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144节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讨好何以琛的赵默笙了。而何以琛身边,也有了别人。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身边,是刘海。

  是那个跨越整个太平洋去接她的人,是那个在她最脆弱时默默守护的人,是那个买下这栋老洋楼、只为让她有熟悉感的人。

  她凭什么要因为遇见前男友,就松开他的手?

  这个认知让她冷静下来。手指慢慢放松,但依然挽着刘海的手臂,甚至……更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何以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何以玫的眼睛明显睁大了,脸上闪过惊讶、困惑、然后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她碰了碰何以琛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什么。

  何以琛转过头。

  那一瞬间,赵默笙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七年了。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街头偶遇,在同学会上,甚至在父亲的墓前。她以为自己会心痛,会慌乱,会不知所措。

  但此刻,当何以琛真的站在她面前,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超市明亮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她心里涌起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看一场很久以前的电影,情节还记得,但情绪已经淡了。

  何以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慢慢下移,落在她和刘海交缠的手臂上。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冰封的湖水,看不出情绪。但赵默笙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购物车的把手。

  “默笙?”

  刘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刚才正在对比两种牌子的酱油,转头想问她意见,却看见她正看着一个方向出神。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刘海看见了那两个人。

  他认出来了。虽然从未见过面,但他知道他们是谁——赵默笙青春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她未完成的故事里的主角。

  世界真是奇妙。他选的房子与原剧情中赵默笙租的房子可谓天差地别,回国的时间也大不相同,却没想到还是在赵默笙第一次来到超市的这个傍晚,让他们相遇了。

  就像某种命运的惯性。

  刘海心里转着这些念头,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他侧过头,轻声问赵默笙:“熟人?”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真的只是好奇。

  赵默笙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停顿片刻,她补充道:“大学同学。”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还算平稳。

  这时,何以玫已经拉着何以琛走过来了。

  “默笙,真的是你。”何以玫的语气很熟络,笑容也很自然,但赵默笙能看出那笑容底下的紧绷,“好久不见。你回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下的飞机。”赵默笙回答。

  她的声音很平静,目光直视着何以玫,但眼角的余光能感觉到——何以琛在看她。

  那种目光像有实质的重量,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并不……痛苦。

  原来时间真的能治愈很多东西。

  或者说,新的温暖,真的能覆盖旧的伤痕。

  “回来看看还是定居?”何以玫又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包带,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定居。”赵默笙说,“不走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心里忽然轻松了。像是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像是终于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她看见何以琛的手指猛地收紧,购物车的金属把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眼睛更深了,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定居啊……”何以玫的笑容有些勉强,“定居好。现在国内发展很快,条件也越来越好,定居很不错。”

  她的话听起来像客套,但赵默笙听出了里面的复杂——有松了口气的放松,也有隐隐的担忧。

  气氛有些微妙地凝固了。

  就在这时,刘海很自然地动了动。他刚才一直安静地站在赵默笙身边,像一座沉稳的山,给她支撑,但不打扰。现在,他微微侧身,面向何以琛和何以玫,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

  “默笙,这两位是?”他问,语气很自然,像真的只是好奇。

  赵默笙的心脏轻轻一颤。

  她知道刘海在给她选择——选择如何介绍他,选择如何定位他们的关系。他不逼她,不替她决定,只是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

  这种尊重,比任何宣誓主权的行为都更让她感动。

  “何以琛、何以玫,”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清晰,“我大学同学。”

  她没有说“前男友”,没有说“曾经的恋人”,只是“大学同学”。这个称呼很中性,很安全,但也……很遥远。

  “真巧。”刘海笑了,那个笑容很得体,“魔都这么大,第一天回来买个东西就能遇到老同学。真是缘分不浅。”

  他主动伸出手:“刘海。两位好。”

  他的手先伸向何以琛——两人之间明显以何以琛为主,这是一种礼貌。

  何以琛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刘海的脸上,像是在审视,在评估。空气凝固了几秒,那种沉默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何以玫先伸出手,握住了刘海的手:“你好,我是何以玫。这是何以琛,我……我哥。”

