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吐槽了几句,还是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闪电貂面前。
闪电貂“嗖”地叼住桂花糕,小爪子按住糕点,三两口便啃得干干净净。
它抬起沾着糕粉的小脑袋,黑宝石似的眼珠子转了转,又望向案上的玫瑰酥,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尾巴轻轻扫着钟灵的裙角,表现出似人般的谄媚。
“贪吃也得有个限度呀。”钟灵被它逗笑,指尖轻点它的鼻尖,只好又夹了块玫瑰酥递过去。
“小心吃多了闹肚子,到时候可没人陪你玩啦。”
赵升鸿拾起一块松子糕,递到闪电貂嘴边,笑道:“小白倒是会挑人亲近,知晓灵妹心软。”
闪电貂叼着松子糕跑开,似乎想躲起来偷吃,见状赵升鸿只是笑了笑,没有多管。
桂花糕的清甜尚在舌尖萦绕,两人简单用了些点心。
钟灵拎起行囊,脚步轻快地踏入西厢房,指尖抚过窗棂上的雕花,心中开始盘算如何布置这方小天地,好安心长住。
赵升鸿抬眼望了望天际,残阳如血,暮色正顺着山谷缓缓蔓延。
他起身跟着引路的聋哑仆人,拾级而上,来到山腰的庭院。
前厅烛火通明,苏星河一身素色长衫,面容温和。
“赵掌门来了,快坐快坐。”
薛神医则捻着颌下短须,热情的招呼着。
三人围坐桌前,席间佳肴虽丰,但赵升鸿却因心有牵挂,只是浅酌慢饮,没有贪杯。
一个时辰后,宴席散尽。
赵升鸿独身步入后山的石洞密室,洞内石壁上嵌着夜明珠,光华柔和。
无崖子仍是以一条素白帛布悬于洞壁,自有一种逍遥出尘的气度。
他面色红润,声若洪钟,全然不见身患残疾的颓态,那双眸子透着洞察世事的智慧光芒。
赵升鸿躬身行礼,动作沉稳恭敬,随后在无崖子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定。
他略一凝神,便将近日钻研逍遥御风的所思所悟、推演中遇到的滞涩之处娓娓道来。
“见过无崖子前辈,晚辈近来推演逍遥御风,于‘乘虚御气’与‘动静相生’两处始终未能参透,特来向前辈请教。”
无崖子很有耐心的为其解惑,应答时言简意赅,却总能点中要害。
赵升鸿时而蹙眉沉思,顺着对方的点拨反复推敲,时而眸光亮起,眉宇间豁然开朗之色。
密室之内,夜明珠的柔光静静流淌,两人的交谈声起落有致。
这般沉静专注的时光,总如指间流沙般易逝。
不知不觉间,洞外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赵升鸿抬眼望了望洞外,知晓此刻已近子时,他心中虽仍萦绕着诸多疑窦,却也不愿打扰无崖子前辈静养。
于是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缓缓起身。
“前辈的指点令晚辈受益匪浅,今日便不打扰您歇息了,明日晚辈再登门请教,还望无崖子前辈不吝赐教。”
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有加。
无崖子微微颔首,声如清风拂石:“你小子悟性极佳,能在这么短的时日参透至此,便足够让人惊讶。”
“功法推演不是朝夕之功,慢慢来总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小子晓得。”赵升鸿再行一礼,转身缓步退出密室。
石洞门扉缓缓闭合,隔绝了洞内的静谧,他沿着青石小径下山,山间夜色如墨,唯有星子稀疏点缀,晚风卷着草木的清润气息,拂去了周身的些许疲惫。
行至谷底别院,西厢房方向传来几声轻细的响动,夹杂着闪电貂“吱吱”的低鸣。
赵升鸿脚步一顿,凝神细听,察觉那响动并非打斗,反倒像是器物碰撞之声。
他放轻脚步循声而去,只见西厢房的窗棂半掩,烛火摇曳,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屋内忙碌。
“灵儿还未歇息?”赵升鸿轻叩窗棂,好奇问道。
屋内的钟灵闻声回头,脸颊沾着些许灰尘,额角沁出细汗,手中还握着一把小巧的铜剪,笑道:
“赵郎?我想把这些花草栽种在窗边,往后晨起就能看到绿意,只是没想到弄晚了。”
她指了指窗台上几盆含苞的月季,又拍了拍蹲在一旁的闪电貂。“小白还陪着我折腾,刚才又不小心碰倒了花盆,我正忙着呢。”
闪电貂似是知晓闯了祸,缩了缩脖子,叼起一片散落的花瓣递到钟灵手边,模样憨态可掬。
赵升鸿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屋内——案几上摆着叠好的衣物,墙角放着装有胭脂水粉的木盒,窗下新翻的泥土里埋着花苗,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夜深了,这些活计明日再做也不迟,你怕是故意等我回来吧。”赵升鸿拿起帕子递了过去,“你看你脸上黑乎乎的,都沾灰了。”
钟灵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吐了吐舌头撒娇道:“一时兴起就忘了时辰嘛,对了,你在无崖子前辈那收获很大吧?”
