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视屋内,一侧的木桌上摆放着鱼鳞断头大刀,百多斤重的精钢巨捶,还有剥鳞的撬刀,割肉的长刀,剔骨的尖刀,几桶清水,若干餐盘竹筷,甚至还有几盘秘制酱料……
路铭检查了一番,酱料之中加入了几味药材,是用来祛除异兽肉中一些恶性血力气息的。
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接近突破抱丹的血桥武者,利用血桥自身强大的融合转化之力,这些寻常异兽的恶性血力已经完全可以吸收融合。
路铭最终单手拎起了桌上的巨大铁锤。
“……”一直嗷吼咆哮的血芒异兽眼神一闪,顿时闭了嘴。
唰唰唰——
苍青色的鳞甲竟然筛糠一般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了碰撞声响,这番场景,让路铭蓦然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刚刚到龟派拳馆时,那些在木桩上筛糠的师兄弟们。
竟有几分亲切……
“还挺有智慧!认识兵器,知道害怕。”路铭一怔,顿时来了兴趣,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铁锤,转而挽起了两手衣袖。
“吼吼吼!”鳄兽见状停止了筛抖,继续冲着路铭龇牙咧嘴大声咆哮。
“嗷吼!”路铭骤然调动气息,口中同样冲着对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着象音发出,气息运转,路铭整个人的皮肤顿时变成了一种异样的灰白色。
咔嚓!
路铭上前,直接用手抓住对方锋利的剑齿,猛然用力,硬掰开了青甲鳄的嘴。
噗嗤!
一声沉闷声响,路铭右手直接齐肩探入了青甲鳄的咽喉深处。
“呕!呕!~”青甲鳄猛力挣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不堪忍受的绞痛,它牙齿疯狂撕咬,但咬在路铭肩膀只仿佛咬住了坚韧皮膜包裹着的钢铁,完全无法穿破路铭的皮肤!
路铭单手迅速下探,沿途戳裂无数温热软肉,迅速接近到了那颗砰砰跳动的器官。
啪嚓!
很快,他单手抓住此物,猛然拉扯,只听一声脆响,此物仿佛一颗瓜果般被他摘下。
绞心的剧痛传来,一直激烈挣扎干呕的青甲鳄浑身也是猛地一震,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嘴上再也使不上劲咬合了。
哧溜——
路铭整条右臂从异兽咽喉深处拔出。
其掌心已然多了一颗血淋淋,仍旧在砰砰跳动的灼热肉丸。
青甲鳄逐渐黯淡恍惚的双眼也看见了,在彻底失神之前,它甚至还看见了路铭仿佛一头嗜血的野兽般,竟当着它的面疯狂吸啜它的心脏。
【天魔炼兽功第一层·饮血(入门:1/300)】
【天魔炼兽功第一层·饮血(入门:3/300)】
……
【天魔炼兽功第一层·饮血(入门:121/300)】
片刻后,趴在地上抱着青甲鳄尸体脖颈趁热狂吸的路铭终于抬头,停了下来。
“嗝——”他抬手,抹一把满嘴的血迹,打了个饱嗝,一股温热的腥味直冲天灵。
啪嗒——
路铭将已然有几分干枯的青甲鳄尸体从怀抱中一把推到地上,站起身来到一旁水桶旁,捧着清水仔细洗漱了起来。
“不愧是魔功!仅仅炼化一头养殖的一血芒异兽精血,居然就能直接提升121点经验值,按照这个速率,我只需要再来吸收两头这类异兽之血,就能迈入小成境界!”
“只不过,这魔功虽然练起来简单迅捷,但按照眼前这种练法,却实在太烧钱了……”
一边洗漱,路铭心头一边默默盘算起来。
短时间内此功法经验提升一百多,相当于其他功法苦修六七日甚至是七八日,这的确让路铭有些激动兴奋。
但问题是,他现在身上剩下的银票,已经只有八千余两,顶多再来点一头一血芒的青甲剑齿鳄。
“果然,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单靠着药园执事的酬劳,勉强只能足够基本的练功需求。”
“大师兄陈永曾说,出门在外,若是缺钱了,去鬼市转一转是一个极其不错的选择……”
“不知道这沧州附近有多少鬼市?”
