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突然,酒桌上有人翻白眼,一头栽倒了下去。
“啊哈哈哈!张老七!你小子不是嘴硬得很么!怎么这么快就倒了!”
“好好好!他姘头是我们的了!”
“什么我们?是我一人的……怎么回事,我也好晕。”
咚!
咚咚咚——
很快,大堂内十几桌人一个个都陆续栽倒了下去。
前一刻还无比热闹的客栈酒馆,瞬间便仿佛闹鬼一般,死寂一片。
高大的陈旧红木柜台后,一直匍匐在桌案上整理账目的方老头顿时一惊,立刻单手捂住嘴鼻,从抽屉中先摸出一枚青绿色丹药囫囵吞下,随即又摸出一个棉布口罩戴上。
他这位置在角落暗处,前后左右都有柜台和墙壁遮掩,路铭从天井上方洒下来的毒粉第一时间只会在大堂内发挥效果,
“哪条道上的朋友在此?何不亮明身份?江湖人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可不兴这样玩阴的!大家有什么误会可以沟通解决!”
方老头背抵柜台后方墙壁,浑浊双眼异常警惕地环视一眼四周,口中正义凛然地大喝询问。
嗷吼!
回应他的只有从天井上方传来的一声愤怒咆哮。
路铭爆发气息,凌风腿法蹬着各层楼栏腾挪折闪,再结合龟蛇斗之中的灵动蛇行身法,整个人宛如一条从天而降狂躁游攻而来的巨蛇。
“怒吼镖师?我何时得罪你了?”方老头疑惑大喊。
关于沧浪江水系上过去一段时间出现的怒吼镖师,他亦是有所耳闻,只不过他一个开客栈的,何时得罪了这个水上江湖客?
而且传言此人不是个化劲巅峰的武者么?
怎么这散发出的血桥气息充沛得已经有了真气的影子?!
“等等!我也是四象宗玄武院出身!大家都是同门!”
方老头目光悚然一瞥,迅速看出了路铭的身法路数,口中急躁大喊。
但路铭丝毫没有留力,俯冲到一楼后,径直凌空一脚朝着柜台方向抽射了过去。
哧啦!
方老头没辙,只能咬牙迎战,但他却并未闪躲,而是反手猛地拉动了背后墙壁上的一根绳索。
嗖嗖嗖!
下一刻,墙壁、柜台之中竟然爆射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弩箭暗器,速度之快让路铭也防不胜防。
嗤嗤嗤嗤——
但这些暗器迎面激射在路铭身上,绝大部分都被其体表混合的一层劲气真气给弹开,唯有三支成功从其面孔气息薄弱处穿过了镇狱玄甲功的防护,但接触到其灰白色的面皮,竟是无法穿透,只戳出一个白印子,便被其体内调动来的气息给震得粉碎,一股黑色粉末从弩箭之中爆开,但溅射在路铭脸上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淬体横练?还能解我迷毒?”方老头悚目一惊,当即沉腰扎马,体内劲气疯狂运转,一股仿若水波的气团瞬间在其胸口凝聚成了一枚隐隐约约的龟甲纹气鳞。
砰!
路铭早已服用过自己配置的万能解毒散,他孤身冲过暗器网,一脚玄蛇撞天柱混合霸象践踏以及蝎针劲,狠狠抽踢在气甲之上。
噗——
噗嗤!
隐隐约约的气甲不堪一击,应声破裂,方老头口中随即喷射出一口血箭,已经有些佝偻枯瘦的身形猛撞在身后墙壁上,深陷其中。
他蠕动了一下,想要从墙壁中出来,但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不知何时已经从关节处爆裂开数个窟窿,白骨外露,一股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差点昏死了过去,已然无法自拔出来。
“怒吼镖师……你……你为何残害同门……你没看见,我用的也是镇狱玄甲功么?”
