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县之事,到此为止。
……
当天下午,梁成正在房中修炼,院门被敲响。
随从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大人,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谢礼。”
梁成接过,打开。十枚上品凝神丹,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枚玉简,里面只有五个字:
“大恩不言谢。”
韩彰!
他合上木盒,放在桌上。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又被敲响。
这次是两个木盒。
孙平和赵亮的。
三份礼,三个人,都没有亲自来。
梁成把东西收好,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接下来的日子,梁成深居简出。
他每天在院中修炼,偶尔去镇妖司点个卯,领了份例就回来。
周之涣没有再给他派任务,两人默契地不提苍梧县的事。
梁成也乐得清闲。
修炼、炼丹、炼器,偶尔去藏经阁翻翻典籍案卷,日子过得比在妖域战场时安逸了不知多少倍。
中途把部分上品丹药上供周之涣,周之涣越发满意。
梁成果然是炼丹大师,周之涣越发器重。
可惜,这段时间,梁成并没有发现观想法的线索。
但是说来奇怪,这段时间云州各地的妖王动乱,此起彼伏,每隔十天半月,就有一份急报送到镇妖司。
某县遭妖王袭击,镇守请兵支援。
韩彰带着队伍出去,过几日又回来,任务完成得还算顺利。
但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大同小异的消息。
此去晚了一步,县衙库房被毁,或者县衙档案室被烧,或者是某些官员在乱中“殉职”。
这天孙平休沐,找到梁成喝酒。
“又是库房被毁?”
孙平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口酒,压低声音:“是啊,这次任务更绝,妖王直接撞塌了整座县衙,连块完整的瓦片都没剩下。”
梁成没有说话。
孙平凑近了些:“梁兄,你说这事邪不邪门?每次都是档案和库房遭殃,别的地方反倒损失不大。”
梁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孙平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这话我就跟你说说,不会外传。”
然后识趣地闭上嘴。
梁成送孙平离开后,不禁摇了摇头。
有人等不及了,快速“平账”。
而且手段越来越粗暴。
一开始还知道用“走水”遮掩,现在直接让妖王撞塌县衙。
反正妖王已除,死无对证。
不过他没打算管。
周之涣都不追究,他一个从五品巡察使,没必要自找麻烦。
……
春去秋来,整整一年。
梁成的修为稳步推进,两门观想法的进度都在稳步增长。
【观沧海:49632718/100000000】
【天裂:49681532/100000000】
只可惜云州形势有些诡异,他也没有更好的机会找到观想法的线索,不过时间还早,他不急。
这一年,沧海剑派还特意派人给梁成送了一些珍稀材料,沈鸿渐还在“闭关”,无人察觉异常。
这一天,梁成正在院中修炼,随从推门进来。
“大人,周大人请您去一趟。”
梁成停下修炼,换上衣袍,大步出门。
书房里,周之涣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枚玉简,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梁成坐下。
周之涣把玉简推过来:“云州原节度使卸任,新节度使三日后到任,届时镇妖司要随统领去城门口迎接。”
梁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新任节度使的简要履历。
裴衍之,出身五姓七望东莱裴氏,此前在幽州任节度使副使,政绩卓著,此次升任云州节度使,正二品。
梁成把玉简放下,面色不变。
东莱裴氏,五姓七望,虽然比不上皇室,但在云州这等地方,已经是顶了天的人物。
周之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裴大人到任,对咱们镇妖司来说是好事,他在幽州时就重视镇妖事务,对咱们这一脉向来客气。”
梁成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周之涣停下手指,看着他:“但有些事,怕是会让他不开心。”
梁成抬起头。
“这一年来,云州各地妖王动乱频繁,县衙库房屡屡被毁,”周之涣声音压得很低,“只希望接下来不会有太大动荡,有些人应该不想在新旧交替的节骨眼上生事。”
他看向梁成,“裴大人到任后,咱们规规矩矩做事,不要想太多。”
梁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周之涣见他明白,不再多说,摆了摆手:“三日后一早,随我出发迎接裴大人。”
梁成点头称是,起身告辞。
走出书房,他站在院中,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新官上任三把火。
就是不知道裴衍之这把火,会烧到谁头上?
……
三日后,清晨。
镇妖司总衙门口,三十名巡察使整齐列队,清一色黑袍,腰悬令牌。
统领孙正乾站在最前,化神巅峰修为,气息深沉。
周之涣站在他身侧,身后是韩彰、梁成等人。
梁成被安排在队伍末尾,最不显眼的位置。
他也乐得如此,安静地站着,目光扫过四周。
云州各级官僚悉数到场。
文官一列,以布政使为首,清一色朱紫袍服,神情肃穆。
武官一列,以都指挥使为首,甲胄鲜明,腰悬长剑。
镇妖司超然物外,不属文武之列。
还有各司各署的主官,乌压压站了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城门口,两列甲士持戟而立,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辰时三刻。
天上法舟,阵列磅礴,气势宏大,缓缓驶来。
当先的是三十六骑黑甲护卫,清一色元婴境以上,为首一人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化神后期。
护卫之后,是一艘豪华法舟,通体漆黑,船厢上镶嵌着银色的云纹,船体两侧,各跟着四名侍从,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队伍从天而降,在城门口停下。
布政使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云州布政使周明远,率云州各级官员,恭迎裴大人。”
一辆马车从法舟上落下,车帘掀起,一人从车中走出。
三十余岁模样,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狭长,目光锐利如鹰。
他穿着正二品的锦袍,腰悬玉带,站在车辕上,目光缓缓扫过城门口的众人。
那目光所过之处,不少人都微微低头。
裴衍之走下车辕,落在城门口,目光在文官武官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镇妖司的方向。
“孙统领。”
孙正乾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下官在。”
裴衍之点了点头:“幽州时就听说过你的名头,云州镇妖司在你治下,妖患不兴,百姓安康,辛苦了。”
孙正乾连忙道:“大人谬赞,都是份内之事。”
裴衍之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在布政使的引导下,往城里走。
队伍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梁成走在队伍末尾,看着前方裴衍之的背影,面色平静。
队伍进了城,在节度使府门前停下。
裴衍之站在台阶上,转身面向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本官初来乍到,云州的事还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