路铭拿毛巾擦干脸手,突然想起来大师兄曾经的敦敦教诲。
收拾妥当,路铭又捡起地上那被吸得干瘪的心脏,沾了一点酱汁当做调料,直接生吃了起来。
毕竟花了大价钱,必须吃得十足饱才能离开。
片刻后,将一颗心脏全部吃完,路铭这才心满意足,满面红光的离开了地下密室。
来到外边,血月不知何时已然降临。
百兽阁内灯火辉煌,亮若白昼,人流量比他来时激增了数倍,但绝大部分都是在阁楼之中正常食用,像是他这类到地下密室去单独安排的,仅仅是极少数。
路铭没有过多停留,径直离开了阁楼,偌大沧州城内,四处都和百兽阁差不太多,皆都悬挂着灯笼或者点着火把、火盆,宽阔的大道上仍旧有无数车马来往疾驰。
路铭在街边仅仅伫立环视了片刻大城夜景,前后便有三辆空马车在他面前停下,询问他是否坐车。
但今晚他并不打算回四象宗,除了打探鬼市的信息,明日他还准备去寻个锻兵阁,重新定制一条蝎尾鞭,之前从黑石城带来的兵器在红岩谷对付魔教妖女时已经遗失,这是他眼下唯一会使用的兵器,必须得准备着。
于是,沿街随意闲逛了几刻钟,他找了一家名叫万福客栈的住所,花费三两银子要了一间普通客房。
万福客栈并不临街,而是藏于一处狭长巷子深处,若非是有人在大街上举着客栈住宿的木牌拉客,路铭根本不会找到这地方来。
虽然这地方偏僻,但胜在价格便宜,一晚住宿三两银子,比路铭之前沿街询问过的几家客栈酒楼动辄二十两银子的住宿价格合理了许多,他今日才狠狠奢侈消费了一笔,现在只想着节约和赚钱。
跟着店小二来到客栈,安排好房间之后,路铭在掌柜处花银子买了一壶热水,便关门闭户再也未出来过。晚饭才在百兽阁吃饱喝足,就不用再花销了。
自从他进入客栈便发现,这地方虽然偏僻,但生意其实不差,大堂内坐了十余桌正在推杯换盏嚷嚷吃喝的江湖人,桌旁摆了不少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不过气息最高的,也就是血桥层次,而且只有寥寥两人,其余都是气血三劲的武者,暗劲、化劲为主。
不像百兽阁这种高消费的奢侈大店,随便一个接待的店员都是血桥层次的武者,进出的顾客中抱丹武者不少。
但万福客栈这些人一个个皆都面目不善,眼神凶煞,路铭在掌柜处掏银票时,刻意提防过,余光所瞥,七八桌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窥伺。
这客栈一共八层木楼,每一层约有十余间客房,路铭恰好住在最高的第八层,九号房。
路铭进入房中便熄了灯,但并未着急到床上休息,他将椅子搬至门后,闭目静坐,开始练起了镇狱玄甲功。
……
【镇狱玄甲功·第一层:入门(2819/3000)
……
【镇狱玄甲功·第一层:入门(2828/3000)
随着练功持续,路铭果然隐约察觉到,修炼此功法的进展比之前要略微快了一点。
增幅并不算很大,但考虑到他天魔炼兽功都还未成功入门,仅仅提升了百多点经验而已,短时间就已能立竿见影出现这种效果,对他来说已经非常足够了。
“咕咕——”
效果不错,但副作用也很快便体现了出来,大概练了大半个时辰,路铭肚子便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饿的速度也比之前快多了。
“呼——”
路铭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立刻停下了练功,四象宗发放的血芒异兽肉他没办法带走,再练下去,他就只能去外边购买了,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路铭并不想破费,这点轻微饥饿,普通食物再加一副提气药散也可暂且应付过去,明日回了四象宗,再支取异兽肉资粮补充也不迟。
路铭正准备起身去楼下大堂叫一些餐食,却突然听见房外走廊远端,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脚步声正悄然朝他卧房靠近。
楼下大堂中杯盏碰撞,划拳呼喊的声音依旧喧闹。
路铭立刻运转天魔敛气诀,将气息重新遮掩至暗劲层次。
九号客房外,三个体型魁梧的男人轻脚轻手缓缓靠近了房门,当先一人手持短枪,气息在化劲层次,左右二人各手持荆棘黑锤和鬼头刀,二人皆是血桥气息。
走廊上悬挂着昏暗的油灯,四下寂静,三人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后,为首之人摸出一根细如发丝却又极具硬度的物什,从门缝伸入,手法娴熟地勾住门栓轻轻挑起,竟是无声无息间便打开了房门。
房内一片漆黑,三人没有任何犹豫,轻脚轻手地进入了屋内。
咯吱——
突然,一声轻响,背后的房门竟自己关上了。
!!!
