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方更是咬牙切齿,试图将祸水引向众人:“魔头!你们作乱造反,害得这些无辜百姓也要被株连九族!你们明教,就是祸乱的根源!”
叶君闻言,嗤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二僧:“你们出家人不是早就断了亲缘,号称四大皆空吗?怎么,也怕被诛九族?”他转而看向那些惊恐的百姓,声音陡然转冷,“不杀这些鞑子,他们连眼下都活不过去,还谈什么以后?”
“杀得好!早就该杀光这些狗鞑子!”丁敏君却抚掌大叫,脸上竟带着几分兴奋,“你们魔教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件事做得痛快!”
叶君懒得理会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人,他甩了甩指尖的血迹,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以为,不反抗,他们就会放过你们吗?”
他刻意停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看向面如死灰的少林二僧:“有些人以为磕头求饶、摇尾乞怜就能换来苟活,简直可笑!和平,从来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尊严,必须用敌人的血来洗刷!你们若是怕死,现在就可以离开,等回头鞑子找上门来诛你们九族——”
他声调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若你们还残存着半点血性,就该随我一起,将这镇上的鞑子、走狗,杀个干干净净!唯有揭竿而起,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圆方二人脸色又惊又怒,青白交加,羞愤难当。惊的是叶君竟如此胆大包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斩杀蒙古军官,还要忽悠百姓一起造反;怒的是他这番话,彻底撕碎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圆方强自镇定,厉声道:“魔头!你休要蛊惑人心!就是你们造反,才引来官军,连累百姓!如今你还要拉着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者跟你一起送死?待朝廷大军一到,这整座城镇都将化为焦土,多少冤魂要因你而死!你们明教,才是罪魁祸首!”
“放屁!”
丁敏君本来就气愤二人投敌卖友,不由骂道:“你们两个秃驴,自己贪生怕死就就算了。这些狗鞑子平时杀得人还少吗?不管这些魔教如何拉拢百姓造反,总比让这些百姓坐着等死强得多。”
“他们自己造反就罢了,不该连累无辜百姓!”圆方兀自强辩。
纪晓芙此刻也看不下去了,清丽的面容上满是愤慨:“魔教纵有千般不是,敢于反抗暴元,便存有几分大义!这些鞑子何曾将我们汉人当人看过?仅仅因为姓氏,因为一把菜刀就能随意杀人,女子更是……更是受尽凌辱!”她说到此处,俏脸因羞愤而涨红,“难道我们汉家儿女,就活该逆来顺受,任人宰割吗?”
“那他们魔教就应该堂堂正正与朝廷大军做战,而不应该如此算计,那样也显得大气与光辉,这样做让我等都受到牵连。”圆方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纪晓芙冷笑反驳:“魔教在各地起义,与鞑子血战,前不久周子旺部全军覆没,亦斩杀数千鞑子,如何不算堂堂正正?反倒是你们少林,一见鞑子便摇尾乞怜,千年清誉都被你们丢尽了!”
一旁一直沉默的周芷若,听到有人为自己父亲说话,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感动与复杂。
圆方被驳得哑口无言,只得强词夺理:“我少林乃出家之人,慈悲为怀,不造杀孽!身为正道之首,岂能与魔教同流?我们方才委曲求全,正是想为百姓求得一线生机……”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连海沙帮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丁敏君更是怒不可遏:“贪生怕死就直说,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圆清见势不妙,阴恻恻地道:“师兄,我看他们早已与魔教勾结!回去后定要禀明方丈,将今日之事昭告武林!”
“师弟,他们或许只是被魔教一时蒙蔽!”圆方立刻高声呼应,试图分化众人,“各位!我等武林中人向来不插手朝政,此地之事自有朝廷处置。但魔教乃天下公敌,决不可放过!不如我们联手拿下这些魔头,一来可证清白,与魔教划清界限;二来也可向朝廷表明,杀官军之事全是魔教所为,与我等无关!”
这两人竟想倒打一耙,逼着峨眉、昆仑、海沙派的人与他们联手对付叶君和彭和尚,以求脱身甚至向朝廷邀功。
“无耻秃驴!还想向鞑子摇尾邀功?本姑娘先宰了你们!”丁敏君气得柳眉倒竖,长剑一振,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圆方!
圆方挥动禅杖格开,沉声道:“丁女侠!你峨眉派当真要自甘堕落,与魔教为伍吗?”
“魔教该杀,你们也该杀,鞑子更该杀!”丁敏君怒火攻心,剑招越发凌厉,“本姑娘杀了鞑子,现在就先清理你们这两个败类,再去跟魔教算账!”
“师姐!”
纪晓芙有些无奈,这个师姐,要动手便动手,说那么多做什么?你这杀了鞑子,又和少林动手,还惹怒魔教……魔教不一定人人喊打,但自己这师姐的脾气简直是人人找打!
此时丁敏君却不管那么多,一人独占二人,不落下风,嘴里还嘲笑道:“你们两个秃驴,也不过如此!”
