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正思忖的，是自身的未来。经此一役，明教携无敌之威，扫平了少林、丐帮这两大障碍，其势已成燎原烈火，再也无人可挡。自己该何去何从？
甚至不少年轻弟子眼神闪烁，心中已然活络起来，暗暗思索着投靠明教的可能性。若明教真能夺取天下，现在加入，便是从龙之功，将来或许能搏个官身，光宗耀祖！
更何况，叶君对手下之慷慨，天下皆知。连《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这等绝世神功，都能随手赐予麾下立功之人。听闻在明教内部，只要立下军功、政功，便能兑换高深武学，甚至连昔日教主专属的《乾坤大挪移》，也并非不可企及。
人在江湖，奔波劳碌，所求不过名利二字。即便有淡泊名利者，又有几人能抵挡神功秘籍的诱惑？明教坐拥《乾坤大挪移》、《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等多门绝学，此番又抄没了少林千年积累，藏经阁中武功秘籍恐怕浩如烟海……一时间，动此心思者，不在少数。
……
少室山这场惊天大战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化作席卷天下的飓风，通过各种渠道，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
茶楼酒肆，乡野村落，处处都有人在激动地谈论着“明尊叶君”、“一拳三僧”、“万炮轰丐帮”、“十岁女宗师”等骇人听闻的事迹。所有势力，无论大小，都紧张地关注着后续局势的发展。
谁都清楚，明教在覆灭丐帮之后，已然扫清了内部最大的潜在对手和外部的主要江湖掣肘，成为抗元势力中独一无二的巨无霸。朝廷元廷，绝不可能坐视这样一个心腹大患继续膨胀，一场决定天下命运归属的终极大战，想必已为期不远。
而天下各方势力，也终于到了必须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刻。
这天下，不仅仅是朝廷与明教之争，也不止于江湖纷争。还有数量更为庞大、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乡绅地主。在元廷粗放的管理下，他们只需按时上缴定额税赋，便能成为地方上的“土皇帝”，享有极大的自治权甚至司法权。
可若明教获胜，推行那“均田地”之政，无疑是刨他们的根，绝他们的路！这也正是起初叶君提出此策时，许多人不看好，认为他是在与“天下士族”为敌，绝难成功的原因。
然而，谁又能料到，叶君不仅个人武力通神，练兵、治国之才同样惊世骇俗？短短一年时间，便占据大半南方，打造出威力恐怖的新式火炮，兵锋所指，所向披靡！这已非简单的江湖势力，而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拥有完整军政体系的新朝雏形！
……
洪州，明教军政府
叶君坐于案前，批阅着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军政情报。局势一日数变，皆在他掌控之中。
庭院内，周芷若身姿灵动，正在修习叶君传授的《天璇步法》，身影飘忽，如谪仙起舞。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杨素的妹妹杨悠，则像个小跟屁虫，亦步亦趋地模仿着，看向周芷若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这杨悠，大抵便是原剧情中那神秘的黄衫女子。自少室山下来后，这小姑娘便被周芷若的实力彻底折服，竟“叛出”古墓派，死活赖在周芷若身边不走了。在她心中，原本天下第一的姐姐形象已然崩塌，周芷若成了她新的偶像。
而被妹妹“抛弃”的杨素，此刻却在为明教奔波，干着“杀人”的活儿。
叶君岂是那么好说话的？杨素贸然前来替丐帮求情，打输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一位正值当打之年的宗师高手，正是绝佳的“高级打工人”，岂能放任不用？总不能所有棘手之事，都需他这位教主亲力亲为。
杨素起初自然不愿，但眼见妹妹铁了心要跟着周芷若，加之她自身对武道的追求已至瓶颈，那日叶君展现出的如神似魔的威压，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渴望更强的种子。或许，为明教效力，能有机会得到叶君哪怕一丝半点的指点，窥见更高境界的风景？这份诱惑，让她最终选择了留下。
