里曼,感觉自己似乎隐约抓住了什么:
或许一直以来,他对存在的认知都太过狭隘了,生理意义上的死亡,其实并不是生命的反面,只是换了另一种存在形式而已。
生命真正意义上的反面,其实也就是‘存在’的反面,或许可以称之为‘虚无’,或者‘空’,那才是真正的、绝对的消亡,就比如死于初火灼烧的敌人。
黑色幻影树中蕴含的,实际上也只是一种能够将生物转化为其他存在形式的能量,比如法环中的腐烂树灵,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斯塔菲斯称这种力量为负能量,而非更加浅显直白的‘死亡之力’或类似称呼,想必就是出于这一层原因。
或许这种力量的源头,真正的命定之死能达到与初火等同的效果,但至少眼前的下位衍生力量,仍然没有脱离存在的范畴。
也正因如此,能够直接灼烧‘存在基石’的初火,才能将负能量也作为柴薪点燃,提升源质等级。
大致想明白后,罗德将思路说给斯塔菲斯听,当然一些暂时不便明说的东西被他省略掉了。
魔女听完高兴的眯起了眼睛,显得非常有成就感:“嗯嗯,不愧是我的学生~”
解决了幻影树,两人又在城堡中逛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只剩下些破烂杂物和早已腐朽的动植物尸体。
回到大厅,顺着楼梯拾级而下,罗德顺手将爬满巨幅油画的荆棘扒拉下来——
不出罗德所料,油画中是一位双眸则被黑色纱巾蒙住,有着自然卷曲感的浅棕色长发的女士,她看起来应该在二十五六岁左右,坐在一个开满金色花朵的庭园中,用一块黑色纱巾蒙住了双眼,但却给人一种正在被她注视的奇妙感觉。
虽然场景不太一样,但罗德一眼便可以完全确定,这和诺蕾塔宅邸中那副油画上的,绝对是同一个人。
另外,这幅油画本身也给罗德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明明之前还爬满了荆棘,加之漫长的时间,这幅油画的状况却有些好的过分,简直就像是刚画完不久一样。
不仅如此,罗德还感觉这幅画看起来隐约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但没有特别在意,只当是昏暗环境下的光影效果。
他此刻更关心的,是这幅画中的女士,和诺蕾塔究竟是什么关系?
朋友?母女?姐妹?后裔?又或者更大胆一点,干脆就是同一个人?
罗德问道:“老师,方便问个问题吗?”
“嗯?”斯塔菲斯也在审视这幅油画。
“你和诺蕾塔,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唔......”魔女点着下巴回忆了一下:“大概有将近20年了吧,那时我还小,刚被老师接到阿斯塔隆恩不久,在图书馆里乱逛时撞见了她。”
“是吗......”间接得知了她年龄的罗德应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追问。
但身边的魔女很轻易便猜到了他的想法:
“好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了,二十年来从未变过。”
“她的来历完全是个谜,就像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人知道她到底活了多久,因此也有人怀疑,她和安伯亚斯一样,也是来自上个纪元,甚至更久远年代的古老者......”
“只不过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记忆和力量?”罗德接上了她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
斯塔菲斯无声的点头,肯定了这一猜测,由于事关唯一的损友,她不太想在这件事上多说,马上转移了话题:
“好了,既然你刚才靠自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那么现在,该轮到老师我兑现承诺的奖励了~刚好,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继续之前关于迷锁的课程。”
她说话的同时,眼中星光更加明亮起来,身体自行漂浮而起,青葱般的玉指上泛起星辉,点向那副油画。
第149章 幻影骑士与秘法锁与仓鼠魔女的执着
“如果今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恰好被困入迷锁中,那么你最需要记住的一点是——”
“即便是堪称魔法奇观的大型迷锁,也必定会有至少一个支撑整个结界能量流转的核心,一旦核心受到影响,比如被取走或被摧毁,迷锁便会随之崩溃。”
“所以迷锁的编构者在设置核心的时候,必定会将其小心仔细的隐藏、伪装起来,并以强大的魔法保障其安全,如果比较富裕的话,直接指定一件奇物做为核心是更好的选择。”
“它可能会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也可能隐藏在一棵其貌不扬的树中,又可能是一座十分显眼的喷泉,更有可能是一个用高等幻术隐藏在油画中的——”
一圈透明涟漪从油画的触点荡漾开来,最终显露出一扇形状模糊不定,还笼罩着复杂符文与法术灵光的旋涡般门扉,与此同时,她的最后半句话也落下句点:
“半位面。”
由于油画是倾斜着固定在墙壁上的,罗德此前已经确认过,油画后的墙壁上没有隐藏的通道,所以那道门,大概是一个固定在画面上的异空间入口。
而罗德这时才意识到,他刚才察觉到那油画的观感怪异,实际上是将其笼罩的幻术,在水银视界中露出了端倪。
能有编构迷锁的本事,这道幻术的施术者应该已经接近传奇领域,是单凭魔法成就,名字就足以载入史册的级别。
连这等人物留下的幻术都能看出些许端倪,水银之眼确实没有愧对其顶级魔眼的格调。
不过由于获得的时间太短,罗德还有些不太习惯魔眼带来的视野,常常分不清他看到的东西中,哪些是正常的,哪些是异常的。
正盘算着等一下向斯塔菲斯请教魔眼的正确打开方式时,身后传来一阵连续的噼啪声响令他立刻警惕起来。
那是植物根茎、荆棘被巨力崩断的声音。
“是那只荆棘缠绕成的茧?”意识到声音来源后,他循声回头看去,便又听到一声沉重的踏地闷响,一道黑影从视线中划过,直向斯塔菲斯身后而去!
