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茹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却唯独没有后悔。为了孩子,她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这触手可及的金丹大道。
…
…
傅家议事殿内,檀香幽微,气氛庄重。
柳眉贞端坐于主位之上,看着被侍从引来的傅长礼与傅长璃。这两人,乃是一百多年前落凤山那场惨烈灭族之祸中侥幸存留下的“修真四子”其中两位,是傅家历经劫难而不倒的见证,也是家族中坚力量。
“三弟,四妹,坐。”柳眉贞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自有威仪。
二人依言坐下,傅长礼略显随意,傅长璃则坐姿笔挺,略显疑惑地看向主母,不知今日召见所为何事。
柳眉贞没有过多寒暄,她素来处事果断。只见她手掌一翻,两个精致的玉瓶便出现在案上,瓶身温润,却隔绝不了其内隐隐透出的磅礴药力与诱人馨香。
“此乃七心丹。”柳眉贞开门见山,声音清晰传入二人耳中,“夫君前往镇魔关前,曾特意嘱咐于我。待丹成之后,将其赠予你二人。”
“七心丹?!”
“赠予我们?”
傅长礼脸上的轻松瞬间被震惊取代,猛地坐直了身体。傅长璃更是瞳孔一缩,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两枚玉瓶,又看向柳眉贞。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能助人凝结金丹的至宝!
族中天赋卓越、有望金丹的子弟并非只有他们,家主竟还将如此珍贵的机缘留给了他们这些“老人”?
下一瞬,巨大的感动如同暖流般席卷了两人。
“家主…二哥他还是记挂着我们的……”傅长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一百多年的岁月,家族的复兴重任,家主竟从未忘记他们这些旧人。
傅长璃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主母,此丹太过珍贵!族中尚有永字辈、青字辈的出色子弟,他们年岁更轻,潜力更大,此丹予他们,或能……”
“夫君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柳眉贞温和地打断她,“你二人为家族付出良多,历经磨难,根基扎实,心性坚韧。此丹予你们,并非仅是赏赐,更是家族对你们的期许——期望你二人能借此东风,一举金丹,成为家族真正的擎天之柱。”
她语气转为郑重:“金丹灵物,可遇不可求,下一次出现确不知是何年何月。此乃你二人莫大的机缘,亦是家族的重托,万望珍惜,莫要辜负夫君的一片心意。”
说着,她衣袖轻拂,两个玉瓶便轻飘飘地飞至二人面前。
傅长礼双手微颤地接过玉瓶,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脸上那惯有的少年般的笑容被一种无比的郑重所取代,他重重颔首:
“长礼……定不负家主与主母厚望!必竭尽全力,凝丹功成!”
傅长璃亦郑重点头。
…
…
丹成的异象并未能完全掩盖。
那日丹房上空骤然汇聚的乌云,以及那一道撕裂长空、威势骇人的紫色劫雷,早已惊动了傅家上下。
天音仙子立于自己雅致的客居小院中,仰头望着那丹劫之云,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掀起波澜。
“丹劫……竟是引动了丹劫!”她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渴望,“是何等品阶的灵丹?莫非……是那七心丹?”
她早已隐约听闻傅家似乎在筹备炼制一种极为珍贵的丹药,结合此前柳眉贞前往吴家求取丹方之事,以及七心海棠成熟的传闻,答案几乎呼之欲出——结丹灵物,七心丹!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困于假丹境界已久,她太需要一枚这样的灵丹来推开那扇通往金丹大道的沉重之门了。她虽为客卿,但自问这段时日以来,对傅家也算尽心尽力,教授音律,偶尔出手,从未懈怠。
“主母……会考虑到我吗?”一丝期待如同藤蔓,悄然在她心底滋生、缠绕。她想着自己一品金丹的潜力,想着自己的价值,或许……或许能有一线机会?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丹房早已恢复平静,却始终没有等来主母柳眉贞的召唤。
等来的,却是家族内部陆续传出的、并未刻意隐瞒的消息:
于清茹之女傅永宁,闭关!
