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推过一双碗筷，语气平淡自然。
陆志廉对张建也没有丝毫虚假和客套，拉开凳子就在张建侧面坐下，
态度恭谨又亲近，像面对家里的长辈一般。
“刚下班？入职廉署还适应吗。”
“还算适应，就是刚上手事情多一些。”
陆志廉声音沉稳，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感激。
张生默默给予的帮助陆志廉从少年时记到如今，刻在骨血里。
对张建这位不怎么露面的恩人，陆志廉完全当成了自家的长辈亲人，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表达，一切都在行动中进行表述。
张建没多说客套话，一个黑色文件袋随手推到陆志廉面前。
“恭喜你入职廉署，有时间按照上面的流程去办理手续。”
文件袋里面是一套西环的房产资料，和一笔足够体面操办婚事的现金。
陆志廉没有惊讶也没有推辞拒绝，指尖微顿打开文件袋，
快速的阅览了一边合法合规的流程之后将文件袋收好。
自己欠的太多，推让反而显得生分，张生从不图他嘴上感恩，只需要他记在心里。
张建夹了一筷子海鲜，慢悠悠开口，语气像寻常兄长一般：
“跟你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谈了这么多年，也该定下来了，别让姑娘跟着你一直等。
现在有房子，工作上也不用有压力，找个时间，把婚事办了。”
陆志廉垂着眼轻轻点头，只低声应了一个字：
“好。”
没有谢谢，没有誓言，房子、婚事、前程，全是眼前人给他铺的路，给的底气。
“廉署薪水不算低，可日常开销跟婚后养家处处都要用钱。
这是祥叔的联系方式，他是金融方面的大拿，抽空去他的证券交易所开个户，
以后的工资抽一些放进去理财，也算多一份干净的收入补贴家用。
入职了廉署就好好做，不碰红线、不违纪律，早点升职加薪。”
陆志廉依旧一言不发的再次点头，把司马祥的名片跟文件袋一起收好。
张建给什么他就收什么，张建安排什么，他就做什么。
张建看着他沉稳内敛的模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两人就着大排档的烟火气，安静吃完这顿饭。
分别之时，陆志廉抱着文件袋对着张建深深鞠了一躬，
所有恩情，不必宣之于口，不必承诺于外。
此生但凭先生吩咐，万死不辞。
张建挥挥手，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平静无波。
第674章 见习督察宋子杰
去往阿根廷的行程已定，机票与入境手续悉数办妥，走的是商务签证。
这方面港英政府并没有为难张建，特别是英伦本土的刺杀案件发生之后，
英伦情报机构的精力已经开始集中在基辛格家族身上，
对于张建这位被放在明面上的熊猫人只当做倾向于内地的红色资本处理。
其实这也是有关部门的功劳，几个跟英伦情报机构的博弈交火，
虽然都是张建这边出了大力气，出面顶锅的却是国内的某数字机关。
在多方面的误导之后，张建对于英伦和北美这些在关注的势力来说，
就是一个被熊猫放在明面上当鱼饵的商人，不需要严防死守，也不要过多针对。
这样的对待虽然让张建无法再进入香江的核心商圈，
一些高利润的合法生意也对张建封闭了参与的渠道，
却不影响张建进行一些海外贸易跟金融生意。
前者是英伦没兴趣打击管辖范围之外的产业，就像是霍先生在东南亚的生意一般，
后者完全就是等着张建入坑。
跟已经成为屯门居民重要生活以来的工业区还有牵扯数百家庭的出租车公司不同。
金融生意可不是具备巨大社会影响力的实体产业，账面上的数字再怎么变动，
就算针对张建的账户查封冻结也不会造成多大的社会影响。
出发前的这段时间张建没有半分享受过半天的闲暇时光。
陆陆续续的将这些年暗中帮扶的年轻人悉心筛选了一遍，
包括张天志挑出来的一些新人，也都挨个见了一面。
不说逐一解其燃眉之急，也都建立了一个不错的相处基础，
让这些有着大好前程的青年们成为了自己埋在香港体制内的隐秘触手。
见过所有人后，张建将这些日子凭借精神力感知到的每个受助者情况整理成册，
吩咐张天志按照各人情况，调整后续帮扶力度与方向。
总的来说就是知恩守拙的便多托底铺路，心有杂念的便逐步撤资观望，
至于品行不端或者忘恩负义的，也很简单，用来进行深海喂养。
香港这边的事宜在交代的七七八八之后，出发前一日。
张建居住的唐楼来了两位熟悉的街坊，宋子豪带着他的弟弟宋子杰过来拜访。
