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刘海稍显漫长的铺垫让文雪有些不耐烦,头也不回将之打断直接问道。
“能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吗?或许我能帮你呢?”
“帮我?你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就说要帮忙?你怎么帮?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帮忙吗?那么好奇热心,打什么坏主意呢?”
文雪的回答十分具有攻击性,而且毫无缘由,刘海知道自己被她当成出气筒了,但他没生气,因为文雪说的没错,自己还真有点坏心思......
他也没觉得不可能,现在的社会风气保守,但不代表很多事情不存在,只不过都藏的十分严实,没被人发现而已。
再说了,有枣没枣打三竿,即使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不过话当然不能这么说,要不就她现在这精神状态,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举报让自己颜面扫地灰头土脸,甚至让自己被开除学籍,更有甚者被逮进牢里?
“文雪同学,其实你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表现出这么大的攻击性。”
“虽然这几个孩子只是我的侄子侄女,但刚刚没了妈,爸爸又不怎么靠谱,所以我也是当自己孩子养的。他们要跟你家居岸当朋友,我肯定得关心关心你们家的情况不是?”
“你也是当妈的,肯定比我明白这个道理吧?”
“我稀罕你们家几个孩子跟我家居岸当朋友吗?”刘海的话让自视甚高的文雪觉得受到了冒犯,扭过头表情不善盯着刘海。
“如果你觉得我不尊重你,让你受到了冒犯,我道歉!”
刘海虽然嘴上道歉,但说的话却依旧让文雪觉得很不中听:
“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也看到了,我猜肯定是你跟你爱人之间出了些问题。要不然你不会对外介绍居岸跟你姓文。”
“你肯定也没有跟居岸好好聊过,对她好好解释开解,让她理解你,接受你的决定,否则她也不会对你给她改姓不满,跟你对抗。”
“你在乱猜乱说些什么?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跟自己女儿怎么相处需要你多嘴吗?你有孩子吗?没孩子就不要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刘海的话语似乎触及了文雪的逆鳞伤疤,她进逼上前对刘海警告:“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别对别人家的事随便说三道四的!”
好吧,看样子今天不适合对话,是时候结束了。
但刘海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没有沟通没有开解,恐怕你家孩子以后会专门跟你对着干......”
文雪目光愈发冷厉,眼底似乎有熊熊怒火即将爆发,刘海见状只得老实闭嘴:“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哼!”文雪没有领情。
也是,一个陌生人对着自己的家事胡乱猜测,随意给建议,是个人都只会生气,不会感谢,更不会听取意见。
“居岸!”瞪了刘海一眼,文雪不愿再与他呆在同一块地方,扭过头走向文居岸。
听到她的声音,文居岸起身又要跑开却被三丽四美拉住。
“三丽,四美,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我不要和她回去!”
三丽四美闻言正要松手,乔一成阻止,犹豫片刻都没有想好称呼便也不管了,直接开口:“......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好好跟你妈妈说清楚比较好。我们妈妈没了,想跟她说都没机会,你妈妈还在,也很关心你,你得珍惜!”
待文雪近前,三丽四美还想说些什么,乔一成与齐唯民赶紧将她俩拉开,带着他们走向刘海,将空间留给文雪母女。
“二叔!”X2两个小丫头扑过来抱住刘海大腿。
对她俩的撒娇,刘海选择拒绝,将她俩揪开,居高临下开始教训:“你们俩知不知道自己忽然这么跑了,我跟你们婶婶有多担心?要是你们摔伤了怎么办?要是婶婶因为着急追你们摔倒了,伤到了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她该多伤心,又该怎么办?”
“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我保证再也不乱跑了!”
“这还差不多!”
“那,二叔,你原谅我了吗?”四美可怜兮兮开口。
“你呀,就会装可怜,真是被你们打败了!”刘海说着蹲下上张开双臂,两个小丫头见状扑到他怀里。
“走吧!”一手一个小丫头,刘海只觉轻若无物,抱着她们轻松起身,转头带着几个孩子离去。
“二叔,居岸姐姐为什么跟文阿姨生气呀?文阿姨那么漂亮,肯定是很好的妈妈吧?”又是活泼的四美先开了口。
“这是文阿姨他们家的事情,咱们跟文阿姨也刚刚认识,我怎么知道?”刘海没有跟他们多说,只是鼓励道:“以后你们可以跟居岸姐姐做朋友,自己从她嘴里问清楚。如果你们还能帮助她们和好,那就最好不过了,到时候二叔给你们买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好不好?”
“好呀好呀!不过二叔,我们都不知道居岸姐姐住哪里,以后要怎么找她呀?”
“要是文阿姨不让居岸姐姐跟我们玩那怎么办?”三丽考虑的就比较多了。
“这你就放心吧,你们可别忘了,二叔跟文阿姨是同学,等我上课遇到她是时候问问他们家的地址,实在不行,等再熟悉一点,我就劝劝她,让居岸姐姐能来找你们玩!”
