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墨菲斯托饶有兴致地挑眉，“被判有罪的话会怎么样呢？”
“很遗憾，我没有责任解释这个问题。”日车摇头。
“虽然不能说是作为替代，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有三种选择——‘沉默’、‘坦白’、‘否认’。且‘否认’也包括虚假陈述。”
“不是在说笑吧？你的意思是说谎也可以吗？在法庭上？”魔鬼立刻察觉到了漏洞。
“好歹也活了这么久，这都不懂？如果每个人都说实话，审判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好了，传说中的魔鬼先生，开始你的辩解吧。「审判者」可不是个慢性子，超过等候时间，你可是会自动被判为‘沉默’的。”
“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意志、术式和领域！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个中精妙不足为道——这就是法律！”
墨菲斯托咧开嘴巴张扬地笑了起来，嘴角几乎要弯到眼底。
“也就是说，这个领域并不是‘必杀’，不会对我造成实质上的伤害？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说明——具有强制力的‘规则’是由‘束缚’构成的。”
虽然嘴上说着轻松，「墨菲斯托菲利斯」理所当然地没有放松警惕。
即便没有受到必中攻击，它依然维持着简易领域，翻车可就不美了。
“既然如此——”它抬起一根手指，声音陡然转冷，“我提出异议！法律只对人类生效，从来没有咒灵被判过刑啊！”
“很遗憾。根据狄奥大人推动两院颁布的新法暨补充条例，作为特级咒灵，你拥有与人类相当的智慧，因此在法律权利上，你与自然人无异。”
日车宽见一板一眼地陈述。
“魔鬼先生，你只有一次陈述机会。如果没有补充，你的发言环节将到此结束。
这点我也一样——在你陈述之后，我也只有一次机会根据这份证据进行反驳。
最后将由审判者根据《六法全书》作出判决。”
“哦哦，居然还有这种补充条例……那位‘世界最强’连这都提前算到了？”
足有四米高的墨菲斯托滑稽地蜷缩在法庭栏杆内，狡黠一笑。
“那我认罪，死刑就死刑吧，我已经做好换代的准备了。”
即便被判处死刑，它也有办法逃脱。更进一步，就算真的“死”在这里，它也有办法“复活”。
毕竟魔鬼就是这样擅长钻漏洞的生物啊！
它的术式不是别的，正是「魔鬼」——将传说中魔鬼所具有的欺诈、契约与灵魂操作能力全部赋予自身的复合术式！
“啧，破罐子破摔吗？那就看「审判者」怎么说吧。”日车宽见用「法槌」敲击了两下法庭栏杆。
“「有罪」。「没收」。「死刑」。”「审判者」如此宣判。
日车宽见右手持握的「法槌」随之变形，化作十字架般的「处刑人之剑」。
「墨菲斯托菲利斯」乐了。
它对日本的情况有所耳闻，不愧是99.9%定罪率的国家，估计就没有无罪的选项吧。
魔鬼感觉到，简易领域竟然没有生效，一股特异性的咒力穿过结界作用在自己身上，随后便结束了。
日车宽见取消了领域，像抛掷棒球般投出手中的「处刑人之剑」。
理论上，这把剑一击必死。
但是，魔鬼非常大胆地不闪不避，任由「处刑人之剑」如牙签般插入胸口，随后满不在意地打了个嗝。
“啊哈，很遗憾，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术式效果，它对我不那么有效呢！”墨菲斯托放声笑道，“轮到你了——猜猜看我的术式效果吧！”
日车宽见一怔，抬手收回远处的「处刑人之剑」。
如果完成了死刑的执行，「处刑人之剑」应该会退转回「法槌」才对……难道说是幻术、幻觉？
他看向米格尔。后者持有「黑绳」，应能不受术式效果影响看穿真相。
从小阅读过许多魔鬼故事的米格尔大声提醒：“不是幻觉也不是幻术！我猜测，它很可能用债务人的灵魂进行了替死！需要我和你一起夹击吗？”
“暂时不用，再等等。”
“啧，一下就猜中了，没意思。”
墨菲斯托遗憾地撇撇嘴，通过术式公开证实了这一猜测，并顺势将其强化，减少咒力消耗。
“我可以将收藏的灵魂作为替身使用。在它们消耗殆尽之前，所有术式效果都无法对我生效——也就是‘不取对象’！”
原来是在这里钻了规则的漏洞。
「没收」与「死刑」的判决效果，都被那些作为替身的灵魂承担了。
没有「法槌」，领域的重审流程便会被卡在这一步——这意味着，他暂时无法再次展开领域。
但是没有关系！
在近身战中，「处刑人之剑」有时不如「法槌」方便，所以日车宽见对此早有准备。
他暂时消解了「处刑人之剑」，从腰间的挎包中取出一件与自己的术式「法槌」几乎一模一样的咒具，继续发动攻击。
这件一级咒具的唯一效果就是能大小自如变化，差别仅在于不能随意消解与重聚。
保持上半身稳定，他用一种类似缩地但更为迅猛的步法一口气拉近距离，同时双手高举咒具。
空气发出被排开的低沉鸣响，「法槌」见风就长，瞬间化为槌头足有一人高的巨槌，猛地向下砸落！
墨菲斯托双手翻飞如蝶，一只比它还要巨大的咒力魔手猛然向上擎起，五指贲张，顶住「法槌」，将日车连人带槌向后推去。
同时，它本体零惯性加速绕行半圈，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日车背后夹击而来！