西装革履的宋子豪手里拎着好几样精心挑选的礼盒，神色恭敬又恳切。
身侧的宋子杰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
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全然是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
看到客厅里的张建，宋子豪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了张天志，
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江湖气，快步上前对着张建郑重拱手问好。
简单的相互寒暄之后，宋子豪才进入正题，语气满是感激：
“张生，当年若非您请了家教老师教导阿杰他们，阿杰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父亲就是开茶餐厅的，
守着店面大半辈子了，见识有限，我又是个在社会上瞎混的，
全靠您给阿杰铺半点路，给他一个和同龄人一起上进的机会。”
宋子豪说着，心中回忆着当初宋子杰努力学习的样子都微微有些发热。
他混迹江湖，可太清楚当年张建的举动看似只是收留街坊孩子一起补课，
实则是给了宋子杰一个改写人生的机会。
宋子杰虽然聪明，可若是没有张建当初请的名师点拨和暗中照拂，
也只能跟多数人一般，怎么可能以全科优异的成绩考上港大法律系？
如今更顺利考入香江警队，只要熬过见习期就能正式授勋，当上督察。
这等前程放在香江众多普通市民当中压根就是家庭跨越阶层的阶梯。
就像几十年之后的考编制一般，宋子杰属于大学毕业就成了警局选调生。
站在一旁的宋子杰等自家老哥说完也连忙上前对着张建深深躬身感谢：
“张生，多谢您的这些年的照拂，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这份恩情，我会牢记心里，日后必定好好做事，绝不辜负您的期许。”
他性子正直，心思纯粹，发自内心的敬重张建这个求学路上的引路人。
张建看着眼前的宋家兄弟，神色平淡温和的摆了摆手，语气像是拉家常一般随意：
“都是老街坊，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大恩。
阿杰是自己肯努力上进才有今天的成绩，我不过是搭了个顺手的平台。”
张建从未将当年的帮扶放在心上，
彼时收留了街坊的孩子不过是想给彭奕行他们营造一个有同龄人相伴的成长环境。
哪知无心插柳反倒成就了宋子杰的前程。
说话间，张晋和彭奕行被张天志叫了回来，身后还跟着神色略显无奈的封于修。
宋子杰一见同龄伙伴，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笑意，原本的拘谨瞬间散去。
“阿晋，奕行！”
快步上前，揽住两人的肩膀，语气兴奋：
“我警试考过了，过了见习期就能正式授衔当督察，有时间没？
今天我做东，咱们去好好庆祝一番！”
张晋性子更活络一些，立刻笑着应下：
“那必须去！阿杰你以后可是警队管理层了，以后见面得叫你一声宋督察！”
彭奕行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浅淡笑意：“恭喜。”
几人说着，目光齐刷刷落在身后的还带着药材气味的封于修身上。
封于修眉头微蹙，他本就是个不善社交的武痴，当初也跟宋子杰交流不多，
最近跟着白老爷子学习针灸更是缺乏私人时间，
有这个空闲就算不能练拳也能去陪陪白雪。
可不等封于修开口拒绝，张晋已经揽住他的胳膊，根本不给封于修推脱的机会。
“别总闷着，要劳逸结合，而且都是自己人，一起热闹热闹！”
彭奕行和宋子杰也在一旁附和，同时张建也点点头示意，
封于修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动地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
看着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地出门离去，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子豪看着弟弟意气风发的背影眼底满是欣慰，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