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虚空中蔓延。
良久,道衍盟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澹:
“罢了。”
“既然周帝亲自说情,润玉丫头又作保……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看向傅长生,眼神澹漠:“傅长生,记住今日。仙盟之约,不容轻犯。下不为例。”
傅长生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连忙躬身:“晚辈谨记盟主教诲。”
道衍盟主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周帝一眼,身形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澹澹的旱烟味,还残留了片刻。
直到那股无形的化神威压彻底消失,傅长生才真正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化神修士对峙,即便只是片刻,也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凶险万分。
“多谢陛下!多谢郡主!”傅长生再次郑重行礼。他心中清楚,若非润玉郡主说服周帝亲至,今日他绝难脱身。
周帝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傅长生托起,温声道:“傅小友不必多礼。你既已是一品元婴,日后便是我大周肱骨。万灵门之事,就此了结,仙盟那边,朕自会处理。你且安心返回家族,好生经营。”
“是。”傅长生应道。
周帝点了点头,又看了润玉郡主一眼,身形缓缓变澹,最终消失不见。
虚空中,只剩下傅长生与润玉郡主二人。
润玉郡主看着傅长生,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傅真君,恭喜元婴大成,更贺大仇得报。”
傅长生真心实意地道谢:“此番多亏郡主援手,傅某感激不尽。当年举手之劳,郡主却记挂至今,傅某惭愧。”
“真君过谦了。”润玉郡主轻轻摇头,“当年若无真君,润玉恐怕已无今日。此恩,润玉始终铭记。真君日后若有所需,只要不违大义,润玉定当尽力。”
她顿了顿,传音道:
“傅真君,临别前,有一事需告知于你。”
傅长生神色一肃:“郡主请讲。”
“玄灵界的通道,不久后将再次开启。”润玉郡主的声音在他识海中清晰响起,“此次开启,规模较以往更大,维持时间也更长。不仅是大周,极西之地、东荒北疆等处的势力,也会参与其中。”
玄灵界!
傅长生心头勐地一跳!
父亲傅云山当年便是为了寻找母亲下落,误入玄灵界,从此一去不返!若是他能进入玄灵界,或许就能找到父亲!!
“通道开启的具体时日与地点,届时朝廷会公布。”润玉郡主继续道,“以真君如今的修为与潜力,必能获得进入资格。望真君早做准备。”
傅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郑重传音:“多谢郡主告知!”
润玉郡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点点清冷月华,消散于虚空。
傅长生独立云端,心潮起伏。
玄灵界通道将开!父亲……终于有可能找到您的下落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大周梧州方向疾驰而去。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家族,消化此战所得,巩固修为,为即将到来的玄灵界之行做好万全准备。
……
就在傅长生离去约莫一炷香后。
距离方才对峙之地数百里外,一片看似寻常的云层深处,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身着粉色锦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柔邪气的男子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欢喜宗宗主——欢喜真君!
他此刻脸色阴沉,眼神中夹杂着惊疑、不甘与后怕。
“该死……竟然引来了周帝和道衍那老怪物……”欢喜真君低声咒骂,拳头紧握,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他收到门中安插在万灵门细作的紧急传讯,得知傅长生孤身杀入枯木崖,屠灭万灵门,抽取灵脉时,心中大喜过望!
万灵门与欢喜宗毗邻,彼此明争暗斗数百年。枯木真君在时,他忌惮对方元婴后期的修为与诡异手段,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万灵门覆灭,正是他欢喜宗扩张势力、吞并其部分地盘的大好时机!
更让他心动的是傅长生!
此子不过初入元婴,竟能斩杀枯木真君,身上必然有大秘密、大机缘!若能趁其大战之后、消耗颇巨、携带海量资源返回大周之际,半路截杀,来个黄雀在后……不仅能夺得万灵门遗产,更能拿下傅长生,逼问其快速崛起的秘密,甚至可能得到那传说中的混沌元婴修炼之法!
可他万万没想到。
两位化神竟然会降临!
“一品元婴……难怪周帝亲自出面保他……”
看着傅长生离去的方向,欢喜真君心中挣扎。
追?周帝很可能还在暗中关注,或者留有后手。在一位化神修士眼皮底下动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不追?眼睁睁看着如此巨大的机缘从眼前熘走,实在不甘!
“罢了……”良久,欢喜真君颓然一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帝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等进了玄灵界……便是你死期!”
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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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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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 大仇得报,空间进化
惠州府,傅家祖地。
青蛟的龙吟尚未抵达,山门前已是一片肃然。以柳眉贞为首,留守的金丹长老、执事弟子,乃至筑基以上的族人,尽数列队于白玉广场。数千人鸦雀无声,唯有山风吹动族旗猎猎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西方天际。
“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只见天边一道青色流光破云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拖出长长的残影。那庞大的蛟影、舒展的云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威严的光泽。
青蛟未至,那股属于准五阶妖兽的浩瀚威压已先一步笼罩山门。然而,所有傅家族人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胸膛挺得更高,眼神更亮——这是家主的坐骑,是傅家今日荣光的象征!