缺乏发力点，使不上力……要躲不开了！
此时此刻，日车宽见没有选择呼叫帮助——那是弱者的思维。
他距离特级只差临门一脚，亟需一份足够耀眼的战绩。
因此，他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抉择——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变大，再大！
两米、四米、六米！
他手中那凝聚了全部信念的咒具「法槌」光芒大盛，变得比咒力魔手更为庞大，瞬间隔开了对方的抓握。
随即他持槌扭身横扫，以自身为轴心，凝聚了所有力量、咒力、意志，甚至包括背后魔手给予的推力，打出前所未有的一击！
「法槌」结结实实扫在了呼啸而来的魔鬼身上，绽放出绚烂的黑色闪电！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律师与魔鬼·其三
这一次碰撞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伴随着飘散的黑色火花与震耳欲聋的轰鸣，被击飞并嵌进金属墙壁的「墨菲斯托菲利斯」瞬间翻起白眼。
红色鳞甲四散爆裂，被黑闪直击的胸腹处赫然出现一个明显的凹陷！
紧接着，周围突然爆发出响亮的惊呼与喧哗。
“好刺激！难得能亲眼看到强者之战！”
“朝闻道夕死可矣——就算现在死了也值回票价口牙！”
「大江山外道丸」和「恶路王大岳」这两个磁场观众不知何时已掏出了爆米花与快乐水，一边咕咕嘎嘎地吃着，一边还给顺平递了一桶。
“啊……谢谢……”顺平礼貌地接过了奇怪的爆米花，没有品尝。
余光瞥见这三个先前被自己嘲讽的家伙，此刻竟如同围观小丑杂耍般看着自己，墨菲斯托把自己从墙体里扒拉出来，彻底怒了。
“不要太小瞧我了！”
但它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
黑闪激发了日车宽见120%的潜能。咒力与术式的运转变得如呼吸般自然，一举一动皆得增幅强化。
临阵突破后，他手中狂暴的「法槌」如同打桩机般高速连击，往往两三下便能击碎一只魔手，令墨菲斯托一时疲于应付。
它自忖，这样不行。
就算有「魔鬼」提供的间接霸体金身，一直处于下风、不断重召魔手，咒力消耗太快了，是时候切换术式了。
「痛苦平分」被对方的领域效果没收了，「女妖之嚎」这种音波术式也就欺负欺负杂兵……
要是早知道能收到「流体御制」的灵魂，就该提前准备液体的……
啧，好不容易获得的珍藏，要消耗在这里了呀。
当魔手再次被日车击溃，墨菲斯托顺势将放牧的灵魂切换为了进化学派上一代的君主——二十世纪的最强者，“死神”福尔卡内利。
其术式「太阳逝去的国度（The Realm of a Dying Sun）」，是两千年来放眼全世界足以排进前十的强攻系术式！
「墨菲斯托菲利斯」翅膀一振向后疾退，双手并拢平举于胸前，随即猛地向左右撕开。
一道十字架状的空间裂缝骤然显现。
一柄弯曲锋刃宛如新月的巨镰在它手中凝现。
刃身不折射任何光芒，反而充斥着比黄昏更昏沉、比夜色更幽暗的漆黑。
那纯黑的色彩，仿佛连光线也能割开。
它如同从无光深渊中抽出的一道影子，周身笼罩着阴冷凶戾的气息。
刃面极薄，从侧方看去几乎只是一条二维的细线，足以将接触到的任何物质轻易分成两半。
“观察即可知，可知即存在，存在即实物，实物即可触，可触即可杀！”魔鬼的声音带着高昂的战意，“胜利的方程式已经写就——「太阳逝去的国度」是无敌的术式！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许多咒术师即便掌握强大的术式，能发挥出可观的破坏力，却往往疏于防御。
一旦要害遭受重创，反转术式也难以挽回，堪称“玻璃大炮”。
但特级咒灵则截然不同——即便被斩首断肢数十次，只要咒力尚未枯竭，它们就不会真正死亡！
再搭配上这可以切开一切客观实在的术式……以伤换伤，魔鬼觉得自己必胜无疑！
日车宽见与墨菲斯托再次相对冲锋。
前者持槌横扫，后者迎着已变作三米高的超巨型「法槌」，斜向上舞动镰刀。
「法槌」如同火焰喷枪下的冰雕，毫无阻碍地被切开。
日车敏锐察觉到手感异常，提前松手——却还是被镰刃切下了右手手掌。
他瞳孔颤动，抬眼望去，自己的右臂仍维持着挥击的姿势，但一截小臂与紧握法槌的右手已向下垂落。
日车立刻发力后跳，手臂截面冒出烟气快速再生。
然而，在双方咒力输出相近的情况下，他要将向前的动量转为后退，而魔鬼只需加速！
墨菲斯托在半空中赶上了日车宽见，挥出一道十字斩。
没有「法槌」就无法开启领域。
日车左手凝聚出「处刑人之剑」横挡身前，同时竭力扭转身躯，试图避开要害。
然而对生物特攻的「处刑人之剑」面对纯粹的咒术斩击并无特殊抗性，被「太阳逝去的国度」创造的镰刃毫无滞涩地一刀两断。
无法可想……日车宽见在被命中的瞬间结成新的束缚，并将原本用于保护大腿的咒力转移到其他部分。
最终仅被削去一双腿，没有伤及真正要害，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绵延的斩击余劲在空中持续搅动，伴随着高压水枪般喷射的血柱，将空气完全染成一条血色的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