圆方和圆清一边抵挡丁敏君的进攻,一边后退,待快到街口时,猛地发力,将丁敏君击飞,而后转身就逃。
刚才的落入下风,不过是二人故意为之,就是寻找机会逃走。
“卑鄙!”丁敏君气得哇哇大叫。
另一边,长须道人,海沙帮的二人见状,脸上也露出意动之色。
少林的人逃了,他们或许也能趁机逃走。
然而,下一刻,他们神情震惊,停下了刚刚抬起的脚步。
只见远处,叶君不知何时,先发后至,挡住了圆方二人的去路。
“师弟,拼死一搏!”圆方大喝。
圆清咬牙冲了过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掌风,旋即,他背后被一股巨力打中,整个人不由自主朝着叶君而去。
“师兄,你……”圆清在半空吐出一大口血,难以置信。
根本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圆方竟然将他当做了挡箭牌,而自己则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走。
这就是少林秃驴!
叶君嘴角泛起一丝嘲讽,单手一挥,圆清整个人宛如风筝一样倒飞了回去,旋即他脚下轻轻一点,快如闪电,已经追上了圆方。
圆方听见身后呼啸的风声,见叶君快如鬼魅,心神惧颤,只能勉强转身,挥动禅杖抵挡。
然而,下一刻,一只大手落下,将其禅杖砸成了U形,连人一起狠狠地镶进了墙壁之中。
看着叶君不紧不慢拎着如同死狗一样的圆方和圆清回来,原本,想要趁机逃走的长须道人,海沙帮二人心中发颤,立即收起了念头。
“走啊?怎么不走了?”叶君似笑非笑道。
几人讷讷说不出话来,谁知道叶君是不是笑面虎,说话算不算数?
丁敏君兴致勃勃冲了过来,用剑在圆方和圆清胳膊大腿上刺了几剑,依然不解气道:“差点被你们骗了,贼秃驴,真是狡诈!”
纪晓芙轻轻拉了拉她,低声对叶君说道:“先前阁下说过,我们杀了鞑子,就任我们离开,是否算数?”
这时,周芷若上前,低声道:“哥哥,我看她们也不坏,就放了她们吧!”
叶君本来也没打算杀他们,便顺水推舟,点了点头,道:“既然我妹妹大发慈悲,那就放你们一马,下次你们若还敢跟我明教作对,休怪我无情!”
“我可不怕你们!”丁敏君嘴硬的很。
纪晓芙急忙拉着她离开。
昆仑派和海沙帮的人见状,也急忙低着头离去。
彭和尚皱眉道:“就这么放他们走?昆仑,峨眉都是名门大派,就算放了她们也难成为朋友,日后定然对我们不利。”
叶君弹了弹指甲,笑道:“他们不一定会成为我们的朋友,但一定可以成为敌人的敌人,想办法,通告天下,就说我们明教,感谢海昆仑派,峨眉派,海沙帮的好汉帮助我们抗击元军,击杀黄金贵族,解救百姓!”
“你是想拉他们下水?联合抗元?”彭和尚立马就明白了叶君的意思。
“联不联合无所谓,只要鞑子认为他们抗元就行!”叶君笑了笑,看向面前颤颤巍巍的百姓,又忍不住轻叹,道:“鞑子肯定要血洗此镇,这些百姓,应该想个办法安置!”
彭和尚点头道:“这好办,周坛主的兵马虽然打散了,但是分坛还有不少驻地,可以引这些百姓加入分坛,正好补充兵力!”
叶君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在这种异族入侵的时代,一寸山河一寸血,敌人走过的每条路上都铺满了汉人的尸体,驱除鞑虏,人人有责,躲是躲不过的。
彭和尚作为五散人之一,负责联络各地分坛,招揽信众,正是他擅长的事情。在他的一番劝说之下,很快,在场的百姓都接受了事实,收拾细软,拖家带口,选择跟他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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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躲在暗中的朱重八
小镇规模不大,统共不过百来户人家,男女老少加起来,也不过四五百人。此刻,所有人都清楚,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朝廷大军一旦抵达,绝不会分辨谁是无辜者,一场血腥的清洗在所难免。
想要逃往他处也近乎绝望——严苛的路引制度下,他们的身份来历一查便知,根本无处可藏。
投靠明教,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彭和尚身为明教五散人,本就负责联络各地分坛、招揽信众,此刻展现出了非凡的组织才能。他迅速安抚了惶恐的民众,又召集镇上的渔民,将所有渔船集结起来。很快,一支由数十条渔船组成的队伍,载着这数百人,悄然驶入了烟波浩渺的鄱阳湖深处。
百里水域,岛屿星罗棋布,芦苇丛生。只要寻个隐秘处一藏,元军纵有千军万马,也难觅踪迹。
更妙的是,鄱阳湖水域四通八达,连接赣江、抚河等多条水道。众人沿赣江逆流而上,一路既可躲避追兵,又能寻找明教秘密分坛的所在。
数日后,船队抵达罗霄山脉边缘。众人弃船上岸,投身于这片绵延数百里的苍茫山岭。
罗霄山脉林深树密,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周子旺兵败后,其残部多遁入此山。元军几次进剿,都因山势复杂、无处寻踪而徒劳无功。
彭和尚凭着明教特殊的联络暗号,终于找到了隐藏在此处的分坛。
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彭和尚点燃了一支特制的烟花。
“咻——嘭!”
