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王凡平静地问。
“然后……然后我们可以慢慢发展，等实力恢复了再打回来！”山河无恙越说越激动：“老大，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可是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你看看外面那些跑路的人，他们用脚投票了！现在留下的人只有四千不到了，而且人心惶惶，这种状态怎么打？”
王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曙光城的景象映入眼帘：高耸的魔法塔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街道上商铺林立，农田里作物欣欣向荣，训练场上士兵正在操练。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一片欢庆夺冠的景象，玩家们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这是他们亲手打下的江山，全服务器第一座玩家主城。
“山河老大……”王凡背对着众人，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打天玄盟的时候吗？”
山河无恙一愣。
“那时候夜未央带着二十亿合约来找我，想买下落日盟，还想除掉我。”王凡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当时如果答应了，拿着五千万预付款跑路，现在可能在某个海滨城市买栋别墅，过着逍遥日子。”
大厅里安静下来。
“但我没答应。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王凡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代表曙光城的蓝色光点上：“这座城，不是系统送给我们的，是我们用一场场血战打下来的。天玄盟、极光联邦、神谕联邦、华夏联邦……我们踩着这些昔日巨头的尸体，才站到了今天的位置。”
“现在，那些被打败的人联合起来了，他们怕了。怕我们这种没有背景、没有财团支持的普通玩家，真的能打破这个游戏固有的阶级壁垒。”
王凡的声音渐渐提高：“所以他们要毁掉曙光城，毁掉这个象征——象征普通玩家也能登顶的象征！”
“如果我们现在跑了，那才真是输了。”
王凡一字一顿：“输掉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种可能性。一种‘小人物也能逆袭’的可能性。今天我们可以放弃曙光城，明天我们就可以放弃更多。等到最后，我们会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只能仰视财团联邦、被随意欺压的散人玩家。”
山河无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当然……”王凡语气缓和下来：“我说这些不是道德绑架。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他调出联邦频道，开始输入信息。
几秒后，一条公告出现在所有落日盟成员面前：
【盟主·饺子】：“致全体落日盟成员：邪能军团将至，五十七联邦联军兵临城下。我和我的士兵已决定死守曙光城，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但战争残酷，不愿参战者现在可自由退出联邦，每人可领取一万金币作为领地补偿。选择留下者，我将视你为生死与共的兄弟——但请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去留自决，绝不追究。”
公告发出，联邦频道死寂了足足十秒。
然后，信息爆炸了。
“一万金币？！饺子老大你疯了吗？现在联邦金库总共才多少储备？！”
“这时候还给我们发钱？这……”
“我……我要走了。对不起，饺子老大，我真的怕……”
退出提示又开始闪烁，这次更快、更密集。短短三分钟，又有一千多人选择离开。
联邦成员数从巅峰时的五千三百人，骤降到不足三千。
留下的玩家们看着不断减少的成员列表，心中五味杂陈。有人愤怒，有人悲哀，有人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
【白云飞】：“都他妈给老子听着！”
这个曾经的天玄盟会长，此刻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吼道：“我白云飞！天玄盟前会长！被自己人抛弃的时候，是饺子老大单枪匹马把我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我这条命是他的！今天别说五十个联邦，就是五百个、五千个联邦打过来，老子也站在曙光城墙上，死也要死得面朝敌人！”
