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梁成忽然开口:“李都尉。”
李子文脚步一顿。
“今晚本座在独院等你,你若不来,本座亲自去找你。”
李子文身体一僵,快步走出偏厅。
偏厅里只剩下周之涣和梁成。
周之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此后办事要小心一些,还好你昨日已经跟我说明,不然我不清楚缘由,却是不好处理。”
梁成点点头,周之涣又说道:“对于李子文,你今晚不要做的太过,就算有所越矩,也不要留下痕迹。”
“明白,统领放心。”
……
当夜,独院。
梁成坐在院中石桌前,桌上放着一壶茶,两盏杯。
月亮爬上树梢,院门没关。
子时三刻,李子文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脸色苍白,看着院中独坐的梁成,沉默了很久,才抬脚走进来。
“坐。”
梁成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李子文坐下,没有端茶。
梁成给他倒了一杯:“李都尉,本座今天在偏厅说的话,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李子文低着头,声音发涩:“下官明白。”
“那你应该也知道,本座若想杀你,只需要你无端诽谤上官这个理由就够了。”
“再说句不好听的,镇妖司副统领杀一个都尉,随便让你跟着去剿妖任务,就能糊弄过去。”
李子文听到这,手指微微发抖。
“所以本座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梁成端起茶杯,“谁让你参我的?”
李子文沉默不言,梁成也不急,轻轻开口,“本座耐心有限,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李子文终于抬起头,嘴唇颤抖:“梁副统领……下官不能说……说了,下官全家都会死……”
“你不说也可以,至于后面如何,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但是你说了,本座可以上奏顾长风统领,让你离开云州,保你全家。”
李子文听到这,猛地抬头,盯着梁成看了很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暗影楼。”
梁成瞳孔微缩,面色不变。
“你怎么确定是暗影楼的人?又是什么时间联系你的?”
“半个月前,我家收到了暗影楼的楼花。”
“他让你做什么?只是参我一本?”
“让下官找机会参您,把事情闹大,把镇妖司的水搅浑。”
“还有呢?”
李子文摇头:“没有了,就只有这些,他们没说为什么要这样做,下官也不敢问。”
梁成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李子文身后。
李子文身体紧绷,却没有躲,也不敢躲。
“梁副统领……下官……”
“本座说过,会保你全家。”
说着梁成就当面传讯顾长风,而后便静待结果,不久后,顾长风回讯,只有一个字。
“可。”
“好了,你明日可以去找周统领,然后去皇庭中枢,此事我说到做到。”
“多谢副统领!”
李子文激动至极,心中不安彻底放下,就在他离开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不决。
“想到了什么就直接说。”
“大人,此事我也不能确定,就是这半个月,我无意间发现孙平巡察使好像跟踪过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我知道了,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大人,下官告辞。”
李子文匆匆离开,此刻他准备带家眷明天就离开。
暗影楼的威胁,他不敢赌!
梁成此刻却有些疑惑不解。
“孙平?”
“为何如此?”
……
第二天一早,李子文便去了镇妖司。
周之涣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拿出他的调令,道了一声恭喜,李子文躬身行礼,转身出门,脚步匆匆。
当天上午,李子文带着家眷乘飞船离开云州城。
……
午后,周之涣把梁成叫到书房。
门关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梁成,叹了口气。
“就为这点小事,你就用掉了顾长风的人情?”
梁成坐在对面,没有接话。
周之涣端起茶盏,又放下:“李子文不过是被人当枪使,训斥一顿,调个闲职,有的是办法打发。”
“你倒好,直接请顾统领把他调走,这种人情的分量,本来用在刀刃上都不够用,你却……哎!”
“我明白这有些不值得。”
“明白你还这样……”
“因为此前胁迫他的人,是暗影楼。”
周之涣的手停在半空,眼皮猛地一跳。
书房里瞬间安静。
“暗影楼?”
周之涣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你确定?”
“李子文亲口说的,暗影楼给他送了楼花,要求就是让他把镇妖司的水搅浑。”
周之涣闻言沉默,紧盯着梁成。
“你是怎么得罪暗影楼的?”
梁成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没有说郑家潭底那一战,妖王临死前的话,还有镇妖塔的秘密,这些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周之涣。
周之涣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暗影楼不是普通势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连破虚真人杀手都有,背后的人,皇庭某些高位大臣都不愿意招惹。”
“我知道。”
“那你还不自己离开,用人情让李子文离开?”
梁成抬起头:“他要是对付我,去哪里都没用,不如送李子文离开,其实我没得选。”
周之涣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李子文走之前,还说了什么?”
“他怀疑孙平这段时间跟踪过他。”
周之涣眉头一皱:“孙平?巡察使孙平?”
“是。”
“有证据吗?”
“没有,但是可以查。”
周之涣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你尽管施为。只要真是孙平吃里扒外,家法伺候。”
“多谢统领。”
……
当天傍晚,梁成回到独院,命韩彰去传孙平。
孙平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院门口,拱手行礼:“梁副统领,您找我?”
梁成坐在石桌前,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孙平坐下,面色如常。
梁成给他倒了杯茶:“孙平,你在镇妖司多少年了?”
“回副统领,二百二十年。”
“跟韩彰一批进来的?”
“是。”
梁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韩彰如今已经是都尉了,你还在巡察使的位置上,心里有没有怨气?”
孙平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松开。
“属下不敢,韩都尉能力强,属下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