叶君放下手中一份关于杨素行动的报告，微微颔首，颇为满意。此女心思纯粹，自幼在古墓长大，不通世故，不讲情面，执行起清理冥顽不灵的地方豪强、镇压阳奉阴违的小门派等任务时，反而比许多老江湖更加干脆利落，效率极高。
“禀教主，常遇春将军回来了！”属下的通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叶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放下朱笔，起身出门。
一个多月前，他命常遇春率领一个精锐分坛，驱赶着一小股汝阳王溃败后的元军残部，进入了安徽地界。目的，与先前对付河南等地的手段如出一辙——借这把“刀”，强行撬开安徽、江浙两地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将那些昔日坐视光明顶被围、如今仍首鼠两端的分坛及地方豪强，彻底清洗一遍。
对于常遇春的统兵与办事能力，叶君从未怀疑。此刻他归来，想必任务已圆满完成。
“参见教主！”常遇春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声若洪钟，“幸不辱命！安徽两处分坛主郭子兴、韩山童，江浙两处分坛主刘福通、张士诚，均已带到！”
他身后跟着数人，神色各异，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敬畏。
韩山童、刘福通、张士诚三人皆在三十岁上下，正值壮年，颇有草莽豪杰之气。唯独那郭子兴，已是头发花白，面色蜡黄，气息孱弱，显然身体状态极差。
“参见教主！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几人不敢怠慢，齐刷刷跪地叩首，声音带着颤抖。
郭子兴见跪在自己身旁的一个长脸青年竟愣着不动，急忙用力拉了他一把，低声呵斥道：“元章！发什么呆！还不快拜见教主！”
这长脸青年，不是当年从吉安悄悄溜走的朱重八，还能是谁？
只是此刻，朱元璋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青红交替，悔恨、嫉妒、恐惧、难堪……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让他无地自容。当初他认定叶君等人不过是走运才打下吉州，不愿屈居人下，便偷偷离开，返回老家濠州，投奔了同乡郭子兴。
他凭借当过和尚的能言善辩，以及确实不俗的统兵和处事能力，很快在郭子兴麾下脱颖而出，深受赏识。郭子兴甚至将义女马氏嫁给他，并为他取名“朱元璋”，俨然将其视为接班人培养。郭子兴身体每况愈下，朱元璋本以为接任坛主之位已是板上钉钉，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招兵买马，伺机而动，甚至生出过逐鹿天下的野望。
当初郭子兴未应召前往光明顶支援，其中便有朱元璋极力劝阻的功劳。他认为光明顶远在西域，鞭长莫及，去了也是徒耗实力，不如保存力量，以待天时。甚至私下觉得，总坛若衰败，对地方分坛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后续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般砸得他晕头转向。
叶君不仅解了光明顶之围，更一举登上教主之位！
他本以为叶君年少，难以服众，整合明教必然步履维艰，还需倚仗他们这些地方实力派。
岂料叶君手段雷霆万钧，借追击汝阳王之机，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事，将沿途分坛整顿得服服帖帖！
更让他心中如同打翻五味瓶的是，当初被他看不起、认为留在吉安是等死的常遇春、汤和、徐达等人，如今一个个都已成为独当一面、深得叶君信任的坛主、将领，地位权势远非他可比！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今日，当初何必离开？
恰在此时，常遇春奉叶君之命前来整合安徽、江苏势力。朱元璋心思活络，立刻重新攀上了常遇春这层旧关系。他心知，郭子兴当初未援光明顶，乃是重大过错，坛主之位定然不保。自己作为郭子兴的亲信，必然受到牵连。但若能借助与常遇春的旧谊，或许能在权力洗牌中，为自己谋得一个不错的位置。
只是他没想到，郭子兴此次前来洪州请罪，坚持要带上他。郭子兴自知时日无多，位子难保，却真心觉得朱元璋是个人才，不忍其被埋没，听闻叶君求贤若渴，故想借此机会将他举荐给教主。这却让朱元璋处境极为尴尬。
叶君目光平淡地扫过几人，在朱元璋身上并未停留，仿佛从未见过此人，最终落在其中一人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就是张士诚？我该称你一声张坛主，还是……张太尉？”
