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求我们了?晚了!”丁敏君嗤之以鼻。
灭绝师太虽对先前之事耿耿于怀,仍强撑道:“同为正道,岂能见死不救?随我除魔卫道!”
可她刚欲起身,便又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倒地。
先前与杨逍激战已受重创,方才强撑着打伤了华山二老,已经是强如之末。
众人见连最强的灭绝都失去了战斗力,峨眉普通弟子,绝对不可能是方东白,鲜于通这等一流高手的对手,心中无不垂头丧气。
完了!
众人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时,明教当中突然传出一个大笑声:“你们叫一声周颠爷爷,老子高兴了说不定能救你们一命!”
众人心中一震,看向明教众人,欲言又止,心中挣扎。方才还在生死相搏,如今却要向魔教求救?
方东白闻言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扫视明教众人。按照原定计划,此刻明教也该中毒倒地才对,为何毫无异状?
鲜于通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方长老,这是怎么回事?明教的人为何安然无恙?莫非出了岔子?”
崆峒六长老也急道:“郡主的人马何时能到?单凭我们,恐怕难以对付明教!”
“郡主?”
“原来你们投靠了鞑子!”
众人恍然大悟,顿时心如死灰。江湖纷争竟引来了朝廷插手,既然朝廷布下天罗地网,定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也有人暗自松了口气——既然事关朝廷,以明教一贯抗元的立场,或许不会坐视不理。如今明教高手俱在,更有叶君这等宗师坐镇,未必不能破局。
“慌什么!”
方东白强自镇定,望向角落:“苦大师,郡主何时驾临?”
一个身着西域服饰、满脸刀疤的头陀应声而出。正是先前在混战中悄然现身的苦头陀。
鲜于通急忙上前谄媚行礼:“苦大师,还望在郡主面前为在下美言几句!”
范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待会你亲自跟她说吧。”
方东白脸色剧变——苦大师分明是个哑巴,怎会开口说话?
鲜于通却未察觉异常,激动道:“郡主已经到了?在何处?”
恰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树上栽了下来。
“邵敏郡主!”方东白猛地发出一声惊呼!
不远处,少林阵营之中,一个面皮僵硬的和尚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这就是郡主?”
鲜于通从没亲眼见过赵敏,看着面前跌得灰头土脸的小姑娘,实在是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不紧不慢从树上爬了下来,手里还牵着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拴在赵敏身上。
这少年,不是张无忌还能是谁?先前叶君将赵敏交给他看管,张无忌怕她跑了,便拿根绳子拴住她。方才下树实在是不方便,自己不懂轻功,只能先把她丢下来。
看张无忌好似牵一头羊把赵敏拉到众人面前。
鲜于通此时觉得天都塌了,他选择投靠赵敏,不惜给门人下毒。
本以为,今日能在赵敏面前留个好印象,立下大功,换取荣华富贵。
结果现在,赵敏是见到了。
但是,跟他想象的怎么完全不一样?
“假的!都是假的!”
他喃喃自语,几近崩溃。
方东白已抢先出手,直扑赵敏。
“砰!”
范遥身形如鬼魅般挡在面前,二人对了一掌,方东白连退三步,范遥却纹丝不动。
群雄哗然。
方东白号称“八臂神剑”,武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竟在此人手下落了下风?
明教阵中,白眉鹰王、青翼蝠王与杨逍目光微凝,只觉得这头陀的招式似曾相识。
“不愧是八臂神剑。”范遥淡淡道,“不过不用剑,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方东白厉声道:“你绝非苦大师!究竟是谁?”
“我自然是苦大师。”范遥朗声长笑,“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光明右使!”
“什么?!”
“范遥?!”
“范右使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明教众人比正道群雄更加震惊。谁不知道当年的“逍遥二仙”风流倜傥,范遥更是教中第一美男子?
范遥向明教众人拱手:“诸位兄弟,别来无恙?”
“你当真是范右使?”青翼蝠王犹自不信。
范遥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当年偷看紫衫龙王沐浴,仗着轻功逃脱,屁股上挨的那道剑伤,还是我替你包扎的!”
“信了信了!”
青翼蝠王老脸通红,连连摆手。当年范遥因爱慕紫衫龙王,包扎时故意使坏,让他的伤口溃烂半年,至今臀上还留着一块巴掌大的疤痕。
白眉鹰王慨然长叹:“原来一切都是范右使在暗中谋划!殷某自问对得起明教,但与范右使毁容卧底相比,实在惭愧!”
“范右使神机妙算,今日正好将这些伪君子一网打尽!”明教教众群情激昂。
范遥却不敢居功,正色道:“范某卧底多年,寸功未立。今日之局,全赖另一位英雄生擒赵敏,诛杀玄冥二老等王府高手,又以郡主印信调动各方卧底,方能成此大功。范某不过跑腿传信而已。”
“哦?我教竟有这等人物?”众人惊异不已。
彭和尚适时接话:“何止如此!这位英雄不仅武功盖世,更精通兵法,堪称全才!”