家族元老傅长礼,闭关!
家族元老傅长璃,闭关!
目的不言而喻——冲刺金丹境!
消息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间浇灭了天音仙子心中那点灼热的期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冰刺感,直扎心底。
傅长礼和傅长璃也就罢了!他们是傅家真正的老人,是一百多年前那场大劫的幸存者,陪着傅家从微末中一路挣扎崛起,劳苦功高,资历深厚。家主将七心丹赐予他们,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她天音也只能暗叹一声“理应如此”。
可是……傅永宁?!
那个在于家长大、成年后才认祖归宗、在家族中最引人注目之事便是其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对家族未曾建立尺寸之功的小辈!她凭什么?就凭她是于清茹的女儿?就凭她那个争气的、当了分家家主的哥哥傅永安?
凭什么她天音仙子苦苦期盼、视为大道契机的东西,就这般轻易地落在一个无功无绩的小辈手里?
不平衡的感觉如同毒蛇,疯狂啃噬着她的内心。
嫉妒的火焰在她眼底暗暗燃烧,扭曲着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因曾被长期囚禁而变得极度敏感和极端的心性,此刻被彻底引爆。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所有的期盼都会落空,所有的好东西都轮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忍受着不公与绝望。
“傅家……呵呵,好一个傅家!”她低声冷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口口声声说着重视人才,实则仍是任人唯亲!柳眉贞……傅长生……你们眼里只有你们的族人!何曾真正将我这等外来的客卿放在眼里?”
“留在傅家,即便我再如何尽心尽力,下一次结丹灵物出现,又不知是何年何月?即便再有,恐怕也依旧会优先那些姓傅的!轮到我?只怕是痴心妄想!”
心中的天平轰然倒塌,倾向了另一个极端。
是夜,月暗星稀。
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窈窕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傅家客院。她施展了精妙的易容术,面容变得模糊而普通,气息也收敛到极致,如同最谨慎的夜行者,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巡查岗哨,熟稔地穿梭在郡城的街巷之中。
最终,她潜入城西一处僻静的民居小院。
院内,早已有一位身着黑袍、面容笼罩在淡淡光晕中难以看清的女修等候。那女修气息幽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波动。
见到天音仙子到来,黑袍女修并未惊讶,只是发出一声轻哼,声音沙哑而冰冷:“哦?终于想通了?本座还以为,你要在那傅家的屋檐下,继续摇尾乞怜,等待那永远轮不到你的施舍呢。”
天音仙子扯下伪装,露出那张因嫉恨而略显扭曲的美丽面庞,她的眼神中再无平日的隐忍,只剩下决绝的疯狂:
“少说风凉话。你们承诺的,助我结丹之事,可还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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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 皇族,突破,复仇
梧州,雷家封地。
这里的风似乎都带着别处没有的沉滞与压抑,并非源于灵气稀薄,而是那片被重重阵法封锁的禁区——一处通往魔界的裂缝,虽已封印,却如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波动。
一座古朴的青铜祭坛便是封印的核心所在。
此刻。
祭坛中央盘坐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此人面容刚毅,鬓角微霜,虽只着简单的御神司制式黑袍,却掩不住一身历经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他正是朝廷派驻于此,镇守魔界通道的梧州城御神司司主,岳罡。
“咦?”
他感应到了天边急速接近的、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数量之多,修为之精纯,远非梧州之地所能有。
“这么多金丹?”岳罡眉头紧锁,霍然起身,一步踏出,便已离开祭坛,立于外界荒芜的山丘之上。
抬眼望去。
只见一艘庞大如山岳、流线型的宝船碾过云层,缓缓降临。
船体暗紫,流淌着金属与灵木混合的光泽,而那船首最为醒目的,正是那枚以玄奥符文勾勒、象征着大周皇室无上权威的徽记!
岳罡目光锐利,瞬间扫过甲板,心中猛地一凛。
三十人!
