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我们是一样的。”
远处,那些病毒仍在上层空间中疯狂搜索,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目标痕迹。
街道依旧安静,阳光如常洒落,刚才那场激烈的追逐与缠斗,仿佛从未发生过。数据线还握在手中,但眼前的目标已经彻底消失。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一点点微弱热感应痕迹,证明面具确实在这里停留过。
素子缓缓站起身,第一时间接入内部通讯,让小河马立刻停止对面具的追踪。那里对她来说,太过于危险。
确认小河马停止追踪后,素子将刚才在数据空间里的全部记录打包,发送给陈岚。
通讯接通的瞬间,她的语气恢复一贯的平稳:“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老板。”
“说好消息就行。”陈岚的声音平稳传来,“浮空车已经看到面具逃离,你在她的网络空间里,一定遇到了超乎预料的东西。”
“面具不是人类,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觉醒 AI。”她缓缓开口:“而且我在它的网络空间里,见到了老板你想找的目标……”
素子看着空无一人的巷道,沉默片刻。
……
……
……
……
“奥特.坎特宁。”
第193章 任务要求
奥特?坎特宁,生于 1990年的她,自幼展现出超凡的计算机与网络天赋,年纪轻轻就被科技巨头 ITS看中,破格提拔为软件开发主任。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她亲手开发出了震惊整个网络世界的“灵魂杀手”——也就是后来被无数势力疯狂追逐的 RELIC原型系统。
2013年,在恋人强尼?银手的演唱会结束后,奥特被荒坂特工秘密绑架,关押在戒备森严的荒坂塔内,被迫为对方重写、完善“灵魂杀手 2.0”。
为了逃生,她在核心代码中暗藏了一道后门,计划将自己的意识完整上传至网络。
可就在奥特上传意识的关键时刻,意外发生,奥特的肉身当场死亡,意识却没有随之消散,而是永远困在了无边无际的网络之中。
但与大多数在数据洪流里逐渐崩溃消散的意识不同,奥特不仅没有湮灭,反而在网络空间里不断自我重构、自我进化。
有人说,她早已不再是“人”,而是某种接近系统本源的存在;也有人认为,她只是将“自我”拆解,分散在无数节点之中,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无论哪种说法,整个赛博世界都有一个共识:奥特?坎特宁,仍然存在。
陈岚视野的右上角,系统界面正静静悬浮,淡蓝色的光纹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第二时代科技树的辅助位面,已经锁定为《黑客帝国》。但与当初选择《攻壳机动队》时不同,他没有立刻动用珍贵的替代点去替换任何技术分支。
那些接口协议、神经仿真、矩阵构建的知识,对星岚机械固然重要,却并非最急迫的需求。
真正关键的,是位面奖励。这个辅助位面的奖励,远比位面本身的技术更加迫切。
只不过,想要获得传奇人物的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深入赛博世界网络的最深处,抵达常人无法触及的禁区。
系统界面上,一行极为精确的网络坐标被清晰标注出来。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网络地址,而是一段被多层加密、压缩、混淆后的路径索引。
它指向的,是一个早已从常规网络拓扑中彻底“剥离”的诡异区域——巴特莫斯肉体死亡时,他在网络中意识最后停留的节点。
在那之前,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深网交汇点,一个用于高频数据交换的中继节点。但在巴特莫斯意识崩解的那一刻,整个节点结构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