罗德反应极快,心念一动,银白剑枪出现在手中,拧腰踏地,计算好提前量,猛力将裹缠着旋流的武器向斯塔菲斯身后两个身位的方向掷出。
当的一声,宽大的剑刃挡在长枪的进路之上,剑刃稍微倾斜,将枪刃磕开,但原本前冲的势头也被迫中断,借反作用力调整好身姿,稳稳落回到楼梯台阶下。
见到对方的一系列应对和动作,罗德微微眯起双眼,这位突然出现的敌人,似乎是个不错的对手。
对方是位全身覆盖在金属板甲中的骑士,盔甲表面有被负能量侵蚀留下的痕迹,沉默着将手中同样锈迹班驳的宽刃大剑抬起,剑锋指向罗德。
考虑到对方可能已经被困在荆棘茧团中数百年,这不太可能是个活人。
“应该只是一具看守核心的活化铠甲......”斯塔菲斯原本没怎么在意,但回头简单看了一眼后,她眼中浮现出几分惊讶:
“嗯?不对,活化铠甲最多也就普通正式骑士的水准,这是......英灵战士?好像也不太像......”
“这道门上还有一道防护法术,我需要些时间破解,你先跟他玩玩?”
“好。”罗德点点头,心里正有这个想法,近两天现实中遇到的,要么是失了心气的强盗头子,要么干脆是披着人皮的哥布林,难得遇到这样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自然有些见猎心喜。
听罗德暗含兴奋的语气,灰发的魔女又连忙叮嘱道:“别直接烧掉啊,这东西还蛮有意思的,留着给我研究一下!”
她似乎完全不担心罗德能不能应付得来这个对手。
“好吧,我尽量。”罗德耸耸肩,伸手召回剑枪,一边应和着,一边跳起来碰了下斯塔菲斯的肩膀,给她上了一层【流形之拥】。
察觉到周身环绕的湍流,魔女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后,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门扉上。
落回地面的过程中,那骑士看准罗德滞空的机会,脚下猛一蹬地,手中大剑高高扬起,带着呼啸声再次径直冲来。
罗德见状露出一个亢奋的笑容,调整身姿蹬在身后的油画上,同样脚下发力,迎向敌人。
即将接敌时,他提前借助腰部力量扭转身体,令自己横过身体与地面平行,侧身面对骑士,如陀螺般纵向旋转起来。
借着旋转的惯性和武器长度优势,狭长的银白枪刃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炫目的弧光,后发而先至,如锯盘般自上而下,带着划破空气的尖锐爆鸣声,猛力斩向骑士头部。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中,那锈迹斑斑的大剑再度架住枪刃。
“喝!”