三人顿时骤惊,刚要有所动作,却只感觉黑暗中迎面有一把粉末扑来,味道散发着薄荷的清香。
“是迷药!”
“我好晕……”
咚咚咚——
有二人惊呼,另一人则是声音都未发出,三人陆续倒地。
啪啪啪!
很快,三人迷迷糊糊醒来,听到了自己正在挨耳光的响亮抽击声,嘴里也正在被强行塞入一些什么腥臭的东西,三人想要挣扎反抗,但却发现自己手脚已然不受控制,竟是全被卸脱臼了!
路铭陆续给三人喂下真言散,待三人出现斗鸡眼症状后,正式开始了拷问。
……
第100章 冤家(4.6K)
半刻钟后,拷问结束,三人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纷纷被路铭拍碎天灵,尸体就放置在椅子上没做额外处理。
因为路铭今晚已经并不打算继续在这黑店住下去了。
经过拷问得知,这两个血桥武者平日在沧州城大户府上担任供奉之职,另一个化劲武者则是二人的马前卒小弟,三人是沧州城内打闷棍的专业户。
这万福客栈居然是一处贼窝。
掌柜方老头曾也是沧州城内行走黑白两道的血桥武者,一辈子没能突破抱丹,年纪大了之后气血衰败,实力大不如从前,已经没法混道上亲自出手打闷棍。
于是此人开了这家万福客栈,开始做幕后黑手,通过曾经混道上的履历呼朋引伴,组织培训人手专门在沧州城内四处打闷棍,坑蒙拐骗一条龙服务到底。
这其中就包括了以低价住宿,招揽客人前来住店,然后抽筋扒皮,吃干抹净。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他们都会下手,主要看对方气息实力,以及身家如何。
实力在血桥以下的武者,下手不用任何考虑,血桥武者则是看同伴数量,以及评估身份,下手之前也会先在对方的餐食里面下毒,流程较为繁琐些。
路铭因为刻意用天魔敛气功将气息掩盖至暗劲层次,又是孤身一人,没有穿四象宗服饰,只是一身普通劲装,到掌柜那儿买热水掏腰包时虽然有意识地没有露大额银票,但衣袍下大包小包的包裹轮廓,已经被经验丰富的方老头看出了端倪,一眼断定路铭此人身上绝对藏了不少东西。
由于路铭散发出的气血波动仅仅是暗劲层次,因此方老头只安排了这三人上来。
“果然便宜没好货……”处理完三人,从三具尸体上摸出了总共百多两散银,路铭感慨了一声,随即又从衣袍下摸索出来了几包药粉。
来都来了,三两银子的住宿费也交了,还被人这样摆了一道,路铭并不打算就这样空手离开。
“来来来!喝喝喝!”
“张老七!咱们说好了!你小子今晚喝不倒我,明天你那姘头就借给我用了!可不许赖账!”
“啊哈哈哈!王癞子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作证!他小子若是敢耍赖!我们一起上!”
楼下大堂中,推杯换盏的碰撞声极其热闹。
路铭走到廊道,侧耳从天井细听,暂时没有脚步声上楼来,于是他迅速将手中药粉以极其微妙的手法沿着天井撒下。
下方大堂,通明灯火摇曳闪烁,空气中迅速有一层肉眼难辨的尘埃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