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母亲还有“木木”。
——至少,她不再是一具空壳。
柳眉贞推门而出,眼中带着欣慰:“康儿,你带回来的灵兽袋帮了大忙,有木飞鼠在,或许不久后,你母亲病情就会好转。”
“嗯”周康儿点头,目光却黯了黯:“希望如此。”
——母亲因灵兽而苏醒,却仍不记得他。
——但没关系,只要她好起来……
——他可以等。
周康儿回到独立小院,指尖轻抬,一道灵光闪过,院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一切窥探。
“嬷嬷,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赵嬷嬷躬身应是,退至院外,神色凝重地环视四周,确保无人窥视。
周康儿抬手掐诀,激活院内布置的隔绝法阵,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整座小院笼罩其中。
——现在,无人能探知院内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乌木匣子,置于案几之上。匣子通体黝黑,表面刻有繁复的暗纹,触手冰凉,似有某种古老的气息流转。
“血脉为钥,心念为引……”
他低声念着老郡王留下的字句,指尖轻抚匣盖上的暗纹。
——祖父,您究竟给我留下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运转灵力,指尖泛起微光,按在匣盖中央。
“嗡——”
匣子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最终汇聚成一道繁复的符文。
“开!”
周康儿低喝一声,匣盖应声而启。
——刹那间,一道虚影自匣中浮现!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威严,目光深邃如渊,正是已故的老郡王!
“康儿。”
虚影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仿佛跨越时空而来。
周康儿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发热:“祖父……”
老郡王的虚影似能感知他的情绪,微微叹息:
“若你见到此影,说明老夫已不在人世,而你……也已突破紫府。”
“此匣中之物,乃我毕生所得最珍贵的传承——‘九狱玄罡经’,可以修炼至元婴期的地阶二品功法。”
“不过,此功法有一缺点,霸道至极,需以坚韧心志驾驭,否则易遭反噬。这也是为何祖父要你突破紫府之时方才开启。”
周康儿呼吸微促,伸手接过玉简,触之冰凉,却隐隐有磅礴灵力流转。
——地阶二品!
——即便在七郡王府,也属顶尖传承!
老郡王虚影又道:
“除此之外,匣中还有一处密藏之地,待你突破金丹,方可前往探索。”
他抬手一点,一道灵光没入周康儿眉心,霎时间,一幅模糊的地图烙印在他识海之中。
“此地凶险,未至金丹,切莫擅闯。”
老郡王语气凝重,似在警告。
周康儿心头一震,握紧玉简,沉声道:“孙儿……定不负祖父所托!”
老郡王虚影欣慰一笑,身形渐渐淡去:“记住,修行之路,步步凶险,但求……问心无愧。”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只余玉简与那枚烙印在识海中的密藏地图。
…
惠州府·傅家内院
夕阳斜照,朱红色的廊柱在余晖中泛着暖光。
傅永毅踏进主母柳眉贞的院子时,心中已有几分猜测。这位义母向来雷厉风行,若无要事,不会轻易传唤他。
“永毅来了?”柳眉贞端坐在正厅主位,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眉眼间带着几分肃然。
傅永毅恭敬行礼:“母亲。”
柳眉贞放下茶盏,直入主题:“你父亲闭关前,传讯,他收到情报,在惠西郡边境,疑似有一座珍稀矿脉。”
傅永毅眸光微动。
他的眼睛天生异于常人,能感知地脉灵气流动,探测矿脉灵源。这些年来,傅家发现的几处重要矿脉,几乎都是他亲自勘定的。
“此事隐秘,尚未传开。”柳眉贞指尖轻点桌面,“你明日便动身,亲自去确认一番。”
傅永毅垂首:“是。”
柳眉贞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缓:“永毅,你这些年为族中做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
傅永毅神色平静:“母亲言重了,这是儿子分内之事。”
柳眉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
傅永毅刚踏入院门,妻子何庆茹便迎了上来。
“母亲唤你去,可是又有什么差事?”她接过丈夫的外袍,轻声问道。
傅永毅点头:“明日要去惠西郡一趟,勘察矿脉。”
何庆茹手上动作一顿,眉头微蹙:“又是矿脉?”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一丝不满:“这些年你为族里探测的矿脉还少吗?可到头来,封地却先给了永庆......”