白云飞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是，我怕过。我刚才坐在领主大厅里，纠结了整整二十分钟。我想跑，想带着资源远走高飞，想重新开始……但我想明白了：有些地方，你逃了一次，就会逃一辈子。有些人，你背叛了一次，就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饺子老大把我们都当人看！夺冠之后，主城福利人人有份，资源分配公开透明，他从没因为我们是后来加入的就区别对待！那些财团联邦呢？他们把普通领主当什么？当韭菜！当炮灰！当数据！”
“今天他们能因为眼红就来围剿曙光城，明天就能因为看你不顺眼灭你全家！这个游戏的规则如果永远由他们制定，那我们这些没背景的玩家，就永远只能是底层！”
白云飞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留下的人心上。
频道里开始出现零星回应：
“云飞老大说得对……我在铁砧联邦待过，会长巨人之锤根本不管普通领主死活，资源全被他嫡系吞了。”
“神圣联邦也是，阶级固化严重，普通玩家永远进不了核心圈。”
“我们好不容易有个自己的主城，凭什么要让给他们？”
“妈的，不跑了！跟他们拼了！”
山河无恙看着频道里逐渐沸腾的言论，深吸一口气，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山河无恙】：“我承认，我刚才想劝饺子老大弃城跑路。我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我错了——青山不是那座山，青山是我们这些人！是我们这些愿意为了一个公平的游戏环境而战的人！”
“饺子老大，我不走了。我的领地就在曙光城南边三公里，那里是我们的矿区。如果城破，我会在矿脉里埋下三千吨爆炸水晶——我得不到的，他们也别想得到！”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情绪。
“算我一个。我的剑还没生锈。”
“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这种大场面吗？哈哈哈！”
“喵了个咪的，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凭什么拱手让出去！”
普通领主们也纷纷表态：
“我虽然只是个种田的，但我能保证守城期间粮食供应不断！”
“我是工匠，城墙修补交给我！”
“药剂师在此，疗伤药管够！”
“怕个球！大不了删号重练！但今天老子要站着死！”
大家从来不怕一无所有……除非大家曾经拥有过……
如果星河联邦的文明是一场阶级固化，底层永远是底层，贵族永远是贵族，那这个文明还算是文明吗？
星际殖民大开拓的意义何在呢？
……
王凡看着频道里刷屏的誓言，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他关掉频道，对身边的杨天龙说：“发系统公告：曙光城进入战时状态。所有留下者，即刻起享受三倍贡献值奖励。战死者，损失资源由联邦金库全额补偿。若城破，我会从头再来。”
“另外……”王凡顿了顿：“告诉所有人：我们不是在为一座虚拟的城而战，而是在为一种可能性而战。为所有普通玩家能靠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天的可能性。”
消息传出，曙光城内残余的两千八百多名领主，同时收到了系统提示：
【曙光城进入“血色黎明”战役状态。全体守军士气+50%，防御工事建造速度+100%，资源产出+200%。】
【战役目标：守住曙光城48小时，或全歼来犯之敌。】
【战役口号：为可能性而战。】
城墙上，一个年轻的弓箭手领主看着系统提示，忽然笑了，他拉开好友列表，给还在犹豫是否退出的朋友发了条信息：
“我不走了。你要删好友就删吧。但今天我想当一回英雄——哪怕只有48小时。”
……
两小时后，曙光城中央广场。
王凡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留下的两千八百多名领主全部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决绝。
街道上，一队队士兵正在搬运守城器械；城墙边，工匠们叮叮当当地加固防御；魔法塔顶，法师团正在联合施法，为整座城市叠加防护结界。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王凡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传遍全场：“反曙光联盟的先锋部队，最快12小时就会进入我们的视野。”
台下鸦雀无声。
“我们的战术很简单，就三点。”
王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城外三百米范围，布置三重鹿角、壕沟、地刺阵，最大限度延缓敌军推进速度。这项工作由山河无恙总负责，所有生产系领主配合，我要在八小时内完成。”
山河无恙重重点头：“交给我！”
“第二……”王凡收回一根手指：“城墙防御。四面城墙每面布置魔晶炮五十门、烈焰巨炮二十门、寒冰弩车三十台。炮手和操作员从战斗系领主中选拔。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制造火力覆盖区——绝不能让敌军在城墙下集结！”