“哼!我才不要呢!她不让居岸姐姐跟我们玩,我们也不跟居岸姐姐玩!二叔,你别去讨好她!”相比于刚刚认识还算不上朋友的文居岸,刘海在四美的心中地位显然更重,她才不愿意让自己二叔为了自己的一点小事凑到那个凶巴巴的文阿姨面前讨好她受她的气呢!
“对对对,二叔,你不要去受气!”
“三丽四美果然最关心二叔了!放心吧,二叔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会让人给自己气受?”刘海夸了一句安慰道。
“三丽四美呀,居岸姐姐是你们的朋友,文阿姨是叔叔的同学,他们两个人之间有误会,关系不好,咱们是不是应该热心一点,看一看自己是不是能帮得上忙?”
“还记不记得二叔跟你们说过的,助人为乐是什么?”
“助人为乐是美德!”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异口同声回答道。
“对喽~~~助人为乐是美德!三丽四美真是好孩子!”
刘海与几个孩子说说笑笑离开气氛融洽和谐,文雪文居岸母女则有些剑拔弩张。
“居岸,你忽然跑掉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
“你担心什么?你从来不都是只关心自己,只在乎自己吗?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在乎过我怎么想,问过我想要什么?”
见女儿几乎否定了所有自己对她的关心付出,文雪不知怎么的,热血上头一甩手就给了文居岸一个巴掌。
甩出这个巴掌,文雪愣住了,文居岸也傻了:“你不是我妈!我要回家,我要找爸爸!”
文雪很后悔,但文居岸的话让她很伤心,道歉的话也再说不出口:“找什么爸爸,他能给你什么?让你去玩泥巴,种地放牛吗?城里哪不比村里好?”
“我千辛万苦才带着你从村里回到城里来,你居然不认我,不要我这个妈妈,非得去找你那个爸爸?”
“我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什么,我能教你什么,他能教你什么......”
“他起码不会像你一样只会让我干这干那,从来不问我喜欢什么,要什么!”或许在文雪眼里,丈夫什么也不是,但在文居岸眼里他却是个好父亲。
“你说自己带我回城多辛苦,我求你带我回来了吗?”
“村里比城里再不好,我也有关心我的爸爸,有陪我玩的朋友!”
最后她很是不理解埋怨:“我爸对你多好,就算村里环境不好,我们一家不也能很幸福吗?你为什么就是那么狠心,要抛下他,还要把我从他身边夺走?”
这次文居岸的情绪爆发让文雪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为了让她过得更好所做的所有努力,在她看来不仅仅一文不值,甚至是罪过!
第79章 成为状元后的改变
“他二叔回来啦!哎哟喂,可算是回来了!”
刘海一行人刚拐进巷口,邻居吴姐,也就是乔家几个孩子口中的吴姨,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门便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热情。她手里攥着一把蒜苗,人也跟着声音一同从门里窜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眼睛亮得惊人,目光在刘海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
马素芹怀中抱着七七,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吴姐,又看向身旁的丈夫。
刘海也是微微一怔,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又看看身旁的马素芹、身后跟着一串乔家的萝卜头,也没见谁身上有宝啊?
他们一家人今天不过是去南大报了个到,办了个手续,顺便在学校里外转了转,感受了一下高等学府的气氛,怎么回来就像变了天?
平日里虽然也算熟络,但吴姐这般架势,还是头一遭。
“吴姐,”刘海点头打招呼,“您这是?”
“了不得!了不得咯!他二叔,你可是瞒得我们好苦!状元!咱们省的文科状元!”
“刚才,就刚才,省里的大领导,亲自到你家门口慰问来了!带着大红花,还有那么些个慰问品!哎哟,那阵仗,咱们这条巷子,几十年都没这么风光过!”
“状元?”刘海心头巨震,他心里有底,自信自己的考分极高,录取稳操胜券,但却从未想过“状元”这个名头会落在自己头上。经历过穿越诸天的他也算是见得多经得广了,但这玩意儿还真没经历过!饶是他心智成熟远超常人,也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发懵。
马素芹猛地攥紧了他的胳膊,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之前的些许忐忑被这股巨大的荣耀冲得无影无踪。
是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万众瞩目,省里格外重视也理所当然,派出干部上门对“状元”进行慰问,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刘海闻言后,为了显示自己八风不动的沉稳劲,面上不动声色,但乔家的几个娃儿却没这个表情控制能力,反应十分明显。
乔一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是难以置信,随即,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震惊、羡慕与强烈向往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
乔二强和乔四美则精准地捕捉到了“慰问品”三个字,两双眼睛唰地亮了,小脑袋齐刷刷扭向自家门口的方向。
“快回去吧!乔精......大哥正陪着说话呢,哦不,是领导正听乔大哥说话呢!”吴姐的语气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兴奋,仿佛沾上了这文曲星的仙气。
刘海按下心中的波澜,对吴姐道了谢,领着这一大家子,在左邻右舍探出来的、充满羡慕与议论的脑袋注视下,向那扇熟悉的院门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还没进门,就听见乔祖望那难得洪亮且透着十足殷勤的声音:“……王局长您放心!我这个弟弟,打小就聪明!那是头悬梁、锥刺股啊!能有今天,全靠组织培养,也靠他自己争气!我这个当大哥的,也就那么一点小小的功劳!一点点,不多,不多!”
