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你如今是镇妖司巡察使，身上打着镇妖司的印记。”
周之涣语速极快，“裴衍之是节度使，皇庭命官，他招揽你，名正言顺。”
他侧首，目光灼灼：“但你这次立下大功，镇妖司必有重赏，化神之上的资源，司里拿得出！”
梁成沉默片刻，点头：“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
周之涣收回目光，遁光更快，“裴衍之那边，能拖一时是一时。你伤未痊愈，正好以此为借口，闭门不出。”
……
地面上，裴衍之独自站了很久。
周之涣那番做派，他看得明白。
镇妖司要留下梁成。
“早知道如此……”
裴衍之喃喃自语，摇头苦笑。
当初他设计拉拢梁成，是为了把镇妖司拉下水，共担风险，那时周之涣拒绝梁成辞去职务，他还有些庆幸。
如今看来，却是搬石砸脚，梁成仍是镇妖司巡察使，周之涣天然占据优势。
不过，也不晚。
裴衍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梁成还在云州，还在他眼皮底下。
镇妖司能给的重赏，他裴家给不起？
化神之上的资源，皇庭节度使的权限，未必输于镇妖司。
厚礼，高位，乃至观想法。
总有一样，能撬开梁成的口子。
他转身，大步走向谷外。
夜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
这半个月，坏消息之中，终于有了个好消息。
梁成！
就是最大收获。
……
镇妖司总衙，灯火通明。
孙正乾高坐主位，目光扫过堂下周之涣和梁成。
听完周之涣汇报后，他也有些不可思议。
镇妖司好像真的捡到了宝。
他看向梁成，下定决心：“此前奖赏，待皇庭批复后即刻下发。”
“但司内决议，先予你'镇妖令'一枚，凭此令，你可入司库任选资源三样。”
梁成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多谢统领。”
孙正乾扶起他，“这都是你应得奖赏，无需感激，你且安心养伤，待你伤愈，镇妖司还有重任。”
“下官遵命，定不负所托。”
第241章 宝物
镇妖司总衙地下秘库，穿过三道禁制石门，梁成跟着周之涣踏入其中。
其中空间比梁成想象中大得多，方圆千丈，分门别类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器物。
丹药、功法玉简、法器、妖核、矿石……
每一样都被禁制光罩封存，标签上注明了名称和用途。
周之涣站在入口处，没有跟进来。
“刘老，这是统领手谕。”
刘老看了一眼手谕，“梁巡察使，统领有令，凭镇妖令可任选三样。”
刘老捋着胡须，声音沙哑，“老朽在此执掌六百年，司库中每一件东西的价值，都烂熟于心，你若拿不准，可以问老朽。”
梁成点头，迈步走进库房。
他没有急着看丹药和功法。
丹药虽好，他自己能炼。
功法只要不是观想法，便没有任何意义，秘库之中，可没有观想法，不用浪费时间。
他径直走向法器区。
刀、剑、枪、棍、斧、钺、钩、叉……
从灵兵到灵器，从残缺到完好，摆满了三十排长架。
梁成目光扫过，脚步不停。
他如今有争先刀和凌霜短剑，寻常兵器自然看不上眼，却不小心看到了角落里那堆“废品”。
那是库房最深处，紧贴着墙壁的一排木架，上面堆着各种破损残缺无人问津的东西。
有的连标签都没有，落了一层灰。
梁成走过去，目光扫过那堆废品。
然后他突然停下脚步。
木架最底层，斜靠着一艘巴掌大小的舟形器物。
通体暗银，舟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大半已经模糊不清。
舟首处有一道贯穿性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几乎将整艘舟一分为二。
舟身上蒙着一层灰，看不出本来颜色，梁成蹲下身，伸手去拿。
刘老跟过来，瞥了一眼那东西，摇了摇头：“梁巡察使，那东西是飞遁灵器，叫‘虚空舟’，但在镇妖时遇到十九阶妖皇，内部的阵法纹路全断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历任司库都试过修复，没人能修好，放了三千年，无人问津，你若想要，老朽可以告诉你，它不值一个名额。”
梁成没有说话，他手指触上舟身，识海一震，那种感觉，和当初在海外虚空舟时一模一样。
他垂下眼帘，面色如常。
“刘老，这东西我要了。”
刘老眉头一皱：“梁巡察使，老朽劝你慎重，镇妖令只有一次，三样东西，选个废品回去，统领那边我也不好交待，怕是有人说老朽为难你。”
“无妨。”
梁成将那艘巴掌大的虚空舟托在掌心，起身看向刘老，“剩下两样，我要最好的炼器材料。”
刘老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劝。
“炼器材料在那边。”
他转身带路，“不过老朽把话说在前头，司库中的材料，每一件都有来历，你若选得太过贵重，统领未必批准。”
“刘老只管带路。”
两人走到材料区。
这里的禁制光罩比法器区更厚，每一份材料都用玉盒或玉瓶封存，标签上标注着品阶和重量。
刘老指着最里面一排架子：“司库中最珍贵的炼器材料，都在这里了。”
梁成目光扫过。
“天外陨金，十七阶，重三斤七两。”
“玄冰玉髓，十六阶，一瓶。”
“赤焰龙鳞，十七阶，七片。”
“虚空玄铁，十七阶，重一斤二两。”
他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前。
矿石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一张网覆盖在石面上。
“金母玄铁，十七阶巅峰，重四斤五两。”
梁成瞳孔一缩。
金母玄铁，百炼真解提到过，是炼制某件法器之上“法宝”的主材之一，整个云州百年都未必出一块。
他转头看向刘老：“这块金母玄铁，在司库存了多久？”
刘老捋须回忆：“大概两百年？统领都想用它炼制法器，但是找不到能驾驭它的炼器师，放着放着就放到了现在。”
梁成点头：“我要了。”
刘老嘴角一抽，没有阻拦。
梁成目光继续扫过，又停在一块淡蓝色的矿石上，镇妖塔在神魂海震动。
矿石约莫成人拳头大小，表面有冰裂纹理，寒气从禁制光罩中渗出，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冰魄玄晶，十八阶？不对……”
梁成看向标签。
刘老叹了口气：“那东西，标签上写的是‘疑似十八阶冰系矿石，来源不详，重三斤八两’。”
“说是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挖出来的，但没人能鉴定它的准确品阶，放了三千年，历任司库都说是好东西，但谁也不敢乱用。”
梁成识海中，镇妖塔再次微微一震。
他面色不变：“这个也要了。”
刘老终于忍不住了：“梁巡察使，你选一个虚空舟废品，再选一个来路不明的矿石，剩下一个金母玄铁倒是好东西……”
“但统领那边怕是不好交代，你确定如此？”
梁成将三样东西收进储物戒，转身看向刘老，嘴角微扬。
“确定。”
……
刘老带着梁成走出库房，周之涣迎上来。
“选了什么？”
梁成将储物戒中的三样东西取出，摊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