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在物质世界自然消亡或被一些诡异、邪恶存在吞噬。
第三种,被拉去填补无信者之墙。
其中,亡灵生物的情况一般被归入第二种,因为绝大多数低阶不死者,其原本的灵魂早已消亡或湮灭,驱使其行动的,只是在负能量的作用下活化的精神或记忆碎片,需要不断吞噬生命以维系存在。
只有非常高等的不死者,比如巫妖、死亡骑士之类才拥有完整的灵魂,而这些怪物的挑战等级,至少都在15以上。
至于第三种,罗德估计这只是个理论存在的可能性而已,在这个神明真实存在的世界,想真的找出几个硬核无信者其实也挺困难的:
即便是有唯物主义者,这个无论是字面意思还是稀有度都很红色的天赋,罗德都未必能达到无信者的标准,因此暂且略过不表。
总而言之,生前只是个普通冒险者的西蒙·弗里曼先生,即便被转化为不死生物,也不应该残留有如此健全的灵体,更不应该如此平静的躺在这里。
按照罗德的预想,他从棺材里跳起来见人就咬才算是正常展开。
罗德皱着眉头问道:“需要把这具,嗯,这位先生搬出来吗?”
阿丽娜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思索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接着伸手从衣襟中提出挂在脖子上的吊坠。
那是一枚圆形木制徽记,上面有玫瑰、红色与黄色玻璃组成的日出图样。
牧师姑娘双手紧握着象征神明的圣徽,面对棺椁低声念诵祈祷词,最后发出一声轻喝:
“晨曦!”
于是原本阴冷潮湿的墓园中,突兀地亮起一道温暖的玫瑰色灵光。
通过握紧神明的圣徽,呼唤神之名,以此驱散不死生物,是密索托所有善神牧师都必须掌握的基本技巧,这甚至不能算是一种法术。
然而象征晨曦的玫瑰色光辉照耀在西蒙虚幻的灵体上,除了令西蒙·弗里曼的灵体腾起一阵黑雾之外,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罗德不禁皱了皱眉:
通常来说,除开巫妖这类依靠精神力量的施法者外,几乎所有生物被转化为不死者后,力量都会下跌。
阿丽娜已经是踏入超凡领域,货真价实的正式牧师了。
而西蒙·弗里曼生前只是一位普通冒险者,死后转化成的奇怪灵体,硬吃了阿丽娜一记驱散,竟然毫无反应?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牧师姑娘虽然无法看到灵体,但能感觉到盘踞在墓穴中的不祥之物仍在,于是她又一次重复了驱散不死生物的流程,这一次,那灵体终于有了反应。
西蒙·弗里曼缓缓睁开眼,从棺材中浑浑噩噩地爬起来,在这一过程中,罗德注意到那具白骨也和他的灵体做出完全同步的动作。
而在阿丽娜眼中,就只是棺椁中的白骨突然站起来而已,看起来和正常不死生物见到活物的反应没什么区别。
她再次高举圣徽,这一次不是驱散不死生物,而是直接动用了攻击性法术。
一道火焰般的辉光在西蒙头顶突兀出现、倾泻而下。
在圣火术的打击下,西蒙立刻被击倒在地,白骨散落一地。
按理说,这种最低级的不死者,直接被圣火术命中,当场消亡是唯一的结果,但西蒙的灵体只是在地上懵懂了一阵,那些散落的白骨便纷纷在无形力量的驱使下,重新嵌回他的灵体中拼合出人体的结构。
接着,西蒙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爬了起来,像是丧尸般继续浑噩的向着阿丽娜走去。
看着这一幕,罗德突然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迈步来到西蒙身后,一铁锹将白骨拍散,一边观察西蒙的反应:
这一击没有动用任何特殊力量或战技,就只是简单直接的物理攻击而已,但西蒙的灵魂似乎也遭受了重击一般,随他四散的身体一同倒在地上。
这东西难不成......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罗德将褐发的姑娘护在身后:“阿丽娜,退后些,这东西有点不太对劲。”
“好的,罗德先生,也请您小心。”阿丽娜点点头退后几步,以免妨碍罗德。
前几次尝试足以让她确定,面前诡异的不死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看着再次像个丧尸一样爬起来的西蒙,罗德将铁锹随手戳进泥土中,取出漆黑的螺旋大剑。
仍然只是普通的挥剑,但这次罗德已经认真起来,漆黑的柱状剑刃带着风声重重砸在西蒙的头骨上,再次将他击倒。
不仅如此,他的头骨也被砸的四分五裂,但他只是在地上瘫了一会儿,那头骨的碎片便纷纷飞回。
在西蒙·弗里曼再一次顽强地爬起来之前,罗德心念一动,手中的螺旋大剑切换为逆流者剑枪,手中一递,枪尖刺入头骨的眼窝中,将其死死钉在地面上。
于是西蒙的灵体也被固定在地面上,无法行动,在本能的驱使下,他的灵体和白骨伸手握住枪杆,试图向外拔以让自己脱困。
罗德按住枪杆,看着这一幕,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西蒙·弗里曼的灵魂还没有死去,仍被禁锢在名为‘活着’的牢笼中一般。
“难道真的是死诞者?”
