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十八九岁,扎着高马尾,穿着JK制服,双腿笔直修长,脸蛋清纯得能掐出水来。她被男人揽着,脸上既有羞涩,又有藏不住的得意——周围那些穿着名牌、妆容精致的女人投来的羡慕眼光,让她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海哥哥,你说给我买那个限量款包包的~~”女孩声音软糯,带着刻意修饰过的甜腻。
“买。”男人只回了一个字,嘴角噙着笑。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
男人摸出手机——那是一台还没在内地正式发售的iPhone 4,银色机身,在2010年的京城街头绝对是稀罕物。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刘总,刚收到正式通知,有关部门的备案流程全部走完了。从下个月起,咱们海纳资本可以正式参与社保基金委托投资管理业务。”
男人——刘海,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他很满意的表现。
“消息确认了?”刘海问。
“确认了,红头文件已经扫描发到您邮箱。这是国内第十二家获得资格的私募,也是最年轻的一家。”助理王哲的声音里也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刘总,咱们成了。”
刘海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他突然伸手,将身旁还在好奇张望店面的校花妹妹一把揽到身前,低头就吻了上去。
那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女孩显然没经历过这么突如其来的热烈,先是僵了一下,随后身体发软,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刘海的衣襟,鼻腔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商场里有人侧目,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想拍——但刘海根本不在意。
半分钟后,他才松开女孩。校花妹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刘海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松弛状态,仿佛刚才那个热烈的吻不过是随手拂去肩头的灰尘。他对着手机说:“开公放。”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点击扩音键的轻响。
“都听着。”刘海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从今天起,海纳资本就是国家社保基金的正式合作机构之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拿到了国内资管行业最高级别的信任背书,意味着以后我们能接触到最核心的资源圈层,意味着海纳这块牌子——从今往后,硬的可以当板砖使!”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以,”刘海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笑意,“通知财务,今天,现在,全体员工,多发一个月工资当过节费。国庆七天,该玩玩,该乐乐,节后回来——”
“给我往死里干活!”
短暂的寂静。
然后,电话那头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刘总牛逼!”“谢谢刘总!”“海纳万岁!”
刘海听着那些欢呼,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他把手机拿近些,说:“大家也节日快乐。玩得开心。”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随意揣回裤兜,仿佛刚才宣布的不过是今晚去哪吃饭。
校花妹妹这时才缓过神来,眨巴着大眼睛,茶里茶气地问:“海哥哥~刚才你怎么那么高兴呀?社保基金是什么呀?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刘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简单说,就是国家把老百姓养老的钱,交给你海哥我帮着打理了。这事儿成了,以后你海哥不仅在圈子里说话更有分量,关键是——”
他凑到女孩耳边,压低声音:“能光明正大地赚更多钱,给你买更多包。”
“哇~~~”女孩眼睛亮了,抱住刘海的胳膊,“海哥哥你好厉害!人家真是太崇拜你了~~~”
刘海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今天想买什么,随便挑。上限?没有上限。”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走向奢侈品专区。
而刚才那一幕——深吻、电话、豪气冲天的过节费承诺——已经通过商场里无数双眼睛和耳朵,悄然传播开去。
***
二十分钟后,一家意大利奢侈鞋店内。
刘海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翻着一本财经杂志。校花妹妹则在店里转来转去,导购跟在身后,手里已经提了七八个袋子。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导购偶尔的低语。
直到不远处传来争执声。
“鞋子美观、好穿不就可以了吗?干嘛买这么贵的?3500呢!完全没必要!”
男人的声音有些激动,还带着一种“你为什么这么不懂事”的责备。
刘海翻杂志的手顿了顿,但没有抬头。
“你懂什么,鞋子不仅仅是穿着自己舒服的,更是穿给别人看的!”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清亮中带着点京片子特有的利落,“我就喜欢这双鞋子,看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它打折。不管你今天怎么说,我反正是买定了!你要是不给我买,那我就自己买!”
刘海这才抬起眼皮,朝声音来源处瞥了一眼。
那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二十六七岁,穿着休闲夹克和牛仔裤,长相端正,但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幼稚感。
女的则让人眼前一亮——高挑,目测一米六七左右,长发微卷,穿着时尚的针织衫和短裙,腿又直又长。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自带风情。
杨紫曦。
刘海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个名字。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吴狄。
他合上杂志,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紫曦,原来你不是这样的呀,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物质,这么无理取闹?”吴狄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我物质,我无理取闹?”杨紫曦笑了,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吴狄,咱们在一起四年了,你就连一双3500的鞋子你都不舍得给我买?”
“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是根本没必要,这纯粹就是浪费钱!”
“鞋是女人的脸面,女人被打哪儿都行,就是不能被打脸!”
“这话这么这么熟?”
“这是你哥说过的,车是男人的脸。”
“我哥那完全是歪理邪说,他就是一个金钱的奴隶!你现在怎么跟我哥一样物质了?眼睛里只有钱!”
