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一道敞开的门，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大厅，又像是一个被清空了货物的仓库。
大厅里挤满了人。
清一色的宇智波。
他们穿着宇智波的族服，或站或坐，或是靠在墙上，或是蹲在地上。
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愤怒、不甘、警惕、茫然、疲惫。
卡卡西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宇智波健，宇智波光，宇智波奈奈——都是美惠那支队伍里的人。
还有几张面孔他不太熟悉，但依稀记得在八代的大营里见过，应该是正面佯攻部队或者城后突破部队的人。
也就是说，不只是他们这一支队伍，其他几路进攻的队伍，也都被俘虏了。
卡卡西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五百名宇智波精锐，分三路进攻，结果全部被俘？
丰源城的实力，比情报中描述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群宇智波似乎也和卡卡西一样被封印了查克拉……不，他们的待遇显然更好，因为他们的瞳力也被封印了，就连写轮眼都没办法打开。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有人突然问道。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有个年轻的宇智波忍不住了，提高声音说：“怎么办？当然是找机会逃出去！难道还在这里等死不成？”
“逃？”另一个宇智波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几分嘲讽，“怎么逃？查克拉被封印了，连苦无都扔不远。外面都是明组织的人，你拿什么逃？”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我没有说干等着。我是说不能蛮干。”
“蛮干？你——！”
“够了！”宇智波稻火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那两个争执的宇智波同时闭上了嘴。
稻火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缓缓开口：“现在的情况，我们确实没有能力强行突围。对方的实力远超预估，贸然行动只会让情况更糟，先冷静下来，等待时机吧。”
“等什么时机？”有人问。
稻火摇了摇头。
一旁的美惠道：“等村子那边知道我们被俘的消息，肯定会派人来交涉。或者等前线战局发生变化，对方的注意力被转移。无论如何，活下去是第一位的。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大厅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反驳她的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查克拉被封印的忍者，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在这种状态下强行突围，和送死没有区别。
那个年轻宇智波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再说话了。
卡卡西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沉默的宇智波，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曾经是忍界最骄傲的忍者，是站在力量金字塔顶端的族群，他们的写轮眼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但现在，他们只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失去了爪牙，失去了力量，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丰源城的实力，比当初强了太多。
卡卡西还记得上一次来丰源城执行任务的时候，那时候的明组织刚刚建立不久，成员大多是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和难民，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几把，城墙上连守卫都站不满。
而现在呢？
高大的城墙，强大的结界，成建制的守军，诡异莫测的异术，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首领。
一年多的时间，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组织发展成能撼动整个忍界的庞大势力。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卡卡西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大家，都安静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刀切开了大厅里嘈杂的声浪。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一件灰青色的制服，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的身后站着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人，都是明组织的人。
小女孩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宇智波们，表情平静。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开口了，声音清脆，“但我要告诉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是丰源城，不是你们宇智波的地盘。你们的查克拉已经被封印了，写轮眼也打不开。就算你们能从这栋楼里跑出去，也跑不出城。就算你们能跑出城，也跑不远。与其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事，不如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大厅里一片死寂。
那个年轻宇智波最先忍不住，冲着小女孩喊道：“你算老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小女孩挑了挑眉，正要开口，另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们不就是宇智波吗？整得好像谁不是个宇智波似的！”
那声音带着几分懒散的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卡卡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哪怕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哪怕那个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沙哑，他还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那种懒散的、总是带着几分不服输的语调，那种漫不经心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语气——
在卡卡西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说话。
卡卡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小女孩，落在她身后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身上。
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护目镜推在额头上，镜片上反射着阳光。下巴比记忆中尖了一些，颧骨也更高了一些，像是瘦了很多。
但总有些东西是没变的。
带土！
宇智波带土。
卡卡西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起来，快到他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一时间竟忘了该做什么。
带土显然也看到了他。
那双眼睛在人群中扫过，然后在卡卡西身上停住了。
四目相对。
大厅里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那些宇智波们的争论、争吵、抱怨，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卡卡西看着带土，带土也看着卡卡西。
“卡卡西？”带土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在这？”
卡卡西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想过很多次和带土重逢的场景。
在木叶的村口，在水门老师的办公室，在慰灵碑前，又或是在战场上。
各种各样的场景，各种各样的可能。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带土。”卡卡西终于找回了声音，“你还活着？”
“废话。”带土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难不成是鬼啊？”
卡卡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带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后，另一个声音从带土身后传来。
“卡卡西？”
那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惊喜，几分难以置信。
卡卡西的目光越过带土，落在那个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身影上。
棕色的头发，浅色的衣服，瘦削的身形，还有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野原琳。
她站在带土身后，眼睛微微睁大，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卡卡西的身影。
“卡卡西！”琳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脚步加快，几乎是跑着来到卡卡西面前，“你怎么在这里？你受伤了没有？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卡卡西还没来得及回答，琳就已经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我没事。”卡卡西终于开口了，“我没事，琳，你也在这啊……”
是啊，他没事。
能再见到他们，真是太好了。
第165章 邀请
丰源城，城主府。
李果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壶里的水刚刚烧开，白色的水汽从壶嘴袅袅升起，在阳光中氤氲成一团薄雾。
坐在他对面的，是宇智波八代。
宇智波八代不愧是老牌忍族宇智波一族的长老，整个人坐在那里就板板正正的，混身上下透着宇智波一族特有的矜持和沉稳。
但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李果提起茶壶，给八代倒了一杯茶。
茶水从壶嘴流出，注入杯中，发出清越的声响。
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请。”李果做了个手势。
八代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没有动。
“怎么？”李果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怕我下毒？”
当然。
作为敌人，无论怎么防备都不为过，这是宇智波家内部总结过的规则，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