傅永毅看了她一眼:“慎言。”
何庆茹咬了咬唇,终究没再说下去,可眼中的不甘却显而易见。
傅永毅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沉默片刻,才道:“我是义子。”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何庆茹眼眶一红。
她何尝不明白?
傅永毅虽是老牌紫府,功劳累累,可终究不是主母亲生。家主赏赐封地,自然先紧着嫡系子弟。
“可永庆不过是二房所出,修为平平,这些年为族中做过什么?”何庆茹终究没忍住,“惠西郡封地给了他,如今矿脉又要你去探,最后功劳还不是算在他头上?”
傅永毅摇头:“我幼年差点死在后娘手中,若非父亲收养,早已冻死在破庙。”他转身,目光平静,“做人,要知恩。”
何庆茹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她嫁入傅家前,只是何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女,若非傅永毅在族中地位稳固,她哪有今日的风光?可越是如此,她越要为儿女谋划。
“我只是......”低声道,“想着孩子们以后。”
傅永毅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我明白。”
夜风微凉,梅枝轻颤。
何庆茹望着丈夫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有些事,不是不甘就能改变的。
…
傅永毅抵达惠西郡时,傅永庆早已在别院设宴相迎。
“大哥一路辛苦!”傅永庆笑容满面,亲自上前相迎,“我已命人备好酒菜,为大哥接风洗尘。”
傅永毅微微颔首:“有劳了。”
宴席上,傅永庆的双胞兄弟傅永寿也在座。二人容貌相似,但性格却截然不同——傅永庆圆滑世故,傅永寿则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
酒过三巡,傅永寿拍着桌子笑道:“大哥这次来,可是有什么好事?总不能是专程来看我们兄弟的吧?”
傅永毅略一沉吟,抬手一挥,一道隔音法阵无声展开。
傅永庆见状,神色一凝:“大哥,这是......?”
傅永毅低声道:“母亲命我前来勘察一处矿脉,此事需隐秘。”
“矿脉?!”傅永寿眼睛一亮,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被傅永庆瞪了一眼才赶紧压低声音,“在哪儿?什么矿?”
傅永毅摇头:“尚未确定,明日需亲自去探查。”
傅永寿兴奋地搓了搓手:“那必须得带上我啊!惠西郡是我们的地盘,地形我熟!”
傅永庆也点头附和:“大哥有事尽管吩咐,我们兄弟和霜儿一定全力配合。”
傅永毅看了二人一眼,最终点头:“好,明日永寿随我一同前往。”
…
翌日,二人轻装简行,只带了几名心腹护卫,悄然前往梵天火山。
傅永毅站在一处山崖上,双眸微闭,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淡淡的金芒——他的“灵瞳“能感知地脉灵气流动,寻常矿脉根本逃不过他的探查。
可一连几天。
压根没有任何收获。
“大哥,我来试试!”傅永寿拍着胸脯,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我那些尸傀最擅长翻山越岭,保管把矿脉翻出来!”
傅永毅微微颔首:“好。”
起初,傅永寿干劲十足。
每日天不亮就驱使着数十具尸傀在山间穿梭。那些青面獠牙的尸傀不知疲倦地掘土翻石,将附近火山翻了个底朝天。
三个月后,傅永寿颇为兴奋的拖着一具尸傀跑来,“大哥,你看这上面泥土!”
傅永毅仔细检查尸傀指尖沾染的泥土,摇头道:“只是普通世俗铁矿。”
转眼秋去冬来,边境的风雪愈发凛冽。傅永寿裹着厚厚的貂裘,呵出的白气在眉睫上结霜。他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雪块:“大哥,这都两年多过去了......”
傅永毅的斗篷上积着厚厚的雪,眉心的金纹若隐若现:“再往北三十里。”
“还找?”傅永寿撇撇嘴,“要我说,八成是情报有误......”
“既然是父亲的命令,那便不会有错。”傅永毅的声音笃定。
开春第一场雨后,他们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峡谷前停住脚步。
“咦?”傅永寿突然直起腰板,铜铃眼瞪得滚圆,“我的尸傀......在转圈?”
只见三具尸傀正机械地绕着同一块岩石打转,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傅永毅眼中金芒暴涨,沉声道:“是天然幻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