“像你哥那样不好吗?我多希望像你哥那样,有花不完的钱,永远不需要为钱操心!”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高,店里其他客人和导购都看了过来,但没人上前劝阻——这种戏码,在这种店里并不少见。
“紫曦,你真的变了。”吴狄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物质哪有爱情重要?只要我们有爱情,物质不物质的,重要吗?”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杨紫曦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没有你哥的钱,你凭什么拿到京城户口?凭什么买得起房子?开得起车?你什么都有了,还是个男人,当然可以追求什么爱情,可我呢?”
她吸了口气,像是要把某种情绪压下去:“我今年26了!还是一个‘三无人员’,纯北漂!我缺钱缺得要死,为什么不能喜欢钱?”
“我......车是我自己买的!”吴狄脸色涨红。
“呵呵。”杨紫曦只回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的嘲讽太明显,吴狄的脸更红了。他伸手去拉杨紫曦的胳膊:“紫曦,买这么贵的鞋子真的没必要,咱们走吧。”
“今天我还就非得买了!”杨紫曦甩开他的手,眼神变得锐利,“你要是还想跟我处,那就帮我买单,要是不想处了,那就走人!”
空气凝固了几秒。
吴狄像是第一次认识杨紫曦一样,死死盯着她:“紫曦,你居然因为这么一双破鞋子就要跟我分手?”
“破鞋子,那你倒是给我买呀?”
“你永远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还是说,你装作听不懂?”杨紫曦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分手。”
两个字,斩钉截铁。
吴狄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看看杨紫曦,又看看她手里那双银色高跟鞋,突然转身,大步朝店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扔下一句话:“杨紫曦,你真是无理取闹!物质!金钱的奴隶!”
然后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店里一片寂静。
杨紫曦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双鞋。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哭闹,只是低头看着鞋子,手指轻轻抚过鞋面上精致的水钻装饰。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吴狄,我们的世界不是真空的。四年了,你还是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刘海看见她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职业化的微笑,对旁边的导购说:“麻烦,这双我要了,帮我包起来。”
导购连忙上前接过鞋子:“好的小姐,请问怎么支付?”
杨紫曦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
就在导购伸手去接的瞬间,另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先一步递到了导购面前。
“刷这张。”
导购一愣,杨紫曦也是一愣。
两人同时扭头。
刘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杨紫曦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笑里没有同情,没有猎艳的急色,只有一种“我刚才看了场戏,现在随手打赏”的随意。
“这单,我买了。”刘海对导购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这杯咖啡我请”。
导购看了看杨紫曦,又看了看刘海,最后接过了那张黑卡——她认出来,那是运通百夫长黑金卡,唯有年日均存款一亿以上,境内年消费200万以上,拥有社会地位的私人银行顶尖客户,才能在分行行长以上人士的推荐下,由银行主动邀请获得,无法自主申领。
2010年,全京城没几个人有。
“你......”杨紫曦皱起眉。
“刚才看了一场好戏,觉得有趣。”刘海耸耸肩,动作随意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潇洒,“鞋子就当门票钱了。”
杨紫曦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带着点讽刺,又带着点自嘲的笑:“怎么,帅哥,想泡我?”
她说话时微微扬起下巴,一个“纯北漂”却带着一股京城大妞的劲儿:“姐们儿有男朋友!”
说完,她还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试鞋的校花妹妹——那姑娘已经选好了鞋,正朝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警惕和不安。
“你也有妞。”杨紫曦收回目光,看向刘海,“咱俩,不可能。”
“学姐,那可不一定哦。”刘海笑道。
杨紫曦挑挑眉:“学姐?你也是经大的?认识我?”
“经大06级,金融系。”刘海报出信息,“而且我大一那年正好看见吴狄在操场上给你弹吉他、摆蜡烛表白。当时围了好多人,想不记得都难。”
他顿了顿,眼神在杨紫曦脸上扫过,那目光坦荡又直接:“当时我就后悔,怎么没早发现学校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否则这四年,哪儿有吴狄什么事儿?”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意识降临前的“刘海”确实见过那场表白——当时他刚入学不久,从图书馆出来路过操场,看见一群人围着起哄。他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看见了被围在蜡烛中央的杨紫曦,确实惊艳。
但当时的他,一个滇省山村出来的孤儿,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尽快赚钱、怎么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哪有心思琢磨姑娘?那一眼惊艳,也不过是青春期男生本能的反应,转头就忘了。
现在说出来,却成了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欣赏”。
杨紫曦显然没全信,但也没拆穿。她正要说什么,导购已经拿着包好的鞋子和刷卡小票回来了。
“先生,您的卡和小票。鞋子已经包好了。”导购恭敬地把东西递给刘海。
刘海没接,用下巴点了点杨紫曦:“给她。”
导购又转向杨紫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