罗德怒目低喝,手中再度加力,令枪杆都微微弯曲起来,将腾空的骑士又一次劈砸回台阶之下。
“嗯?”手感的反馈有些奇怪,但罗德顾不得迟疑,借着未尽的旋转惯性,以战技将手中剑枪向敌人掷出。
骑士调整身姿落地,双腿在地面犁出两道沟壑,还未止住退势,裹缠着灰白旋流的剑枪已携着轰鸣声追至。
骑士被迫将宽刃大剑横在胸前,故技重施,微微侧过剑刃,以斜角令枪刃滑开,使之深深钉入尸壁。
随后他一脚抵住身后倒塌的石柱止住后退的势头,抓住罗德召回武器的间隙,第三次向来犯的敌人发起冲锋。
罗德落地,面对迎面而来的骑士,没急着召回剑枪,手中凭空一握,漆黑的螺旋剑已被他握在掌中。
他将漆黑的大剑举过头顶,灰白的风暴如龙卷般缠绕在剑身上,与螺旋状的剑刃相得益彰——
战技·风暴刃。
随着他的劈斩,灰白风暴脱刃而出,一团肉眼可见的乱流向着冲来的骑士席卷而去,在他的胸甲上刮出一道道密集斩痕的同时,令其前冲的势头延缓几分。
罗德趁势提着大剑一个箭步上前,左脚踏地,掀起短暂风暴令骑士失衡了瞬间,螺旋剑刃则自后向前,由下而上,泛起白芒呼啸着撩向敌人侧肋——
战技·箭步上斩。
那骑士全然无视即将及体的剑刃,手中高举的锈蚀大剑继续向着罗德肩颈部位力斩而下,竟然是要直接以伤换命。
罗德见状眉毛一掀,同样不管不顾,任由那剑刃斩落。
当的一声金属震鸣中,一条覆盖着金属铠甲的左臂被他斩落,飞旋而出,斩向他肩颈的锈蚀大剑则被无形的乱流阻隔了一瞬。
而这一瞬已经足够罗德重新调整身姿,侧头矮身避过这一剑后,他手中武器抽回,架住回斩而来的绣刃,找准角度抬起左脚,正对敌人腹部,全力以赴的一脚直踹!
咚——
罗德现在已经能初步将风暴踏地的技巧应用在踢击中,伴随着短暂的风暴呼啸,一声闷响过后,那断去一臂的骑士被罗德一脚踹飞,腹部甲片上一道鞋印深深凹陷下去,向着先前没入墙壁的银白剑枪倒飞而去。
罗德刚才刻意寻找角度,正是为了将骑士逼向逆流者剑枪所在的位置,但没想到这一脚能达到这种程度。
虽然他如今的力量相较于常人已经非常夸张,但还没到能把一位穿着重甲手持大剑的骑士踹出这种踢球似的效果来。
他又瞥了一眼被斩断后砸落在一旁,内部空荡荡的臂甲:
“果然,盔甲里面是空的,不是魔像之类的构装生物,也没有不死生物那种阴冷的感觉......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心念电转之间,他螺旋剑换至左手,一手伸向没入石壁的武器,银白剑枪在他的意志下立刻退出石壁,枪杆尖锐的末端直直刺向倒飞而来的骑士。
刺耳的金属形变声中,剑枪刺穿已经因漫长的时间而高度劣化的铠甲,枪刃处的剑格卡主骑士的背部,将其带回到罗德面前。
左手螺旋剑架住顺势劈斩而来的锈蚀大剑,罗德一脚抵住铠甲将剑枪强行从其腹部拔出,接着一枪贯入其胸口,将骑士钉在地面上。
接着又踩住骑士持剑的右臂,以螺旋剑将其仅剩的右手也刺穿,一脚蹬在剑柄上,使螺旋剑如钉子般深深压入地面,虽然腿部仍在不停挣扎,但这奇怪的骑士铠甲已经彻底动弹不得。
罗德看了一眼身后,见斯塔菲斯那边还没搞定,便顺手捡起脚边那把锈迹斑斑的宽刃大剑,打开金手指想看看属性面板,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把大剑,竟然没有可供查看的面板?
罗德惊讶的挑了下眉毛:按他之前的经验来说,哪怕是路边随便捡一把小柴刀,只要是把武器,他都能通过法环印记看到面板。
但这把锈蚀不堪的大剑拿到手里,不仅丁点信息看不到,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在现实中第一次遇到。
罗德想起了他初次进入求学洞窟时的经历:他在追忆中击杀敌人后,从其手中夺来的非正规掉落武器,似乎也是一样的情形。
他走向那只被斩落的断臂,仔细查看了一番,也没从里面找到什么奇特的生物,他开启魔眼的主动效果,看向仍在不断挣扎的骑士:
看不到灵体附着,不是不死生物,没有法术灵光和能量流动的迹象,所以也不是构装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