赵升鸿望着她鼻尖未擦净的些许泥点,忍不住抬手替她拭去,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
惹得钟灵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收回手,赵升鸿嘴角漾起浅笑:“当然,无崖子前辈一身武功震古烁今,只是与其交流了几个时辰就令我受益匪浅。”
闪电貂见两人说得热闹,也蹦到赵升鸿膝头,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软声,像是在讨赏。
赵升鸿摇头失笑,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玉般的糕饼,递到它嘴边。
“倒是忘了你这小家伙,今日也算立了功,陪灵妹忙活这么久。”
钟灵见状,故意板起脸:“好嘛,你倒好,只疼小白,都不夸夸我,今天我为了布置房间可是忙活了一天!”
“诶,灵妹辛苦了,让为夫好好表扬一下你。”赵升鸿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顺势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轻车熟路的为其解开裙带。
......
第144章 风——自然之道
烛火摇曳,两人的身影映在窗棂上,叠成一片暖融融的剪影。
钟灵猝不及防被搂住,腰间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脸颊瞬间红透。
“赵郎……”
她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人,悄悄揪住了赵升鸿的衣角,粉颊带着几分羞怯。
赵升鸿低头望着她泛红的耳廓,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淡淡胭脂甜香。
他放缓动作,指尖轻柔地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声音低沉而温柔。
“让为夫摸摸你的良心......”
钟灵眸中似有水光流转,用腻死人的声音娇声道:“呀...夫君你坏~”
闪电貂似是察觉到屋内的旖旎氛围,识趣地跳下床头,蜷在墙角的软垫上,眯起眼睛假寐,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哼。
赵升鸿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小心翼翼地为她褪去外衫,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中衣质地轻薄,勾勒出钟灵纤细窈窕的身段,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将美人儿拦腰抱起,缓步走向床边,动作轻柔得生怕吓到怀中的珍宝。
钟灵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夫君,今晚让奴家服侍你...”
窗外夜色正浓,虫鸣唧唧,屋内烛火明灭,空气中弥漫着旖旎的气息。
......
大半个时辰后,云收雨歇。
赵升鸿轻轻拍着美人的后背,低声道:“累坏了吧,歇歇。”
钟灵在他怀中蹭了蹭,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渐渐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赵升鸿待她睡熟,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流连许久,才吹灭烛火。
夜色渐深,聋哑谷的山间万籁俱寂。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升鸿经常找无崖子讨论逍遥御风的推演路线。
每一次论道,皆是智慧火花的碰撞。无崖子虽已半身不遂,但其多年的武学见识每每能于关键处给予点拨。
为了照亮武道前路迷雾,他将毕生所学和对缥缈御风的猜想,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赵升鸿。
隔了一段时间,研究出逍遥御风的新路线后,赵升鸿大着胆子闭关试法。
静室内,青灯映照着他盘膝而坐的身影,他以自身为炉鼎,以无上智慧为薪火,逐渐完善论道所得的心法雏形。
体内经脉间真元涌动,沿着大周天小心翼翼地运转,时不时地修正。
此刻,真元于奇经八脉中开辟未知路径,就如同在万丈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是气血逆冲、经脉欲裂。
石室中时而传出沉闷的真元鼓荡之声,时而又陷入死寂。
唯有那盏青灯,默默见证着他与未完善心法的无声角力。
一天一夜后。
出关时,赵升鸿面色苍白,又一次的失败,让他眉宇间都带着一丝疲惫。
但他的眼眸依旧明亮,因为他又了更多的感悟。
随即,他马不停蹄地带着新的体悟与疑问,再次踏入无崖子的石洞,开始新一轮的论道与印证。
聋哑谷中的岁月,便在这一次次智慧火花的碰撞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过去三月,深秋时节。
谷中的晨雾带着沁骨的凉意,枫叶如火,染红了聋哑谷的半边山崖。
这一日,赵升鸿并未前往无崖子的石洞,而是在黎明破晓前,独自踏着微霜,登上孤峭的聋哑谷山顶。
峰顶不过方寸之地,几株虬劲的古松扎根于岩缝,迎着凛冽的山风傲然挺立。
赵升鸿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磐石上,面朝东方,闭目凝神。
昨夜与无崖子的一场长谈,彻底拨开了最后一片笼罩武学前路的迷雾。
所谓逍遥御风,御风非力,御心也,逍遥也非形,合道也。
天地之气,流转不息,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然万物莫不赖之而生。
这是他领悟到的逍遥心法精髓,此前无数次失败的体悟与这一刻的明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不再执着于尝试在经脉中开辟逍遥御风的运行路线,而是将心神彻底放开,融入这片天地之间。
静静的用心去体会“风”的声音。
山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吹动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赵升鸿双眸紧闭,任由那风穿透衣衫,拂过肌肤,细细感悟着风的力量,风的轨迹,还有风的无形无相...
自然的“风”就像是天地间的呼吸,一呼一吸间往往蕴含着某种奇妙的韵律。
放开的心神在阳光初升时,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着,升腾、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