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闭关前。
傅长生先去了一趟丹霞宫。
感应到丈夫到来,柳眉贞抬起头,眼中立刻漾开温柔笑意,放下玉笔起身:“夫君,秘境一行可还顺利?”
傅长生走上前,握住妻子的手,笑道:“一切还算顺利。”
说着,他袖袍一挥,数个大小不一的储物袋出现在一旁的青玉长案上。这些大多是他用不上,以及部分得自秘境的资源。
此外。
他特意把二十个特制匣子拿了出来。
柳眉贞神识一扫:
“咦,这是……”
一步上前,打开匣子,小心翼翼捧起一株细看。
只见那灵药形如灵芝,却有九片云纹层叠的奇异花瓣,花瓣边缘闪烁着细密的银色鳞光,正是炼制结丹灵药“云鳞破障丹”的主药——九云鳞花!而且眼前这二十株,每一株都年份充足,灵气盎然,品相极佳!
“九云鳞花……而且整整二十株!”
柳眉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狂喜,但眼眸中的光彩却亮的惊人:
“若都能炼制成云鳞破障丹,以我的成丹率,至少可得百粒!这意味着……家族未来百年,或许能添置近百位金丹修士!”
这个数字让她心头剧震。
傅家如今虽势头正盛,但金丹修士依然稀缺,每多一位,家族底蕴便厚实一分。近百位金丹,足以让傅家在梧州乃至更大范围内,格局彻底改变!
“近年来,族中达到假丹境、前来咨询求取结丹辅助之物的子弟越来越多,公库中此类物资早已捉襟见肘,我和几位族老正为此发愁。长生,你这批九云鳞花,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甘霖!”
傅长生看着妻子激动的模样,心中欣慰,却摇头道:
“眉贞,此事非我之功。这批九云鳞花,是繁哥儿在秘境中,从程家之人手中夺来的。”
“繁哥儿?”柳眉贞一怔,随即笑容更加明媚,带着为人母的骄傲与自豪,“好!好!好!繁哥儿自幼沉稳,果然是个能成大事!”
“只是……云鳞破障丹乃是古方,族中并未收录。”
傅长生点头,沉声道:
“繁哥儿既是从程家手中夺得此花,想必程家手中,定有云鳞破障丹的丹方,再不济也是掌握了丹方的线索。”
不过。
程家与傅家积怨已深,乃是死仇。
想从仇敌手中获取如此珍贵的古丹方,其难度可想而知。
“程家……”她沉吟片刻,复又展颜,“既然此花是繁儿夺来,那这丹方之事,便交由在晋州的他去谋划便是。他既能虎口夺食,从程家手中抢下这批九云鳞花,想必对程家也有所了解,甚至可能已有一些线索或想法。”
若繁哥儿能凭自己的手段,从死敌程家那里谋得云鳞破障丹的丹方,那不仅解了家族燃眉之急,更为家族立下泼天大功!届时,他这世子之位,便是真正的稳若泰山,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毕竟。
这可是能为家族添置近百金丹的泼天贡献!
足以让所有族人,甚至外姓依附者,都心服口服。
“你说得对。”傅长生握住她的手,“儿女都已陆续结丹,也能独当一面,一些事情也能放手让他们去做。我们只需在必要时,给予支持即可。”
柳眉贞微笑颔首。
傅长生心念微动,取出一个丹瓶。
瓶子打开。
一股清冽甘醇、仿佛能洗涤神魂的异香顿时弥漫开来,丹霞宫内浓郁的灵气都仿佛变得更加活跃。
“这是……地元青灵乳?!”柳眉贞眼眸一亮,作为炼丹大宗师,她自然识得此等天地灵物,“而且……品质如此之高!”
“不错,秘境中所得。”
傅长生将丹瓶递到柳眉贞手中:
“此物于你我滋养混沌道基有大用、这丹瓶内大约有十二滴,我留六滴自用,这六滴给你。”
柳眉贞接过尚带着傅长生体温的丹凭,心头暖流涌动。
知此珍贵之物。
夫君能毫不犹豫分出一半给自己,这份心意,远胜灵物本身。
这些年,夫君身边陆续添了于清茹、巫灵儿两房妾室,她们各有千秋,也颇得夫君看重。柳眉贞虽为大妇,处事公允,心中难免也有过一丝微澜。但此刻,握着这半瓶地元青灵乳,那点微澜彻底平复。
夫君待她,始终如一,发妻之位,无可动摇。
这份信任与珍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安。
她眼波流转,看向傅长生的目光愈发温柔缱绻:
“多谢夫君!”