协议开始自我修改,路由表出现递归死循环,数据包不再遵循既定路径,而是沿着异常权重重新无序分布。短短数小时内,这个稳定的交换中心,彻底演变成了一个“非确定性网络源”。
数小时后,让后世网络空间彻底崩塌的“巴特莫斯漫游者”病毒,从这里疯狂涌出。
它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恶意程序,而是具备自演化能力的代码集合体。每一次传播,都会在新的节点中重写自身逻辑。防火墙无法识别,隔离机制无法锁定,因为它们本身就在不断改变定义。
这些病毒的设计初衷并非毁灭,而是解放:攻破所有企业数据堡垒,将机密公之于众,摧毁资本对信息的绝对垄断。
但失控的后果是毁灭性的。数月之内,全球 78.2%的网络被这种病毒感染。也正是从这个节点开始,整个赛博世界的网络不再是可控系统,而是变成了一个不断分裂、重组、吞噬一切的复杂生态。
陈岚静静盯着那串坐标。
在系统的标注中,这里被归类为“高危未归档区域”,访问权限为空,历史记录全部损坏,任何进入的信号都会被视为“可解析资源”,随即被吞噬、重写或彻底分解。
简单来说,就算有素子和莫比辅助,星岚目前的网络能力,根本无法在这种环境中维持稳定连接,更别说保护自己深入核心。
而护卫者是奥特?坎特宁,情况就不一样了。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带自己安全抵达网络最深处。
无法从网络空间脱身的奥特,虽然正在逐步 AI化,但目前离她陷入深网也就二十来年。奥特仍保有一定的人类情感和意识,可以进行交流。
至于如何说服奥特带他深入,相比寻找而言,反而要简单得多——毕竟陈岚清楚,他所擅长的,就是用一笔对方会感兴趣的交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在一个没有统一边界、没有稳定坐标、充满自演化代码与危险 AI的混沌空间里,去定位一个几乎不会主动留下痕迹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问题。
自抗福宁合资公司仪式之后,他就在忙这方面的事,用了好些办法,却收获不大。
没想到,阴差阳错,小河马一个偶然的发现成为了开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素子走了进来,室内的灯光瞬间从待机状态切换到工作模式,柔和的白光洒满整个房间。
她没有多余动作,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抬手将刚才在数据空间里的全部记录投射出来。
陈岚抬头,看了她一眼。
“确定吗?”他轻声问。“奥特?”
素子没有立刻解释,调出一段数据流记录——那是她在对方网络空间中捕捉到的蓝色人影信号残片。
“对方的存在形式,不依附任何单一节点。她的信号是分布式的,但在局部呈现时却具备高度一致性。这说明她不是‘被复制’,而是主动在多节点间进行状态同步。”
她放大一段波形图,线条稳定得超乎常理。
“这种同步精度,超过现有所有已知 AI模型的容差范围。综上所述,她在用一种近似AI的方式维持自我一致。”
“这些,都和我从一群海地难民那收集到的,奥特在网络空间中的波动特征相符。”
“第二点。”素子将画面切换。办公桌上,终端投射出面具的影像资料,旁边是一条条被整理清晰的行动记录。
“我查了面具所有出现的地点和参与的事件。不管是公开记录,还是黑市传闻,全都指向一个共同点……”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RELIC。”
第194章 调整方向
“面具在收集 RELIC,或者至少,在接触和 RELIC有关的东西。”
陈岚心里清楚素子接下来要说什么。RELIC与奥特?坎特宁的关系,早已是深网世界里半公开的隐秘,两者根本无法切割。
他立刻想起前田那次芯片交易——面具之所以出现,正是因为芯片里藏着 RU34实验室的产物,而RU34实验室,就算不是RELIC直接相关,也与意识转移之类的实验有很大关系。
“那接下来调整方向,”陈岚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一敲,“先锁定面具?”