张士诚虽年仅三十余岁，但在明教资历颇老，是最早一批起兵反元的领袖之一。然而此人性格反复，势力大时便抗元，受挫时便投降，如此循环往复。前不久，元廷为了拉拢分化抗元势力，还特意给了他一个“太尉”的虚衔。
闻听叶君此言，张士诚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内衫，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触及地面，声音带着哭腔：“教主明鉴！属下……属下那是虚与委蛇，诈降之计啊！张士诚生是明教的人，死是明教的鬼！此生绝无二心！”
“希望如此。”叶君不置可否，目光继而扫向韩山童、刘福通、郭子兴等人。
这些人，当初皆未奉召前往光明顶，都是心怀鬼胎。
如果不是叶君异军杀出，这些人的谋划还真的成功了。
在原剧情中，张无忌优柔寡断，对各地分坛掌控力薄弱，最终导致天下陷入这些分坛主出身的军阀混战之中。那些前去支援光明顶的分坛主都消耗殆尽，这些人反而保留了力量，到最后争夺天下的韩山童、刘福通、郭子兴、张士诚，乃至朱元璋，究其根源，皆出自明教。
但如今叶君执掌明教，岂会再给这些人拥兵自重、割据称雄的机会？
事实上，这些人也根本翻不起浪花。无需叶君亲自出手，仅常遇春一人，统率明教精锐，便足以横扫他们麾那些乌合之众。更何况，杨逍、范遥、殷天正、韦一笑、谢逊等明教核心高层，在叶君的培养下，如今均已踏入宗师之境。叶君完全有能力实施“斩首战术”，先行清除首脑，再轻松收编其部众。
此番派常遇春前去，而非直接动用雷霆手段，已是念在他们早期抗元有功，给予的改过自新、和平交接的机会。
叶君目光重新落回常遇春身上，语气微冷：“六个分坛，只来了四个主事之人。说说吧，另外两个，是什么情况？”
常遇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愤慨，躬身回道：“禀教主，另外两处分坛，盘踞在徐州、连云港一带。末将率军一到，他们便闻风先遁，直接撤入了山东地界。据可靠情报，他们……他们暗中得到了山东孔家的支持，似乎有意依托孔家，自立为王！”
“孔家……”叶君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衍圣公府？呵呵，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给他们蒙古主子当忠犬，与我明教为敌了？”
第73章 孔府供明尊
山东，孔家。
这不仅仅是一个家族，更是一个文化符号，它是一座象征着儒家道统、传承了两千年的活化石。在无数文人墨客、士子官僚心中，这里是精神的圣地。
然而，与那嵩山少林寺相似，凡能跨越千年岁月而屹立不倒者，若细究其生存之道，便知“风骨气节”四字，往往是最先被舍弃的东西。
孔家，在这方面的“造诣”，比之少林，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所谓“世修降表衍圣公”。
纵观史册，无论是中原内部王朝更迭，还是异族铁蹄南下，孔家永远是最“识时务”的俊杰。他们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备好恭顺的贺表，迎接新的主人，无论这主人是汉是胡。其“变通”之速，堪称天下无双。即便是在后世，其行径亦一脉相承：满清入关便剃发归顺，日寇侵华便高呼“大东亚共荣”，甚至连德国殖民者来时，都能找出威廉二世的画像供奉起来。
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为了笼络天下读书人，稳固统治，无不对孔家极尽优容，赏赐田亩、爵位，待遇往往远超宗室王公。在山东地界，孔家更是名副其实、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而每逢改朝换代，孔家也永远是投降得最快、姿态最恭敬的那一个。
负心多是读书人，而孔家，堪称其中“表率”。
难道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看不出孔家这“墙头草”的本质吗？自然是心知肚明。
但无人敢轻易动它。只因为孔家顶着“至圣先师”嫡系后裔这块金字招牌，已成为天下读书人精神上的共主。对付孔家，便意味着与整个士大夫阶层为敌，挑战千年形成的文化道统。对于任何一位统治者而言，这都是一件代价巨大、得不偿失的事情。
即便是常遇春这等冲锋陷阵的悍将，也深知孔家在世俗权力之外的巨大影响力。得知徐州、连云港的两个明教分坛主逃入山东，并得到孔家庇护后，他一时也感到棘手，不敢擅自决断，只能迅速返回洪州，请叶君定夺。
