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越来越端庄了。”
张建回以微笑,然后随口问道:
“在大学的生活还习惯吗?贝丝那个丫头还好吗?”
提起好友,伊莎眼底立刻泛起笑意:
“非常好,贝丝还是那么厉害,不管是课堂还是校园中,永远都占据主导地位。
我们现在住同一间公寓,平日里互相照应,很是省心。”
“那就好。我也有一年多没去蒙大拿的黄石农场了,
也不知道约翰最近是不是还守着他的牧场,过着与世隔绝的牛仔日子。”
丹尼斯当即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张建的肩膀一起走:
“你还不了解他?他就算身家亿万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西部牛仔脾气。
除了黄石农场,哪里都留不住他,日子只会比我们更清闲自在。”
一行人边走边聊,沿着林荫道,往庄园中心的复古主楼走去。
八十年代南美顶级农牧豪门的宅邸沉稳低调,复古穹顶配上雕花石廊,
没有浮夸张扬的装饰,处处都是老牌贵族沉淀多年的内敛气度。
当晚,布莱特家族特设私家庄园晚宴,没有无关宾客,
只有张建和丹尼斯与伊莎父女,氛围轻松私密。
晚宴精致考究,长桌上摆满南美特色珍馐,
冷盘前菜、熟成顶级和牛、潘帕斯顶级牛排,
南美红酒与陈年苏格兰威士忌一应俱全,以及数瓶陈年佳酿。
侍者斟好酒后,丹尼斯率先举杯,语气诚挚:
“第一杯,欢迎我的朋友远道而来阿根廷。”
众人举杯轻碰,一饮而尽,氛围愈发松弛。
丹尼斯笑着,语气带上几分正事的郑重道:
“今晚只叙旧,不谈生意,你一路远来,好好休息。
明天,我们再慢慢聊后续的合作。”
张建微笑颔首,知道这是双方的关系还维持着礼貌的表面,
此时的布莱特家族并没有达到自己与黄石农场的那种友善程度。
于是在例行的客套后,张建晃着杯中的琥珀色威士忌开始拉近关系:
“说起来,我是真的受不了约翰·达顿的选酒品味。
永远喜欢喝那种口感粗烈的威士忌,一点层次都没有,
完全是底层牛仔的口味,半点没有老牌农场主的讲究。”
丹尼斯愣了一瞬,也附和的点头大笑,
在精神力的引导下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威严,像个吐槽老友的寻常人。
“你说得太对了!我早就想吐槽了!”
丹尼斯放下酒杯,语气满是嫌弃,
“那个家伙对酒一窍不通,偏偏痴迷那些烈酒私酿,说那才是牛仔的味道。
上次我给他带了一瓶珍藏的苏格兰单一麦芽,
他居然说口感太柔,像女人喝的酒,简直不可理喻!”
伊莎坐在一旁,听着两人肆无忌惮地吐槽共同好友,
有些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今晚会如此放松,不过也配合地捂嘴轻笑。
张建见状,精神力的辐射范围开始囊括伊莎,也顺势添了一句玩笑:
“不止如此。他对枪械的审美才叫固执,整天痴迷那些的老式左轮和单发步枪,
保养得比自己的车还上心,我甚至怀疑,
他心里还盼着哪天能像十九世纪的西部牛仔一样,来一场阳光下的公平决斗。”
丹尼斯像是找到了知音般,语气越发激动的随着情绪的波荡讲述着:
“他年轻的时候,真的干过这种蠢事!
就因为牧场纠纷,跟协会的农场主约在小镇广场用老式左轮决斗,差点把命丢了!
事后还觉得无比荣耀,当成了自己勇敢的荣耀,好在迎娶了艾玛稳住了起来!”