整整三十名金丹修士,如同标枪般矗立在甲板之上,衣袍华贵,气息渊深,他们俯瞰着下方这片荒僻的土地,眼神中的淡漠与嫌弃几乎凝成实质,那是一种源自皇都顶尖圈子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而这三十道强横气息中,为首的那一位,青袍缓带,面容清癯,看似平和,但其周身隐隐波动的灵压,却让岳罡这位在沙场搏杀中凝炼金丹的后期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假婴境界!”岳罡心头巨震,“这位郡主……好大的手笔!三十名金丹,一名假婴大修作为管家?!”
他麾下掌管整个梧州城的镇世司与御神司,金丹真人加起来也不过十指之数!对比之下,这阵仗堪称奢华。
不敢有丝毫怠慢,岳罡压下心中惊涛,脸上瞬间堆起热忱却不失威严的笑容,身形一晃,便已迎上前去,凌空拱手,声如洪钟:
“哈哈哈,在下梧州城御神司司主岳罡,恭迎皇都贵使!不知是哪位殿下驾临,岳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青袍大管家——赵琮,目光平静地转向岳罡,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并未寒暄,直接探手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其上灵光缭绕,龙气隐现。
“岳司主,”赵琮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丝毫波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六品雷家封地,即日起,赐予润玉郡主为汤沐邑。一应事务,皆由郡主府辖制。此地魔界通道之镇守职责,亦由郡主府接管。”
竟然是润玉郡主!
岳罡连忙躬身:“臣,领旨!”
他早已收到朝廷传讯,但却想不到是这位当朝得宠的郡主殿下。
这位润玉郡主,他早有耳闻。
传闻其自幼失怙,被养在权势滔天的长公主殿下膝下,一出生便是县主,成年加封“润玉”双字封号,如今更是破格晋为郡主!
长公主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圣宠不衰,这位郡主得其如此重视,其地位之尊崇,可见一斑。
面对这位代表郡主、本身更是假婴大修的管家,岳罡这位曾经的将门虎子、如今的封疆大吏,也拿出了十分的客气:
“赵大管家,一路辛苦!梧州城虽地处偏僻,但也备下了薄酒,为郡主殿下和诸位接风洗尘,不知……”
赵琮轻轻摆手,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却不容置疑:
“岳司主好意心领,殿下行程未定,府邸建造亦需时日,接风宴便免了。先行交接防务吧。”
岳罡见状,也不坚持,立刻点头:
“正该如此!大管家请随我来。”
两人旋即落入那青铜祭坛区域。
岳罡详细介绍了封印阵法的情况、日常巡检要点以及曾出现过的异常波动,赵琮听得极其认真,偶尔发问,皆切中关键,显露出极高的素养和对阵法之道的精深理解。岳罡心中对此人的评价又高了三分。
交接完毕。
岳罡看似随意地笑问了一句:
“却不知润玉郡主殿下何时会亲临梧州?岳某也好早做准备,正式拜见。”
赵琮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淡淡道:
“殿下行止,非我等所能揣测。该来时自然会来。”
岳罡立刻明白这是不愿透露,打了个哈哈便不再多问。又客气了几句,见对方并无深谈之意,岳罡便很识趣地拱手告辞,化作一道流光返回梧州城复命。
待岳罡的身影化作天边一道流光,彻底消失不见。
荒丘之上,只剩下以赵琮为首的三十名金丹修士,以及那艘悬浮于空、威仪自生的皇族宝船。方才在岳罡面前那如同铁板一块的肃穆沉寂,此刻微微泛起些许涟漪。
这些金丹修士,虽位列郡主府麾下,但在皇都之时,哪个不是在郡主府或长公主一系中有着正式品级的官身?平日见惯了皇都的繁华鼎盛,灵气充沛如潮,如今骤然落到这梧州边陲,灵气稀薄贫瘠不说,举目四望尽是荒山野岭,空气中还弥漫着从那封印之地隐隐渗出的、令人不适的魔气残余。
当即,便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