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会找机会偷懒。”
他看着梁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罢了，黄字旗那边让孟长河先代管着，你有这份定力也算是好事，你记得提醒顾长风一句，让他也避讳一些。”
“去吧。”
“是。”
梁成告辞离开，就在这时王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梁成。”
“下官在。”
“做得不错。”
梁成退出正堂时，嘴角微微上翘。
这位指挥使虽然嘴上抱怨，心里却是认可自己的，梁成把案子查到了底，替他王振拢住了镇妖司的人心。
王振记住了自己这次的功劳，若是裴家动他，怕是不会袖手旁观，自己也算多了一个助力。
……
黄字旗后山，密室。
梁成再次闭关，禁制重新合拢，这一次，他并没有沉浸修炼，而是静待时机到来。
五日后，消息传来。
裴衍之、周之涣已经被押送至妖域战场甲字区服役。
押送队伍刚刚抵达甲字区第四天，还没分配具体差事。
当天夜里，梁成睁开眼睛。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周身空间波动一闪，虚空舟化作一道暗淡的银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
甲字区的大阵本就有他布置的部分，阵纹与他的禁制同源，想要无声无息潜入，实在是太过简单。
银光在虚空中穿行片刻，随即在一处独立的石室中悄然浮现。
石室内只有两人，正是裴衍之和周之涣。
裴衍之盘膝坐在石榻上，青色长袍早已经换成了一身灰布粗衣，面色倒还平静。
周之涣站在石室中央，来回踱步，脸上却是写满了焦躁，见到梁成现身，两人同时看过来。
“梁……”
裴衍之刚要开口，梁成抬手制止。
“噤声。”
他抬手，禁制之力无声涌出，将石室内外彻底隔绝。
“跟我来。”
虚空舟再次催动，银光裹住两人，消失在石室之中。
……
甲字区，北府。
一处荒废的矿洞深处。
梁成带着裴衍之和周之涣落定身形，矿洞内早有禁制布置，与外界彻底隔绝。
角落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正盘膝坐着，正在运转周天。
正是裴衍之的儿子裴克文。
“爹！”
听到动静，裴克文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裴衍之，当即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克文！”
裴衍之眼眶微红，紧紧抱住儿子。
“这些日子还好吗？吃得好不好？”
“爹爹，我一切都好，梁伯伯对我可好了！”
这段时间，梁成偶尔会来看他，毕竟裴克文只是个孩子。
裴克文使劲摇头，脑袋在裴衍之怀里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梁叔叔还教我功法，爹你看，我都快突破真丹境了！”
裴衍之抱着裴克文片刻，随即转向梁成，郑重行礼。
“多谢。”
梁成摆了摆手。
“裴衍之，周之涣。”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咱们既然攻守同盟，我自然说话算话，今夜只有一次机会，你们听好了。”
两人神色一肃，同时抱拳。
“今夜甲字区会有一头妖皇突然出现，届时必定大乱，你们趁乱假死脱身，我会用虚空舟将你们送出妖域战场。”
“从此以后，裴衍之、周之涣这两个人，便永远消失在皇庭境内了。”
裴衍之和周之涣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皇庭之下，能去哪里？”
“海外！”
“当年御兽园叛军远遁海外，那里无人在意，你们在那里，绝不会有人想到。”
两人听到这，思考片刻，最终化作了决然。
“我们听梁统领的安排。”
“好。”
梁成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从矿洞深处传来，地面微微震颤，妖气暴涨，冲天而起。
一头十九阶妖皇从镇妖塔内放出，它身上加持了梁成的幻阵禁制，此刻周身妖气缭绕，遮天蔽日。
之前他在甲字区特意潜行至妖域深处，镇压了一头适合此计划的妖皇，一直困于镇妖塔内。
妖气滔天，矿洞外隐约传来巡查卫的惊呼声，妖皇直接落在裴衍之两人原先所在石室。
瞬时间，甲字区乱作一团，而后七府大阵起，瞬间锁定妖皇。
“杀！”
就在镇守府镇杀妖皇之时，梁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走。”
梁成袖袍一挥，虚空舟再度浮现，银光裹住在场三人，瞬间没入虚空之中。
……
云州，沧澜府。
银光落定。
裴衍之裹紧灰布粗衣，周之涣深吸一口气，裴克文紧紧牵着裴衍之的手，眼前是一片茫茫大海。
“这里是海外边缘。”
梁成站在他们面前，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当年御兽园逃亡海外，那里的修行依旧，只是没有观想法流传。”
“你们两个过去之后，我给你们每人五枚阵盘，都是我亲手炼制的，可以隔绝气息，阻挡推演。”
“有此阵盘在，只要对方推演造诣不超过我，无人能算计你们。”
他从袖中取出两枚储物袋，分别递过去，两人接过，同时躬身行礼。
“梁统领，大恩不言谢，我们……”
“先听我说完。”
梁成抬手打断他们，又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一枚给裴衍之，一枚给周之涣。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观想法，如此你们加起来最少有三门观想法，无论突破破虚，还是传承海外，开山立派，都可以用的上。”
“来日若有仙缘，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他没有说这是自己自悟的观想法，省得徒添他们负担，这是自己的秘密，不用多说。
这时，梁成拱手祝福，“望你们在海外开枝散叶，各有修为。”
两人接过玉简，裴衍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深深一躬。
周之涣同样抱拳到地。
“走吧。”
梁成抬手，禁制之力在前方开辟出一条空间通道，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梁成退回两步，目送三人走进空间通道，通道合拢，海边只剩下他一人。
梁成转身，虚空舟再度浮现，银光裹住他的身形，消失不见。
他从海外而来，今日送人离开，缘之一法，妙不可言。
……
翌日。
妖域战场甲字区的消息传回京都。
“昨夜里甲字区遭遇妖皇突袭，裴衍之、周之涣不幸遇难，尸骨无存。”
死伤名单呈上中枢时，梁成正在后山密室闭关，王振对此也只是一声叹息。
京都更是一片寂静。
没有人为这两个无名小卒的死出头，裴衍之不过是裴家庶出，周之涣的家族更是无人在意。
根本没人会为了他们得罪那个“背后杀人的”，最多有人只是叹息一声，就没了下文。
朝堂也好，权贵也罢，这些大人物心知肚明，这哪是什么妖皇突袭，不过是有人秋后算账罢了。
但是谁会为了两个化神巅峰去深究，谁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咽不下这口气，发泄一番？
没有任何人会因为这点小事，得罪背后之人。
这事情发生以后，王振更是亲自去了一次黄字旗，什么也没有做。
但是他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梁成有他罩着，所有人都规矩一点，别想暗中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