伊莎适时轻声插话劝阻道:
“你们就别在背后编排约翰叔叔了,要是被他听到肯定又要板着脸。”
丹尼斯故作严肃地挑眉看向女儿:
“你看,这就是女儿在长时间在外求学的坏处,竟然开始维护好友的父亲了。”
张建看向丹尼斯轻笑举杯:“这说明伊莎已经长大了。”
“说得也是,曾经骑着小马驹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快要成婚了。”
接下来的气氛更加融洽,父女俩一唱一和的说着黄石农场的糗事,
张建适时接话,全是不带恶意的善意调侃。
原本略显疏离的主客关系在共同吐槽老友的玩笑里,以及精神力的刻意引导下,
双方的关系逐渐拉近到了布莱特家族与达顿家族那种世交的层级。
最起码在短期之内,只要不出现利益上的损失,
或者其他反感的事情让父女两人在内心上产生抗拒,
这种情感上的信任关系能维持很久。
可张建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从布莱特家族身上占便宜的,
怎么可能会做出让对方内心抗拒的事情呢,
更遑论对方身边有着家族顾问和管家等人,有了异常也会有人制止。
第677章 主动让利的合作
欢迎晚宴过后一夜安歇,在混着青草与牛羊气息的清晨空气中醒来。
张建一行人精神尽数回笼,快速整顿完毕。
丰盛的早餐让咖啡的醇香在餐厅里弥漫不散,
几位随行的商业律师之中有两位是华裔,
准确说,是正在全力筹备移民北美的香江华人。
此时的两人已然进入了十足的工作状态,
不断啜饮着浓缩咖啡,准备用那股极致的苦涩提神醒脑,
以方便在接下来的商业谈判中为张建争取更多的商业利益。
对他们而言,跟着张建做成一笔分量足够的跨境合作,会是履历上极重的一笔。
八十年代的北美早已凭借二战的红利成为全世界人才向往的灯塔,
当然了,强大的虹吸效应也在不断抬升着移民北美联邦的门槛。
从最初的来者不拒到现在只要“高素质”,
不过这里的‘高素质’从来不是道德层面的标榜。
资本国度从不关心宣传口号里的那套,他们只认能带来价值、能被验证的硬实力。
除去硬性财富门槛,剩下的就是实打实可量化的个人能力:
是科研人员就拿出你的科研成果当移民门票,
如果没有足够有价值的科研成果,愿意成为众多实验室内部的螺丝钉耗材也行。
这也是苏联解体之后,北美联邦的一些科研机构连看大门的都是高学历人才。
是不是能促进北美的科研进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减缓其他国家的科研能力。
是医生或者技术工人的话相对严格一些,需要看下北美境内相同职业的缺口大小。
而打嘴炮的律师限制最为严格,除了一定的财富积累外,还有看以往的履历,
促成过多少商业合作,经手过多大的商业项目,雇主的最终评价如何,
这里面的每一项都是北美移民局审核时的硬指标。
也就导致了两位华人律师的积极性远远超过了威莱德律所的北美律师。
早餐过后,众人正式移步布莱特家族的会议室。
张建与丹尼斯·布莱特神态松弛,因晚宴的交流,此时神情里尽是老友间的熟稔。
可跟在两人身后的一众商业律师却个个严阵以待,
气氛瞬间从早餐时的闲适,切换成了正式的商业博弈状态。
落座之后,张建侧头看向身侧的丹尼斯,语气带着几分老友间的闲聊:
“丹尼斯,我现在突然觉得,带这么多商业律师过来或许是个失误。
早知道,就该我们两个先把大方向敲定,再把事情丢给他们补合同就好。”
丹尼斯闻言也是深以为然地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家族首席律师帕奇:
“听到了吗,帕奇?
属于你们的利益战争要等我和张先生敲定所有大方向之后再开始。
现在放轻松点,笑一笑,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与张建之间早有合作基础,加上昨晚张建的精神力引导和商业利益还不够大,
这次的合作,本质上还是双赢的互补买卖,不存在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阿根廷本地出口的肉类利益大头可不在张建这边,
从来都是优先供给欧美高端市场的肋排、精肉部位占据九成以上的主导。
在张建专门出资收购之前,内脏蹄头和边角碎料一直都是屠宰场的累赘。
对阿根廷的农牧场主而言,优质精肉都处理不完,
哪里会费心去打理不值钱的边角料。
在张建建立稳定的收购渠道之前,边角碎肉不是加工厂饲料和肥料就是销毁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