“第三……”王凡收回最后一根手指：“城内防御部署……所有人带领军团守卫城墙，城内的水晶交给我一个人守，大家要按照安排守好每一寸城墙！！白云飞这个任务交给你全权负责！”
“收到！！”白云飞眼神激动。
第379章 鱼咬钩了
随着王凡的战术布置下达。
神圣计划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曙光城的战术布置。
毕竟是搞信息的，这一手搞情报的操作，绝对是其他所有联邦都拍马不及的。
神圣计划指尖轻点，将曙光城那份却详尽的令人心惊的情报投影在巨大的战术沙盘上方。
屏幕上，曙光城外围的每一道鹿角、每一条壕沟、每一处地刺陷阱，乃至城墙上魔晶炮的预设火力点坐标、城内核心水晶的守卫轮班表，都纤毫毕现。
这份情报，如同剥光了曙光城的外衣，将其最核心的防御部署赤裸裸地暴露在联盟所有会长面前。
“诸位请看……”
神圣计划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就是我们那位‘算无遗策’的战术大师饺子，为他的曙光城精心准备的‘铁壁’——三重鹿角？壕沟地刺？城墙摆几门魔晶炮？哈！”
说到最后，神圣计划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嗤笑：“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平庸！幼儿园过家家般的防御布置，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看来所谓的‘战术大师’，离开了那些取巧的战争机器和战场的错综复杂，在堂堂正正的守城战里，也不过如此！”
“哈哈！”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指挥中心内，三十多位顶级联邦会长哄堂大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作为这次反曙光城联邦的组织者，天玄盟的代表夜未央更是兴奋得猛拍桌面，震得杯盏乱跳：“我早就说过！这小子就是个撞大运的投机者！联邦争霸赛能赢华夏，靠的是尸爆术和放火那种下三滥的阴招！现在真刀真枪守城了，就黔驴技穷，只能用这些几百年前就被淘汰的老掉牙手段！废物！”
夜未央平日里是个阴郁的人，很少这么激动，之所以如此失态完全是因为这次围剿能不能成功直接关系着他还能不能在天纵财团再次得到重用。
铁砧联邦的巨人之锤瓮声瓮气地附和，声音里充满了力量感：“没错！在绝对的实力和钢铁洪流面前，任何花架子都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我们五十七个联邦的兵力，光是堆人头，都能把曙光城压成齑粉！何况还有这情报！”
巨人之锤粗壮的手指重重戳在投影上。
笑声渐歇，神圣计划清了清嗓子，虽然脸上嘲讽依旧，但眼神却锐利起来：“虽然这布置平庸得可笑，但诸位也不能掉以轻心。它胜在简单、实用、攻防兼备，没有明显的破绽。鹿角壕沟阻碍推进，魔晶炮火力压制，城墙坚厚，瓮城设计更是防止我们一拥而入。对付这种乌龟壳，就得用我们精心准备的‘破甲锥’！”
说着，神圣计划环视众人，开始下达指令：“应对方案如下：”
“第一序列：立即派出所有精英刺客单位！目标只有一个——在主力大军抵达前，彻底拆除外围所有鹿角、填平或标记壕沟、破坏地刺陷阱！务必扫清障碍，确保我大军推进通道畅通无阻！”
“第二序列：盾战士军团！以联邦为单位，组成双层甚至多层‘盾阵’方阵！利用攻城云梯（自带顶部防护）作为掩护，稳步推进！你们的任务就是吸引并承受城墙上所有的火力！记住，盾墙技能开启要整齐划一，同组士兵越多，‘盾阵’防御力越强！要用坦克职业的身躯和性命，为后续部队铺平道路！”
“第三序列：当盾战士成功吸引火力后，第一序列完成任务的刺客，立刻启动潜行技能，借助战场混乱和盾阵掩护，潜行至城墙下！使用钩锁、攀爬技能，不惜一切代价登上城墙！登城后，首要目标不是杀伤守军，而是开启城门！记住，曙光城有瓮城设计，必须同时开启内外两道城门，才能让主力长驱直入！”
“第四序列：城门洞开之际，所有远程输出职业——法师、弓箭手、魔晶炮部队，立刻展开覆盖式远程打击！近战职业紧随其后，发起总攻！但务必注意——保持阵型分散！饺子这厮最擅长的就是尸爆术！先头部队和输出集群必须拉开距离，输出部队尽可能在极限射程攻击，绝不给对方利用尸体制造大规模杀伤的机会！信息，就是我们此战制胜的最强武器！”
神圣计划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会长们的心头。
夜未央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等城门一开，老子要第一个冲进去，亲手把饺子那小子的领主权杖踩得粉碎！”
……
黎明的微光被黑压压的军阵彻底吞噬。
反曙光城联盟庞大的军团如同从地平线尽头涌来的黑色海啸，裹挟着毁灭的气息，向着孤悬的曙光城碾压而来。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