死诞者,是法环中非常常见的一种敌人。
永恒女王玛丽卡之子,「黄金」葛德温在黑刀之夜死去,成为了半神中灵魂方面的初始死者。
但他的身体却并未死去,而是被埋在黄金树的根部,这不完全的死亡顺着黄金树的树根,被散播至整个交界地,令黄金律法的运转出了问题。
本该借由地下墓地深处的黄金树根归树的死者,因接触死根而无法正确死亡,灵魂受到玷污,沦为亦死亦生的死诞者。
这类敌人最典型的特征在于,除非以特定的方式攻击,否则无论怎样攻击,都无法彻底杀死它们——
就像是眼前的西蒙·弗里曼一样。
“可惜我还没有掌握‘圣律剑刃’那一系专门针对死诞者的祷告,否则他是不是死诞者,试一试就知道了。”
不过没有专门针对死诞者的祷告,并不意味着罗德就真的拿这东西没办法,他回头看了阿丽娜一眼:
“看来常规手段对他完全无效,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能解决。要直接干掉他吗?还是说你想把他带到米德兰,让教会里有一定话语权的人看一看?”
“诶?我来决定吗?”褐发的姑娘没想到罗德会询问她的意见。
罗德冲她笑了笑:“当然,我只是来给你帮忙的,哪有自作主张的道理?”
阿丽娜看起来有些意动,但考虑到这样做大概率会惊吓到车队里的其他人,同时她也不想因为这种事给罗德添麻烦,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罗德先生,请您直接动手吧,到了米德兰,我直接口头汇报就好。”
“行。”见她有了决定,罗德便直接点燃初火。
我管你灵魂和身体哪个活着哪个没活,总之我一把火都给你扬了完事儿!
果然,即便是死诞者这种奇异的存在,也无法承受初始火焰直指存在本质的灼烧。
毕竟归根结底,死诞者只是很难杀而已,并不是真的杀不死。
西蒙·弗里曼虚幻的身体在接触到初火的一瞬间便被点燃,他的灵体上腾起一阵不详的灰黑雾气,将初火都染成了黑色,但即便如此,他仍表现的十分平静。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伴随着阿丽娜小姐的祈祷,这个年轻人的面容在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飞逝前,终于露出一幅如释重负般的解脱表情,像是在进行无声的道谢。
【灵魂+21】
第145章 舞会
在确定那个可怜的年轻人真的彻底消亡后,阿丽娜小姐拍了拍胸脯,非常认真的向罗德道谢:
“真是太感谢您了,罗德先生,如果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她又细致的检查了一遍棺椁,确定其中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东西。
“奇怪......”她小声咕哝着。
“你在找什么?陪葬品?”
“是的,”褐发的姑娘下意识回答,随后立刻红着脸解释道:“哦,不,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只是在疑惑,这位先生到为什么会变成那幅可怕的模样。”
实际上罗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可惜的是,直到最后,那个名叫西蒙的年轻冒险者也没能从浑沌的本能中找回自我,自然也不可能开口告诉罗德,他究竟在那座古堡中遭遇了什么。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他是死诞者,但罗德还是忍不住产生了一些联想,他看向远方屹立在天际、高大伟岸的黄金树,若有所思:
交界地的死诞者源于半神葛德温错误的死亡,那么将西蒙灵魂玷污的那份死亡,又是从何而来?
