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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的地牢深处,百名死囚被驱赶至中央广场。沉重的镣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昏暗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都给老子站好了!“守卫挥舞着鞭子,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人群中有个高大的身影格外醒目。莫枭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活动了下被镣铐磨出血痕的手腕,冷笑道:
“怎么,终于要处决我们了?“
守卫没有答话,只是粗暴地将他们推上台阶。当百名死囚来到地面时,刺目的阳光让许多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寨主站在高台上,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衣衫褴褛的囚徒。“今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百人入死域,若能找到祭坛巨棺——免罪,赐自由!“
死囚中顿时骚动起来。
“骗鬼呢!“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啐了一口,“谁不知道玄巫死域有进无出?“
在他身旁,身形瘦削的鬼书生却眯起了眼睛,手中染血的铜钱转得飞快:“有意思...“
“安静!“寨主厉喝,“你们百人中要选出五名队长,每人带十九人进死域。“
话音刚落。
莫枭就大步走出人群:
“老子带队,想活的就跟老子走!“
紧接着,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我也带队。“柳青手腕上的青蛇吐着信子,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只要女修。“
铁山沉默地站了出来,虬结的肌肉上满是伤痕。他不需要说话,十几个体修死囚已经默默站到他身后。
最后是佝偻着背的哑婆。她只是缓缓抬手,指了指死域方向。令人意外的是,竟有二十多人立即站到了她身后。
寨主满意地看着分队完成。巫修们上前,给每名死囚种下“魂引蛊“。“此蛊能让你们在死域中彼此感应。“寨主冷笑道,“别想着逃跑...“
莫枭背地里不屑地啐了一口,柳青面无表情地任由巫修施术,铁山沉默得像块石头,鬼书生依旧挂着莫测的笑容,哑婆则闭着眼睛,仿佛置身事外。
当最后一枚蛊虫种完,寨主大手一挥:“出发!“
…
...
另一边。
千里之外。
血遁符的灵光散去,拓跋雄三人重重摔落在一片荒芜的黑色土地上。
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仿佛凝固。
抬头望去,天空并非北疆常见的湛蓝,而是一片混沌的暗紫色,如同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所扭曲。远处,一座座漆黑的石柱拔地而起,柱身刻满诡异的符文,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渗入石缝,历经千年仍未褪色。
“这里是……”六长老面色骤变,声音微微发颤,“玄巫死域!”
拓跋雄瞳孔一缩。
玄巫死域——北疆最凶险的禁地之一,传闻此地曾是上古巫蛊一脉的圣地,后来因一场大祭失败,整片区域被诅咒侵蚀,活物入内,必遭万蛊噬身,永世不得超生。
从此,这里便成了活人禁区。
即便强如元婴真君,也不敢轻易踏足,因为一旦进入,便再无归途。
“该死!血遁符怎么会把我们传送到这种地方?!”八长老咬牙低吼,手中匕首寒光闪烁,警惕地扫视四周。
六长老掐指推算,脸色愈发难看:“此地空间紊乱,血遁符受干扰,误入了死域边缘……”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蠕动。
“小心!”拓跋雄猛地踏前一步,金色战纹爆发,一拳轰向地面。
“轰!”
泥浆炸开,数十条血红色的蜈蚣破土而出,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头部竟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尖笑。
“人面蜈蚣?!”六长老骇然,急忙掐诀,三枚青铜钱化作金光护体。可那些蜈蚣丝毫不惧,反而疯狂啃噬金光屏障,转眼间便咬穿一个缺口!
八长老冷哼一声,匕首化作黑龙,瞬间绞碎数条蜈蚣,可那些虫尸落地后,竟化作脓血渗入地下,紧接着,更多的蜈蚣从泥沼中爬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走!”六长老咬牙祭出一张【天罡护体符】,金光笼罩三人,勉强挡住虫潮。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咚!咚!咚!”
大地震颤,一个庞然大物从雾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只……人形蛊尸!
它身高十丈,浑身腐烂,皮肤下蠕动着无数蛊虫,头颅只剩半边,露出森森白骨,眼眶里爬满银色的蛊虫。它的胸口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金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这是一具金丹大圆满的蛊尸!
“跑!”八长老怒吼,匕首化作九道黑芒,直刺蛊尸要害。可那些黑芒刚触及蛊尸皮肤,便被无数蛊虫吞噬,连一丝伤痕都没留下!
蛊尸抬起巨掌,猛地拍下!
“轰——”
六长老咬牙祭出本命法宝【玄龟盾】,硬抗一击,盾面瞬间龟裂,他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六叔!”拓跋雄目眦欲裂,浑身战纹燃烧,一拳轰向蛊尸膝盖。
“咔嚓!”
蛊尸膝盖碎裂,可下一秒,无数蛊虫涌出,瞬间修复伤势。它低吼一声,腐烂的巨手一把抓住六长老,猛地一捏——
“噗!”
鲜血飞溅!