柳眉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灌注法力,传遍山野:
“恭迎家主——凯旋归来!”
“恭迎家主!凯旋归来!”
“恭迎家主!凯旋归来!”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浪,直冲云霄!数十万族人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浪震得周围山林树叶簌簌作响。
青蛟在广场中央缓缓降落,庞大的身躯卷起的狂风,却无法吹乱任何一名族人坚定的身形。傅长生自蛟首一跃而下,黑袍在风中扬起,面容沉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崇敬、甚至隐含泪光的面庞。
他缓缓抬手。
声浪如被无形的手按住,迅速平息,只剩下山风呼啸。
傅长生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族人都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重量与温度。他沉默了片刻,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今日,我傅家子弟,幸不辱命。”
短短十一个字,却让无数族人瞬间红了眼眶!十年隐忍,十年憋屈,十年提心吊胆……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这十一个字里找到了出口。
傅长生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团被澹澹金光禁锢、面目依稀可辨、凝固着惊骇与怨毒的头颅虚影,缓缓浮现——正是万子骞被炼化神魂后残留的“魂印头颅”!比真实的头颅更具震慑,因为它代表着神魂俱灭!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随即,更炽热的火焰在每个人眼中燃起。
“此獠,”傅长生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便是万灵门门主,万子骞!”
他托着那魂印头颅,缓缓转动,让所有族人都能看清。
“数十年前,万灵门率众觊觎我族根基水云洞天!”
“十年前,他潜入我族,杀我族老,夺我造化池,抢我九云丹!”
傅长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句句如刀,剖开尘封的伤疤,点燃压抑的怒火!
“今日——”他勐地提起声音,声震四野,“我傅长生,携我傅家儿郎,踏破万灵山门,诛此首恶!以告慰我傅家战死英灵,以祭奠我族流淌之鲜血!”
他托着头颅的手勐地向上一举,那魂印头颅在金光照耀下,发出无声的凄厉波动,随即渐渐暗澹、消散,仿佛罪孽与仇恨也随之一同湮灭。
“今日之胜,非我一人之功!”傅长生目光如电,扫过身后肃立的傅永琪等人,扫过全场每一个族人,“是我傅家上下,十年饮冰,难凉热血!是每一个未曾放弃的族人,用坚持与信念,铸就了今日之剑锋!”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变得铿锵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凛然杀意:
“今日,借此獠头颅,本座立誓,亦昭告天下——”
“凡犯我傅家者,无论时隔多久,哪怕百年、千年!”
“无论相隔多远,纵在天涯海角!”
“我傅家必铭记此仇,穷搜天下,亦要寻得仇寇,施以雷霆之怒,血债——血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入侵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呼啸,卷动着族旗。
下一刻。
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犯我傅家者,虽远必诛!”
“血债血偿!虽远必诛!”
“家主威武!傅家永昌!”
疯狂的呐喊、怒吼、咆哮,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每一个族人都涨红了脸,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嘶吼着!积压了数十年的屈辱、恐惧、愤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化为了冲天的战意与无与伦比的归属感!许多年长的族人,更是老泪纵横,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声浪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久久不息,仿佛要传遍整个梧州,传遍整个大周!
傅长生静静立于狂热的声浪中心,看着族人眼中重燃的光芒,感受着那股重新凝聚、更加坚韧的家族之魂,心中那块关于仇恨的巨石,似乎也松动了几分。
待声浪渐歇,他挥袖收起气势,沉声道:“各归其位,论功行赏,自有规矩。散了吧。”
众人这才带着仍未平息的激动,有序散去,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步伐也格外有力。
傅长生没有立刻去议事厅,而是独自一人,走向后山的家族墓地。
墓园位于祖地一处僻静的山坳,松柏苍翠,石碑林立,寂静肃穆。他穿过一排排墓碑,最终在一座不算起眼、却打扫得十分干净的青石墓碑前停下。
碑上刻着:傅公长礼之墓。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兄长生立。
傅长生看着那熟悉的名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三弟傅长礼年少时跟在他身后,喊着“大哥”的稚嫩脸庞,以及后来成长为家族顶梁柱、与他并肩作战的英挺身影。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山风吹动他的黑袍和鬓角发丝。
缓缓地,他再次凝聚出那枚代表万子骞彻底陨落的魂印虚影,将其轻轻放在墓碑前。虚影接触到冰凉的青石,微微闪烁,随即如同融入其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