方老头口中噗噗吐血,痛苦质问。
“别废话,为什么揍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路铭一脚踢开一片狼藉的破碎柜台,走上前,从怀里摸出真言散,从其中挑了一包针对抱丹初期武者的,强行往方老头嘴里灌入。
真言散也并非通用,其直接作用在人体意识神经上,若是将气血三劲武者服用的拿来给血桥抱丹武者服用,则是起不了任何效果,他刚刚已经在楼上三人身上实验过了。
“呵呵!我已经服了万能解毒丹!你这药散对我没任何用处!要杀要剐就快些动手!”方老头吃了一包药散后仅仅有几分头晕症状,当即嘲笑起来。
于是路铭又摸出了两包。
“……”方老头瞪眼闭了嘴。
第二包喂下,方老头眼珠子终于开始迷离转动。
第三包喂下,方老头打了个饱嗝,彻底成了斗鸡眼。
路铭抓紧时间熟稔利落地拷问起来。
很快,他便问出了此人的全部身家。
客栈内一处密室之中,有一万两现票,若干丹药异兽肉,两块鬼市寄存令牌,一块是在固金府鬼市分舵,一块是沧州城附近的栖霞林沧州总舵,方老头将鬼市当成了银行,两个鬼市分别寄存了五万、八万两银票。
一共十三万两,是这老头子一辈子作恶积累下的全部身家。
路铭迅速到密室取走了一万两银票,以及两块鬼市寄存令牌。
异兽肉和丹药太多太杂,没条件带走,虽然主要是针对血桥以及气血三劲的资源,但若是变卖了其实也能值一笔钱。
“你说你叫方勇?曾经是四象宗玄武院弟子?”路铭清点了银票,准备离开之前,最后突然再次询问。
方老头的武学同样是镇狱玄甲功已然确定无误,而且他还在对方的密室内找到了一块玄武院的身份名牌。
他之所以再次询问,是因为这个名字,他越听越觉得有几分熟悉。
好像曾经听谁提起过……
路铭在脑海中迅速思索了一遍,很快便想到了师父金馆主。
这方老头年岁和金馆主相仿,又同样是玄武院出身。
“你可记得,你曾有一个师兄弟叫做金无恒?”路铭追问。
“记得,此人比我先一个月架出血桥,又与我爱慕的师姐有染,还曾拒绝借钱给我,与我结仇,已经被我找机会杀死,抛尸在了沧浪江中。”方老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砰!
路铭二话不说,一拳直接将其脑袋轰碎在了墙壁深处。
确认无误,还真是此人,曾经纠集黑手围攻师父金馆主,迫使后者重伤跳江,幸而未陨,只是从此血桥崩毁,孑然一身逃出了沧州,流亡数十年后才敢重新回沧州城来。
没想到冤家路窄,今日被他在此给碰见了。
“后续找个机会写信告知师父此件喜讯。”路铭心情大好,将方老头的身份名牌也塞入了怀里,准备到时候寄给师父。
随即,他没敢再继续过多停留。
若是被人撞见便不好了,他一向不是个喜好滥杀无辜之人,虽然这屋子里的人绝大多数都并非身世清白的善类,但毕竟直接与他有瓜葛的,也就方老头和闯入他房中来意图劫财的几人,其余人的善恶轮不到他来评判。
这些人的腰包他也没花时间去过多搜刮,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选择见好就收。
路铭迅速离开万福客栈,才刚获得一笔住宿意外补偿金,他也没再继续贪便宜,重新寻了一家临街的豪华大酒楼入住。
一夜终于安然度过。
第二日一大早,他便在门口拦下一辆马车,让车夫推荐了一个沧州城内比较知名的锻兵铺,以三百两银子的价格,重新定制了一根蝎尾鞭。
此鞭定制完成需要数日时间,不过他留下了地址姓名,后续锻兵铺会派人送到四象宗去。
随后,他又在马车夫的介绍下,去了一趟与百兽阁同性质的品兽苑,花费了九千三百两,点了一头野生一血芒的四目火鳞鲶,将天魔炼兽功经验提升到了276点,距离彻底入门已经不远。
他之所以没再去百兽阁,是担心被认出来,毕竟接连两日这样来大手笔消费,这些地方不留意暗查是不可能的。
下午时分,路铭拎着一盒瓜果点心来到花烛岛探望慕容苏。
他来时,百花阁门前已经聚集了不下二三十人,众人看见路铭拎着这些东西都不由瞪大了眼睛,不少人更是目露鄙夷,似是瞧不起他的这些赠礼。