烟花在空中炸开,形成一团奇特的红云图案。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道矫健的身影便从林间疾驰而来。
“参见彭散人!”
二人抱拳行礼,目光扫过彭和尚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先是一喜:“散人可是找到了我部失散的兄弟?”待看清多是普通百姓,又面露困惑。
原来,一月前彭和尚听闻周子旺兵败,便火速赶到袁州,找到了这个分坛。他承诺帮助寻找散落的部众,并联络其他分坛共同抗元。
彭和尚朗声笑道:“其他分坛尚在联络中。不过今日,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侧身指向周芷若,见二人面露茫然,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你们这些小辈怕是没见过她。速去通报,就说周王的千金回来了!”
“周王之女?”二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可江湖传言,周王及其家小在汉水遭鞑子追杀,已然全部罹难……”
“放屁!”常遇春大步踏出,声如洪钟,“那不过是周王的金蝉脱壳之计!我乃周王亲兵统领常遇春,这位正是周王独女周芷若。这里谁在主事?是汤和还是胡大海?”
“常遇春?”二人浑身一震。这段时间,他们没少听汤和念叨——有位生死兄弟是周王亲兵统领,可惜为掩护周王突围,想必已经殉国了。
“诸位稍候,我等这就去禀报!”事关重大,二人不敢怠慢。
不多时,两道身影如风般奔来。
“老六!果然是你!”
“我就知道你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汤和与胡大海激动地将常遇春紧紧抱住。
“二哥!三哥!”常遇春也热泪盈眶,急忙将二人引到周芷若面前,“这位便是周王之女,周芷若。”
然而,汤和与胡大海却并未立即行礼,反而面露难色。
常遇春不悦道:“怎么?连兄弟我的话都不信?觉得我会找个冒牌货来糊弄你们?”
“非是不信……”汤和压低声音,神色复杂,“只是分坛如今情况有变。你此时带周王之女回来,未必是好事啊……”
常遇春眉头紧锁:“周王蒙难,部众星散。如今大小姐归来,正是凝聚人心、重振旗鼓之时,怎会不是好事?”
“唉……你随我来便知。”二人不再多言,只对周芷若简单行了一礼,便在前引路。
常遇春对周芷若歉然道:“小主莫怪,他们一时还不熟悉您……”
周芷若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淡然:“常叔叔不必解释。我回来只为继承父亲遗志,驱除鞑虏。我年纪尚小,他们不服也是常理。”
“其中内情,我或许知道一二。”彭和尚忽然开口,“半月前我到此地时便察觉,这些残兵虽名义上归汤和、胡大海统领,但二人似乎格外听从他们那位结拜大哥的安排。就连退守此地的决策,也是那人的主意。我曾想与此人一晤,他却有意回避。观其行事,野心不小。若他意在坛主之位,你们此刻归来,自然不是‘好事’。”
“朱重八?”常遇春愕然,“他参军不久,还是看在咱们兄弟情分上,才让他当了个马夫队长。这些弟兄怎会听他的?他又凭什么争夺坛主之位?”
“非常时期,必有非常之人崛起。”彭和尚意味深长地说,“此人心机深沉,又占着‘大哥’的名分。只要汤和、胡大海甘心臣服,其他人自然唯他马首是瞻。”
常遇春连连摇头:“兄弟是兄弟,规矩是规矩!平日里我们认他这个大哥,但在明教,在军中,就得按规矩来!周王既去,芷若便是我们唯一的主公!谁敢僭越,我第一个不答应!”他性情耿直忠义,否则周子旺也不会临终托孤。
彭和尚见他如此天真,不禁暗暗摇头。但目光扫过始终沉默不语、气息深不可测的叶君时,心中又安定下来——有这位神秘高手在侧,周芷若想要掌控这支残军,未必没有胜算。
众人沿着小路走了两里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山谷。
山谷之中,连绵的茅草屋依山而建,空地上,一口口大锅正在煮着野菜和稀粥,一个个伤兵三五成群席地而坐,脸上满是菜色。
他们兵败躲避在这里,失去了支援和补给,日子实在难熬。
见外人到来,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众人。
汤和赔笑道:“大小姐别在意,兄弟们已经多日吃不饱饭了,能不动弹就不动弹!”
周芷若虽然年幼,但也清楚,兵败如山倒,连他父亲都死了,这些人还能聚集没有各自逃命已经实属难得。
常遇春则没那么多想法,大声喊道:“重八,重八!”
他刚才听闻了朱重八想要夺权的事情,便迫不及待,要和朱重八对质!
这时,最开始前来通报的那人走了过来,道:“朱大爷去放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