  她的介绍有些仓促,有些含糊。但那个“我哥”,让赵默笙心里微微一动——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是兄妹相称。那是不是意味着……

  她还没想完,何以琛终于伸出了手。

  他的手很有力,握住刘海的手时,甚至有些过度用力,像一种无声的挑衅。他的眼睛直视着刘海,声音很冷:

  “何以琛,律师。”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赵默笙,才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嫌弃:

  “缘分?倒不如说是孽缘更贴切些。”

  这话说得很重,很不客气。赵默笙的身体僵住了,手指又下意识地收紧。

  但刘海仿佛没有听出那话里的敌意。他只是微笑着,很自然地把手抽回来,语气依然温和:

  “何律师。咱们果然有缘——你是律师,我是老师,职业里都带着一个‘师’字。”

  他巧妙地把话题转开了,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方式,化解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何以玫明显松了口气。她拉了拉何以琛的手臂,像是在提醒他注意分寸,然后笑着对刘海说:

  “原来是刘老师。不知道刘老师在哪儿高就?”

  “长华。”刘海说,“暑假过完就入职。”

  “长华?”何以玫有些惊讶,看向赵默笙,“那和以琛、默笙是校友啊。”

  “嗯,所以更有缘了。”刘海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短暂的沉默。超市的背景音乐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是一首很老的情歌,旋律缠绵。

  何以玫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刘老师,你和默笙是……?”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赵默笙感觉到何以琛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脸上。

  她也感觉到,自己身边这个男人——这个握着她的手,给她支撑的男人——身体依然放松,但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

  那是一种无声的鼓励,也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刘海没有直接回答。

  “我们什么关系呀,这你得问默笙。”他说,然后转过头,看着赵默笙,眼睛里有种深沉的、近乎纵容的温柔,“默笙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他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她。

  不施加压力,不催促,不暗示。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她自己做出选择,自己说出那个答案。

  这份信任,比任何逼迫都更重。

  赵默笙看着刘海,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等待的眼睛。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何以琛和何以玫。

  何以琛也在看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他在等什么?等她否认?等她承认?等她说“我们只是朋友”,然后给他一个可能?

  而何以玫,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可能还有一丝紧张——她怕听到的答案,会影响她努力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关系。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

  超市里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朵——孩子的哭闹声,促销员的吆喝声,推车的轮子声。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膜,模糊而遥远。

  赵默笙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该怎么回答?

  说“这是我先生”?太正式,太突然,而且……她还没有准备好,在何以琛面前这样宣示主权。

  说“这是我男朋友”?好像也不太对。他们结婚三年了,虽然没走到最后一步,但法律上、事实上,他们都是夫妻,若是刘海要求,她不会拒绝。

  说“这是我朋友”?那是对刘海的背叛。是对他们这三年来所有陪伴、所有温暖、所有默默守护的否定。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超市的灯光很亮,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能感觉到何以琛的目光,能感觉到何以玫的好奇,能感觉到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

  但最清晰的,是身边这个人——他的体温,他握着她手的力道,他眼睛里那种毫不掩饰的信任和等待。

  赵默笙张了张嘴。

  但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她还在乎何以琛,不是因为她没放下过去。

  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答案不应该在这里说,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面对这样的人。

  这个答案,应该是她和刘海之间的事。

  是他们在某个安静的夜晚,在属于他们的家里,自然而然地确认,然后坦然地向世界宣告的事。

  而不是在超市的货架前,面对过去的阴影,被迫做出的声明。

  终于,赵默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何以玫,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刘海……是我很重要的人。”

  这个答案很模糊。模糊到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是爱人,是伴侣,是家人,是朋友。

  但她知道,刘海听得懂。

  因为她说完后,看见刘海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很满足,像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嗯。”他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那,何律师,何小姐,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聊。”

  他带着她,推着购物车,从容地转身,走向收银台。

  留下何以琛和何以玫站在原地。

  走出几步后,赵默笙听见何以玫小声说:“以琛,我们也去结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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