会和那两只水晶蜘蛛死前提及的‘尚在酣眠的王’有关吗?
还有那座古堡......
罗德又将视线挪到密林中若隐若现的塔楼尖顶上,默默做着打算。
将西蒙的坟墓填上,使之恢复原样后,罗德和阿丽娜离开墓地,回到村子里。
由于没花多少时间,广场处的宴会仍在继续,被请来的吟游诗人弹奏着不知名的弦乐器,只不过围在篝火边的人数略有减少。
罗德猜都不用猜,必定是适龄的青年们在向心仪的对象表明心意后,将冲动付诸了行动。
不过罗德作为顶格钢铁直男,并不关心这些无聊的事,四下张望一番,找到一个摆满食物的长条桌,便要走过去继续先前的干饭大业。
但还没等他迈开脚步,便被身边的牧师小姐拉住了袖子。
褐发的姑娘背对着篝火,翡翠般的绿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她脸庞红彤彤的,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低着头嗫嚅道:“罗德先生,您愿意和我跳......跳一......”
罗德看到贝尔和布兰德勾肩搭背的从她身后走过,见到这一幕,高个子的弓箭手难得露出一副调侃的表情。
而贝尔则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耷拉下来,但随后又振作起来,红着眼睛恶狠狠瞪过来。
罗德毫不怀疑,他如果拒绝眼前的姑娘,这位精神小伙儿会立刻拔剑冲过来跟自己决斗。
而且看他那幅醉醺醺的样子,大概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那种。
虽然不虚精神小伙儿酒后发癫,但罗德也不至于不解风情到如此地步,而且这种话让姑娘主动说也太过分了些。
于是在牧师姑娘将话憋出来之前,他轻咳了下打断她,然后学着查尔斯那抽象的腔调和做派,弯腰行了个他自己都感觉很奇怪的礼节:
“美丽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您跳一支舞?”
顿了顿他又对她眨了眨眼,补充道:
“事先声明,我不会跳舞。”
牧师小姐愣了下,随后噗哧一声笑出来。
她笑的很开心,罗德认为她的反应或许可以一定程度上表明,查尔斯那套行为艺术,即便是放在这个世界其他原住民的眼中,也属于相当炸裂的那一档。
由于刚刚还在墓地中挖坟,流了许多汗,牧师姑娘认为这对舞伴而言过于失礼,于是提出想要先整理一下仪表。
罗德当然无所谓,实际上他认为年轻的姑娘完全没有这样做的必要,而远处的贝尔看到这一幕,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身为过来人的懂哥布兰德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于是精神小伙儿立刻又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整个人耷拉下来。
诺蕾塔不知什么时候贼兮兮的出现在罗德身边,戳了戳罗德的腰子:“啧啧,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家伙。”
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罗德惊讶的同时,额头上崩出一个井字,捏住诺蕾塔的脸蛋向两边拉扯:
“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当众拒绝她吧?你让人家姑娘的面子往哪儿搁?再说牧师又不能结婚,她大概只是见我没人邀请,所以可怜一下我而已。”
说着说着罗德陷入沉思:话说晨曦教会的牧师,到底能不能结婚?
诺蕾塔捂着脸以防被罗德再次得手,闻言狠狠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如果你哪天被追星怪一颗流星砸死,我一定不会感到惊讶的。”
“等等,这和斯塔菲斯又有什么关系?”罗德反问道,随后指了指诺蕾塔身后的夜空,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啊,是龙。”
“哪里?”她下意识松手扭头,寻找龙的身影,但夜空中除了银月和繁星外并无他物,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于是在阿丽娜回到广场时,见到了脸蛋被捏的通红的魔女之耻正在黯然神伤,见到她回来,诺蕾塔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告诫道:
“人心真是太险恶了,尤其是罗德这个家伙,阿丽娜你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