“六哥!!”八长老癫狂嘶吼,双眼血红,竟直接燃烧金丹,浑身黑焰暴涨,匕首化作百丈黑龙,狠狠撞向蛊尸!
“轰隆——”
蛊尸被炸退数步,胸口金丹黯淡了几分,可八长老也因燃烧金丹,气息迅速衰败。
拓跋雄浑身颤抖,他从未如此无力过。拓跋雄怒吼一声,浑身战纹爆发金光,一拳轰碎前方拦路的蛊尸,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三人疯狂逃窜,可这片死域仿佛无边无际,无论他们怎么跑,四周的景象都未曾改变——漆黑的石柱、暗紫色的天空、以及脚下不断蠕动的黑土。
“不对劲……”六长老喘息着停下脚步,“我们……在绕圈子!”
拓跋雄猛然回头,果然,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根刻满血符的石柱,竟再次出现在前方!
“是幻阵?”八长老咬牙。
“不……”六长老面色惨白,“是‘鬼打墙’……这片死域,在吞噬我们的生机!”
话音刚落,八长老突然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小的黑线,皮肤下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蛊毒入体?!”他惊怒交加,立刻运转灵力镇压,可那黑线竟如活物一般,疯狂吞噬他的灵力!
“八弟!”六长老大惊,立刻掐诀施法,试图替他驱毒。
可就在此时,地面再次震动,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破土而出,猛地抓向六长老!
“六叔!”拓跋雄目眦欲裂,纵身一拳轰向白骨手掌。
“砰!”
拳骨相撞,拓跋雄竟被震退数步,手臂发麻!而那白骨手掌仅仅裂开几道缝隙,仍旧朝六长老抓去!
“滚开!”八长老强忍剧痛,匕首化作黑龙,狠狠斩向白骨。
“咔嚓!”
白骨手掌终于碎裂,可下一秒,更多的白骨从地底爬出,一具具残缺的尸骸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是……上古巫修的尸骸!”六长老声音颤抖,“他们……被死域的诅咒束缚,成了不死不活的怪物!”
拓跋雄咬牙,浑身战纹燃烧,金光冲天而起:“杀出去!”
三人背靠背,拼死一战。
六长老祭出本命法宝【天机盘】,盘上星辰流转,勉强抵挡尸骸围攻;八长老匕首如龙,黑芒所过之处,白骨崩裂;拓跋雄更是战意滔天,每一拳都轰碎数具尸骸!
可敌人……杀之不尽!
“噗!”
八长老终究因蛊毒侵蚀,动作稍慢一瞬,被一具尸骸的骨爪贯穿肩膀!
“八弟!”六长老目眦欲裂,猛地燃烧精血,天机盘爆发刺目星光,暂时逼退尸潮。
可他自己也因灵力透支。
拓跋雄一把扶住八长老,发现他的伤口处黑线蔓延,整条手臂已经乌黑!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只能动用最后一张底牌!”六长老不再废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机盘上:“星辰逆转,血遁开天!”
“轰!”
天机盘炸裂,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硬生生在尸潮中撕开一条裂缝!
“走!”三人身形一晃,朝着血光指引的方向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拓跋雄三人终于力竭,重重跪倒在地。
他颤抖着取出传讯玉符,试图联系家族。
然而——
“咔嚓!”
玉符刚取出,便诡异地碎裂,化作齑粉!
“什么?!”拓跋雄瞳孔骤缩:“这里竟然阻隔了与外界传讯”
他猛然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座古老的祭坛中央,四周矗立着十二根漆黑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一张扭曲的人脸,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而祭坛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青铜古棺。
与此同时。
拓跋雄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他猛地低头,只见悬挂在脖颈上的朝廷玉符正泛出幽蓝色的光芒,符文流转,竟自行悬浮而起,直指祭坛中央的那口青铜古棺!
“难道玄冥秘境的入口……在这里?!”
拓跋雄眼中闪过狂喜,可随即,这抹喜色便被绝望吞噬。
六长老奄奄一息,浑身血肉被蛊毒侵蚀,半边身子已经乌黑;八长老更是气息萎靡,因燃烧金丹,修为几乎跌至筑基,连站立都极为勉强。
而他们……被困在这片死域,无法传讯,更无法逃出!
“少主……”六长老咳出一口黑血,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口青铜古棺,“朝廷的玉符既指向它……那它……必定与玄冥秘境有关……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八长老咬牙,强撑着站起身,匕首横握:“走……过去看看!”
拓跋雄深吸一口气,扶起两位长老,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央。
随着他们的靠近,青铜古棺上的纹路渐渐亮起,竟是一幅幅古老的祭祀图刻——无数人影跪伏在地,向棺木叩拜,而棺盖之上,则雕刻着一只巨大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来人。
“这是……上古巫族的‘葬天棺’!”六长老声音发颤,“传说……此棺可通幽冥,难道……玄冥秘境的入口……藏在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