“哦?彭和尚,你也知道是谁?”青翼蝠王好奇问道。
“我也知道,此人乃是我周颠生平最佩服之人!”周颠拍着胸脯,早就忍耐不住。
他的性格,让他藏住秘密不说比登天还难,这几天简直快要憋死了。
众人愈发好奇,周颠这人颠三倒四,胡作非为,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世上竟然能有人能让他心服口服?
“快说快说,此人到底是谁?”青翼蝠王哪里能忍得住,抓耳挠腮。
杨逍心中微微一沉,看向了某个风轻云淡的身影。
果不其然,彭和尚大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旋即众人便见彭和尚来到叶君面前,翻身拜倒:“正是叶兄弟将五大门派玩弄股掌之间,揭穿鞑子阴谋诡计。可怜我教十几年没有教主,数十万兄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还请叶兄弟承担重任,解救天下教众。”
冷谦也跟着拜倒:“叶兄在江西横扫鞑子数万兵马,千里驰援光明顶,乃真正的英明神武,今日既然要重选教主,我认为叶兄弟再合适不过!”
周颠更是直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叶兄弟你武功天下无敌,智谋天下无敌,兵法天下无敌,这教主你不当谁当?”
说不得和铁冠道人跟着跪倒:“请教主即位,看在明尊的份上,救救我们这些孤苦的孩子!”
范瑶则从怀中取出一件明黄色披风,道:“此乃明尊法袍,请当世明尊即位!”
好家伙!
白眉鹰王,青翼蝠王,杨逍等人见这几人演都不演了,哪能不知道,这一切早就算计好了。
原来,就他们几个被蒙在鼓里。
而那些分坛坛主面色则十分难看,重开光明顶,这还没开始选呢?你们就把教主给定好了?
一人低声道:“原来此人就是江西周子旺的部下,听说前段时间,打了胜仗夺了吉安!倒是有几分本事!”
“你的消息落伍了,此人在吉安大败袁州罗帖儿五万精锐,已经占据了半壁江西!”
“那又如何?我等谁没有几座城几万弟兄?论资历,论战功哪轮得到他?”一人不忿道。
“别急,还有两位法王和光明左使呢!白眉鹰王创立天鹰教,岂能屈居人下?还有杨逍执掌光明顶这么多年,岂能容忍被夺权?”有人冷笑。
果不其然,白眉鹰王面色不愉,青翼蝠王责怪道:“五散人,范右使,你们如此好的计谋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搞得我提心吊胆,还以为今天圣教要完了!”
白眉鹰王冷哼道:“他们都自作主张可以选教主了,又哪里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放在眼里?”
青翼蝠王对谁当教主倒是无所谓,笑嘻嘻:“殷二哥,咱们这些人争了这么多年把明教都快折腾散了,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也未必不是好事!而且,宗师啊,我可打不过!”
白眉鹰王面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见那牵着赵敏的少年来到自己面前,讷讷的问道:“你是白眉鹰王吗?你是我外公吗?”
白眉鹰王瞪大眼睛,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少年,果然从眉宇间看到了女儿的影子,不由双目一热,道:“你是无忌?是我的素素的孩子?”
“无忌拜见外公!”张无忌急忙跪下磕头。
白眉鹰王老泪纵横。
自从殷素素当年去了冰火岛,十几年没见,等消息传来,就已经是张翠山夫妇自刎的消息。如今见了女儿的遗孤,如何能不震惊?哪还管什么教主之位?管他谁当!
其他人吉安白眉鹰王搂着张无忌的脖子去了一边,就知道指望这两个法王开口是没希望了,于是只能把希望投向杨逍。
可杨逍看到叶君手中的纪晓芙,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能开口反对,行了一礼!
没过多久,白眉鹰王和张无忌回来了,神情十分复杂。
说实话,以他的资历,自然是不愿意拜一个小年轻为教主。但是,叶君不光是宗师,而且还救了外孙的命,这可是女儿唯一的血脉,于情于理,这恩情都得报。
白眉鹰王轻叹了一声,拜倒在地:“殷天正参见教主!”
片刻之后,胡青牛夫妇也终于是赶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五行旗:
“教主,我们五行旗来了!”
“誓死追随新教主!”
五行旗的人还没看清楚谁是教主,口号已经从山下一路传来,震彻了整个光明顶。
那些分坛坛主面色无比难看。
连五行旗都投了?他们还能指望谁?
下一刻,一个坛主当即跪倒在地,道:“属下四川分坛坛主刘兴风拜见教主!”
好你个刘兴风!其他人面色狂变。
眼下,所有人都投效了新教主。
谁先投效的教主不一定记得,但是谁最后投的教主肯定不会忘了。
一时间,其他几人争先恐后,纷纷拜倒在地。
第54章 少林寺,腐朽的大雷音寺
霎时间,光明顶上气氛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