这些人他基本上都不认识。
三师姐安翠蓉并不在现场,只有几个花烛岛上的寻常杂役弟子在接待。
路铭交了瓜果,准备离开时,简单环视了一圈,竟赫然碰到了当初刚来玄武院时,与他一起被分配到江玉婷手下的蔡淼淼。
蔡淼淼也第一时间认出了他,当即一脸笑容地迎上前,主动为他解惑道:
“路铭师兄!你还不知道吗?咱们慕容教习喜欢这个……”
蔡淼淼伸出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巧了,我也喜欢这个……路铭心中暗道一句,只是脸上笑了笑,没有过多回答,也没有掏银票出来添礼的意思。
蔡淼淼还以为路铭是不知道送多少合适,当即接着补充道:
“赠礼的金额大家私下都统一商量好了,抱丹中期的师兄师姐们送的是一千两,抱丹初期的送八百两,血桥弟子送六百两,还停在化劲的弟子连上花烛岛来送礼的资格都没有呢。”
“恭贺淼淼师妹突破血桥。”路铭岔开了关于银票的话题。
他没有掏钱送礼的打算。
几百两银票太破费了,自己现在为了练功,正好是缺钱的时候,该省省。
而且慕容苏并不差这点小钱,她练功房内堆的那一大堆高级异兽肉就价值一笔天文数字。
青烛岛一共几百弟子,送礼的人趋之若鹜,慕容苏这种身份和性子,路铭相信她收了银票多半连名字都不会过问一下,属于出力不讨好。
“嘿嘿,路师兄你就别恭贺了,我也才突破没几天,哪里比得上师兄你天赋异禀,听说你十天时间就突破血桥了吧?”
蔡淼淼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想要与路铭结交的热切,关于此人慕强这一点性格,路铭早有知晓,当初蔡淼淼即便被江玉婷扇得掉了小珍珠,也很快就忘了屈辱去攀附。
“侥幸而已,多亏了江师姐教导有方。”路铭语气谦虚。
蔡淼淼突然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
“对了,路铭师兄可还记得孔竹此人?”
“自然是记得,他也突破血桥了?”路铭顿时好奇,他对此人印象深刻,当初因为拒绝了孔竹和自己合租,此人当场就和他翻了脸,随后阴阳怪气想要煽风点火让江玉婷抽自己,结果却是没想到被江玉婷反抽了一巴掌。
“不是不是。”蔡淼淼拨浪鼓地摇头,随即接着道:
“我是听与他同舍的一位师兄说的,那孔竹听说了路铭师兄你短短十天时间突破血桥后,气得夜里说梦话都在发誓要超过你,结果练功越练越岔,吐血了好几次,有一次差点暴毙了,还是他同舍的师兄发现及时,救了他一命。
结果,就在上个月,他居然悄悄偷那同舍师兄的异兽肉进补,被抓个正着,挨了一顿打,然后没几日,孔竹此人就销声匿迹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路铭心中猜测,此人估计是像曾经的师父金馆主一样,被同门给沉入了沧浪江或者是玄武湖。
……
第101章 抱丹
当初刚到玄武院时,江玉婷便说过,四象宗基本上不会插手宗门内部弟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这里就是弱肉强食的江湖缩影,既是宗门传授武学技艺之处,也是残酷的试炼场,无论什么,都需得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取。
孔竹这类喜怒形于色,藏不住心眼的人,短短一个多月时间死了也很正常。
路铭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不禁暗叹自己当初有先见之明,当日没有一时妇人之仁,同情可怜此人,让其与自己合租。
同时也为自己并未过度节俭,果断斥资租住独立小院感到庆幸。
否则过去这两个多月时间过得必然不会如此轻松,麻烦缠身之下,他的武学经验想要推进到现如今的地步也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