叶君听闻，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考校般问道：“诸位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郭子兴等人互看一眼，由他代表发言，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教主明鉴，徐州刘友志、连云港黄明坤，与属下也算旧识。他们多半是心中恐惧，担心教主追究昔日未援光明顶之过，怕丢了坛主之位。若教主能遣使晓以利害，示以宽宏，他们得知教主胸襟如海，定会如我等一般，幡然醒悟，心悦诚服……”
这番话，听起来稳妥，实则全是避重就轻的敷衍之词。
一旁闻讯赶来的金毛狮王谢逊，闻言冷哼一声，声若洪钟：“啰嗦什么！区区两个违逆号令的分坛主，杀了便是！教主，谢逊愿往山东，亲手摘了此二人首级，献于帐下！”他性子刚猛，信奉的是最直接的武力。
白眉鹰王殷天正却捋了捋长须，沉吟道：“狮王勇武可嘉。然而，杀两个分坛主易，处理其背后的孔家却难。孔府乃天下文脉所系，士林仰望之所在。若因区区两个坛主而与孔家大动干戈，恐惹来天下读书人口诛笔伐，于我将来看望治理天下，稳定人心，极为不利！”他毕竟曾独立创建天鹰教，眼界更为开阔，深知“人心”与“大义”的重要性。
连殷天正这等江湖豪雄都对孔家存有几分顾忌，可见其在世人心中地位之崇高，影响之深远。
叶君听着这几人的回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显然皆不满意。他转头，看向庭院中正与杨悠玩耍的周芷若，语气带着一丝随意与考校：“芷若，你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周芷若闻言，停下脚步，几乎不假思索，清脆的声音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果决：“杀了！”
她语气干脆利落，继续道：“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又如何？少林还是佛门祖庭呢，不听话，不一样该杀？更何况，这孔家比少林更贪婪，占据的田产土地恐怕比少林还多！我们要在山东推行均田，孔家必定是最大的绊脚石，他们绝不会答应。届时我们怎么办？若因孔家而网开一面，不予分田，天下百姓将如何看我们？其他地方的豪强又会如何效仿？所以，迟早要对上，不如趁早杀了，一了百了！”
“哈哈哈……说得好！”
叶君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赞赏与畅快。他目光扫过殷天正、谢逊等人，道：“看看你们，思前想后，顾虑重重，还没有芷若一个小姑娘看得透彻、有魄力！”
他笑声一收，神色转为冷峻，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灭了孔家，会引来天下读书人的口诛笔伐，敌视我明教。”
“但是，你们要记住！”叶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这天下，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天下，不是那少数读书人的天下！只要亿万黎民百姓支持我们，拥护我们，百姓的子弟一样可以读书识字，成为新的读书人！更何况，功名利禄面前，一些人连祖宗都可以出卖，又岂会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孔家，放弃唾手可得的官位前程？”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孔夫子……我用他儒家，尊他学说，他才是圣人！我若不用，他也不过是死了两千多年的一抔黄土罢了！”
“记住！读书人的议论，不是大义！替孔夫子叫魂，更不是大义！让天下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安居乐业，这才是真正的大义，是煌煌天道！”
“至于那些所谓的读书人……”叶君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就算他们一个也不肯为我们办事，那又如何？这天下，难道还能比在鞑子治下更烂吗？十年，二十年，我们自己培养的寒门子弟、农家学子，足以超越他们，建立起一个新的文脉！”
叶君长身而起，袍袖无风自动，一股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势油然而生，他斩钉截铁地下令：