刘海脚步一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打小聪明?头悬梁锥刺股?乔祖望编起瞎话来真是眼睛都不眨!
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不大的堂屋此刻显得有些拥挤。一位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屋里最好的那把椅子上,面带微笑。旁边站着个像是秘书的年轻人。而乔祖望,正弯着腰,满脸堆笑地给人家续水,那姿态,是刘海从未见过的谦卑与热络。
地上放着几个显眼的红色纸包,上面印着“奖掖英才”之类的字样,还有用网兜装着的苹果、麦乳精,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二强和四美的眼睛立刻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粘在了那些东西上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是......刘海同志回来了?”那位姓王的局长见刘海进屋有些不确定询问,刘海含笑微微点头。
知道正主来了,王局长立刻笑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恭喜恭喜啊!真不愧是我们苏省今年文科的第一名,全省的骄傲,这气质,一看就是有文化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
“我是省里高教局的王伟!”
刘海连忙上前,不卑不亢地与之握手:“王局长您好,劳您亲自过来,实在不敢当。”
“副的,副的!”王伟连连纠正,用力晃了晃他的手,目光里满是欣赏,
“当得起,当得起!你当不起就没人当得起了!”
“你的分数我都看到了,尤其是作文,几乎满分!听说你还在机械厂工作期间就发表过不少文章?真是难得的人才!国家建设,正需要你们这样有文化、有思想的年轻血液!”
两人寒暄着,话题从高考扯到大学专业,又聊到时事政策。
刘海思路清晰,谈吐得体,既不过分张扬,又能恰到好处地表达自己的见解,引得王局长连连点头。
乔祖望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急得抓耳挠腮。他看着平日里这个跟自己针锋相对、举报过自己赌博还打过自己的弟弟,此刻竟能与省里的大领导平等交谈,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嫉妒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与这荣耀强行捆绑的虚荣。那“举报”的旧怨,在这“状元”光环和领导亲自登门的巨大面子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被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他终于瞅准一个话缝,猛地插进来,声音洪亮得几乎吓了众人一跳:“王局长,您看看!这就是我弟弟!哈哈哈,不是我吹,我们老乔家……哦不,我们这家子,祖上也是出过读书人的!根子在这儿呢!”
他用力拍着刘海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嫡亲兄长模样,转头又对王局长补充道:“他爹去得早,我这个当大哥的,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不容易,不容易啊!”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过去那些“你姓刘,我姓乔”的划清界限从未发生过。
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比他大了整整十八岁,两人年纪悬殊,关系向来别扭。自刘海被魏淑英的执念召唤而来,强行介入这个家,插手几个孩子的饮食起居、教育成长后,乔祖望看他的眼神就更多了一层嫉恨和防备。
或许他是在害怕,怕自己这个亲生父亲在孩子们心里没了地位,怕这个家彻底被这个“外人”掌控。
为此,两人爆发过数次冲突,从言语上的争吵到推搡动手——刘海那非人的体质,曾让试图耍横的乔祖望结结实实吃过苦头,脸上挂过彩,身上疼过好几天。
乔祖望知道打不过他,便换了策略,开始耍无赖,做些破事,说些破话,试图进行道德勒索。
他时常在刘海管教孩子后阴阳怪气:“哟,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姓刘的做主了?我的孩子,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非要上赶着当这个冤大头,替别人养儿子,那行啊!我这个正牌老子的脾气,你就得受着!往后我要喝酒,要赌钱,你都得给我兜着!不然你就是假仁假义!”
每一次,面对这些混账话,刘海都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也严格履行了自己对他的宣言——我不是贱皮子,管孩子但不惯着你的臭毛病。胡说八道一次打你一次!
不过乔祖望却每次都能以完全出人意料的迅捷躲避开——当然,这都是刘海放水的结果,一来是刘海不想让自己打他的动静被孩子看到,二来乔家几个毕竟不是自己孩子而是乔祖望的孩子,打了乔祖望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以两人这别扭更谈不上和谐的关系,这会见自己风光了跑出来领功劳、出风头,刘海心中冷笑,却也懒得在这种场合戳穿他。
马素芹站在丈夫身后,看着乔祖望那副嘴脸,心里有些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又想起刘海之前跟她分析的计划生育政策可能会收紧的话,心中那个“抓紧再生一个”的念头更加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