傅长生见她神色,便知她心中感触,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柳眉贞将丹瓶小心收好,想起另一要事,说道:
“对了,夫君,于叔前段时间传讯,族中一直在加紧修复通往南海的那座古传送阵。约莫再有三五年功夫,必能彻底修复完毕,届时便可直通南海。”
傅长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南海……终于要打通了么!”
他略一沉吟,翻手间,一杆通体暗红、长约丈二、戟身盘绕着赤龙纹路、散发着炽热霸道气息的长戟出现在手中。此戟一出,丹霞宫内的温度都隐隐上升了几分,更有一种征战杀伐、睥睨天下的惨烈气势弥漫开来。
“这是……灵宝?!”
柳眉贞感受到那股令人心季的威压,惊道。
“不错,此乃赤皇戟,是武破云的本命灵宝。武破云已陨落于我手,此戟灵性大损,但根基犹在,乃是一等一的杀伐利器。”
傅长生目光落在赤皇戟上:
“扉叔身具‘战伐之体’,最擅驾驭此类兵刃杀器。此戟给他,虽不能立刻发挥全部威能,但若能以战伐血气日夜温养祭炼,待数年后传送阵修复,他持此戟前往南海征战,正可发挥其威力,也能加速他自身与灵宝的磨合。”
说着,他将赤皇戟递向柳眉贞:
“此物煞气过重,且来历敏感,不宜让外人知晓。务必叮嘱扉叔谨慎祭炼,更不可在人前轻易显露此戟原本形态与气息,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眉贞肃然点头:
“夫君放心,我自会妥善安排。扉叔是明白人,知晓轻重。”
处理完这两件紧要之事,傅长生神色一正,道:
“眉贞,接下来,我需长时间闭关潜修,以求突破。此次闭关,可能长达十数年,甚至二十年。”
“修行之事,自是紧要。夫君放心闭关,族中一切有我。孩子们也都已成长,能分担不少事务。”
傅长生点点头,又取出两件东西。
一件是一枚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狰狞鬼首的黑色玉符;
另一件则是一枚记录着复杂信息的玉简。
他将黑色玉符递给柳眉贞,沉声道:
“此乃联络万鬼门少门主的专用传讯玉符。此子已立下魂誓,认我为主。”
柳眉贞童孔微缩,万鬼门少门主认主?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傅长生继续道:
“据这位少门主所供,万鬼门正与万灵门暗中策划,欲联手开启一处名为‘幽冥秘境’的古遗迹。此秘境传闻与上古幽冥界有关,内中或有极阴之地、黄泉分支、乃至诸多与鬼道、尸道相关的天材地宝与传承。”
他指了指那枚玉简:
“具体情报,我已整理在玉简之中。
我闭关期间,便由你全权负责与少门主联络,酌情调遣。此人虽已认主,但魔道中人,心思诡谲,不可尽信,亦不可逼之过甚,需恩威并施,把握分寸。”
“夫君放心,我必小心应对,绝不出错。”
…
…
南海,樱花岛。
距离千代婆婆闭关疗伤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失去了千代婆婆的强力压制与掣肘,岛主樱井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是这座岛屿真正的、完整的权柄。
主殿之内,灯火通明。
樱井月高踞主座。
把玩着一枚血色玉扳指,语气平澹,听不出喜怒:
“大长老伤势沉重,闭关前曾严令,不得再对南山岛轻举妄动。”
“诸位以为如何?”
下方一片沉寂。
一名面容精瘦、留着山羊胡的刘姓金丹犹豫片刻,道:
“岛主,大长老所言,或有其道理。那仙玉身怀异宝,能瞬杀血鲨老祖,重创大长老,其背后恐怕……确有我等难以想象的依仗。此时若再起争端,恐为不智。”
“依仗?”
樱井月将玉扳指重重按在扶手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刘长老,你且说说,这二十多年,我等安插在南山岛附近的暗哨,可曾见到任何一位神秘高阶修士登岛?可曾探知到南山岛有任何不同寻常的资源输入、实力暴涨?”
刘长老语塞:
“这……确未曾见。”
“那上官红玉,被困金丹初期多年,即便侥幸突破,也不过是金丹三层,二十余年过去,连中期门槛都未曾摸到!
那据说背景滔天的仙玉,整日没心没肺,除了嬉闹便是修炼些寻常功法,修为可有半点突飞勐进?
她若真有那般恐怖的背景,何至于此?
便是用资源堆,也该堆出个金丹后期了吧?”
樱井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目光扫过众人:
“再说那处位于南山岛势力范围内的小岛秘境,结界古老,疑似蕴藏重宝。
若南山岛真有强大靠山。
何至于几十年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宝物在前而不取?
分明是心中有鬼,实力不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