“其实我想说的好消息是,”素子微微抬起头,语气冷静,“今天这场遭遇,让我抓到了奥特在深网活动时的节点同步模式。”
“之前我们像无头苍蝇乱撞,但现在有这个特征码,就好办了。”
素子指尖一划,终端界面立刻切换成一张庞大复杂的夜城网络官方拓扑图。
最外层是普通市民接入层,中层是企业与商业节点,再向内层层收缩,便是标注着“受控访问区”的深网入口,颜色暗沉,权限壁垒森严。
“老板你也清楚,平时绝大多数网络行者闯入深网,在官方定义里全是非法入侵。”她淡淡解释,“真正合法、稳定、受保护的入口,必须拿到网监局的正式许可。”
她点开其中一个隐蔽得近乎隐形的节点。
“这套许可体系,本质是金字塔公司当年替奈特集团搭建夜城主干网络时,留下的一套黑箱节点系统。”
“大多数黑客不管水平高低,都讨厌头上有人盯着。但很多做深网打捞、数据合规咨询的正规公司,还是会走合法渠道申请入口。”
“嗯。”陈岚微微点头,“只要在规范范围内探索深网,遇到致命病毒或异常AI时,运气好的话,还是有可能被网监局救下。”
“只不过……”陈岚凝视着结构图上那段灰色节点。
节点本身没有任何公开接口,可底层的流量控制逻辑,却暴露了最关键的规律——所有持许可进入深网的访问,都会在这些节点上留下路径痕迹。
“所有深网探索痕迹,都会被完整保存。”素子抬眼看向他,“不止正规记录,就连网监对非法入侵的轨迹,只要探测到,就有底层备份。”
她放大一段加密数据流。
“为了隐蔽,我会借用一家正规申请公司的端口进入系统,反向追溯所有深网访问路径。然后筛选出:访问深度异常、路径极度不稳定、却又没被深网吞噬的节点,再和今天抓到的奥特行为模式比对。”
陈岚安静听完,眼底微微一亮。
“也就是说,借网监遍布夜城的网络通道,以及这么多年来形成的数据库,回溯奥特可能出现的区域。”
“正是。”素子点头,“他们这套系统,是目前夜城范围内,稳定接触深网最多、结构最完整的官方渠道。”
陈岚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终端残留的淡蓝光影上,在脑海里把原本的计划重新梳理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双眼泛起淡淡的蓝光,接入内部加密通讯。
“维德。帮我联系奈特集团的迈恩,”陈岚语气平稳,“让他安排我和网监局一个叫柯蒂斯的人见面。”
“明白。”维德没有多问一句,干脆利落。
通讯断开的同一瞬间,素子已经将目标人物资料调出。
一道半透明界面悬浮在桌面之上。
柯蒂斯,网监局,深网接入与异常行为监管科,执行审查官
照片是标准制式档案照:黑人,面部线条硬朗利落,一头背束的脏辫梳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穿着克制严谨,制服干净挺括,没有外露的浮夸义体,也没有任何帮派或企业标识。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词:规整、干净,甚至有些与夜城格格不入。
素子快速扫过资料,指尖轻点,调出几条关键行动记录。
“这个人在网监里算是异类。办案基本只按规章来,不乱加罪名,不私下放人,该抓就抓,该放就放。”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也没有明显绑定任何大企业背景。”
“但说他绝对正直,也算不上。更准确的形容是,按规则行事。”
她收起界面,侧身靠在桌边。
“借别的公司端口、走网监通道回溯数据,对我来说不难。”她看向陈岚,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怎么突然打算走合法路线了?”
陈岚的语气,不紧不慢:“真要说的话,阳谋其实比所有小动作都管用。”
“星岚继续发展下去,会遇到那些大型公司。作为应对的防御措施……这么说吧,一块盾,最好是干净,没有裂缝……”陈岚正准备继续说下去,通讯提示响了。
维德把人转接了进来。
“陈先生,哈哈!”一个声音切入线路,语气随意又尖锐,完全不像一个集团公司高管的沉稳腔调,反倒像街边随处可见的强化剂贩子。“听说您要见柯蒂斯?”
“是的。”
“我为能向您这样的人提供帮助而感到喜悦,不过,柯蒂斯不会这么认为。”对方笑了一下,“这人不好打交道,死板,是在聚会中一个人端着酒杯站角落里的那种类型。所以……”
“您也知道,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对这座城里的人比较熟。”他顿了顿,“柯蒂斯一定会问,您见他的理由是什么?没有像样的理由,他不会见任何人。”
“要不,我帮您联系加州片区的网监局长?那位更好说话,也更通人情。”
“不用,就找他。”陈岚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静,“你转告柯蒂斯。我想和他讨论一下,在赛博世界的网络空间里……”
“建一堵墙的可能性。”
“抱歉。”通讯那头沉默了短短一瞬,明显愣住了。
“……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