“传我命令！明教各部，全线进军山东！凡有阻拦者，无论背景，无论身份，一律视为鞑子帮凶，坚决消灭，绝不容情！”
“十日之内，我要在曲阜孔府的大门前——开公审大会！”
看着叶君那豪气干云、仿佛要将一切旧秩序碾碎的气魄，在场所有人，从常遇春这样的将领，到郭子兴等降附者，再到明教一众高层，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震撼难言。
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这位年轻的教主，其胸怀、其气魄、其志向，是何等的广大与恢弘！什么千年佛门，什么世家地主，什么衍圣公府……所有这些盘踞在百姓头顶、吸食民脂民膏的既得利益集团，都将在他的意志下，被无情地扫进历史的尘埃！
……
与此同时，山东曲阜，孔府。
当代衍圣公孔思晦，端坐在花厅主位之上，手捧一盏香茗，神情淡然，带着千年世家沉淀出的从容。他面前，坐着两个面色忐忑、坐立不安的中年男子，正是徐州分坛主刘友志与连云港分坛主黄明坤。
孔思晦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才淡淡道：“二位的心意，老夫已然知晓。明教虽一时势大，不过癣疥之疾。山东，乃圣人之乡，文教重地，岂容他们肆意妄为？我孔家坐拥良田万顷，依附的庄客、佃户数十万众，更兼天下读书人，十之八九皆出我孔氏门墙，尊奉圣贤之道。只要老夫登高一呼，必定从者云集。你们且安心回去，整顿人马，明教……绝不敢踏足山东半步！”
刘友志与黄明坤听着这看似底气十足的保证，心中却七上八下，毫无安全感。刘友志忍不住道：“衍圣公，您有所不知啊！那位明教新教主叶君，不仅武功已至匪夷所思之境，脾气更是……更是酷烈无比！凡有违逆其意者，无论门派大小，背景深浅，皆无好下场。强如少林，那千年古刹，百年根基，亦被其一日之间，毁于一旦，僧众死伤无数……”
他话未说完，便被孔思晦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哼！武功盖世？终究不过一介逞匹夫之勇的武夫罢了！有勇而无谋，此子行事如此酷烈霸道，想必是自负武力，方才如此肆无忌惮。由此亦可看出，此人功高而少智，性暴而乏静气。虽杀伐果断，却非深谙权谋、能经营天下之人。日后这逐鹿之争，未必能有他一席之地！”
“可……可如今明教势大，已席卷半壁江山……”黄明坤嗫嚅道。
孔思晦嗤笑一声，面露不屑：“朝廷尚在，蒙古铁骑虽然不善于水战，在南方兵败，但到了北方，铁骑之锋锐，岂是这些乱民草寇可比？个人勇武，于万军之中又能济得何事？更何况，明教推行那‘均田地’之暴政，此乃与天下士族缙绅为敌！这华夏大地，千百年来，真正掌控地方的，始终是我士族乡绅！前宋如此，蒙元入主亦如此！他明教要分我们的田，断我们的根，便是自绝于天下，必不能长久！”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钟福神色仓惶，近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也顾不上礼仪，脸上写满了惊恐，仿佛大难临头。
孔思晦微微蹙眉，保持着世家家主的仪态，招了招手，沉声道：“何事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慢慢说来。”
“老……老爷！明教……明教大军已攻入山东腹地！”钟管家声音颤抖。
孔思晦闻言，尚能维持镇定，捋须道：“明教进攻山东，乃意料中事，何必如此失态？”
钟管家急得几乎要跳起来：“他们打进山东事小，可……可他们做的事，却是捅破了天啊！”
孔思晦深知这位老管家向来沉稳，见他如此模样，心知必有惊天变故，面色终于严肃起来：“仔细道来！他们究竟做了何事？”
“明教大军，攻势如潮，三日之内，连破十城！兵锋已直指曲阜，距此已不足三百里了！”钟管家语速极快，带着哭腔。
孔思晦面色陡然剧变，霍然起身：“什么？！三日十城？各地守军、乡勇都是饭桶吗？为何溃败如此之速？”
钟管家满脸苦涩，解释道：“老爷，明教有两样东西，实在难以抵挡！一是其军中武林高手众多，往往能飞檐走壁，夜间潜入城中，自内打开城门，令人防不胜防！其二，即便城门紧闭，坚守不出，明教那威力奇大的火炮只需几轮轰击，再坚固的城门、城墙也得崩塌！而且……而且明教破城之后，手段酷烈，将所有元廷官吏、守军，以及……以及乡绅地主，尽数屠戮，根本不接受投降！就连有抱怨的读书人也一并处决……”
“他……他疯了不成？！”孔思晦听得心惊肉跳，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