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选择直线冲锋，而是一个极短距离的侧移，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下一瞬间，它已经骤然逼近到雪茄面前，右臂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斩而出，角度刁钻至极，直取雪茄颈侧的要害。
雪茄在刀锋起势的刹那，毫不犹豫，再次开启 VATS系统。
时间再次被硬生生拉慢了一拍。
他能清晰地看到刀刃的轨迹——这绝非简单的横斩，而是在即将接触目标前有一个细微的内收动作，显然是预判了对手可能的后撤路线，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雪茄没有后退，反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贴身切入，左臂的螳螂刀反手格挡，右臂刀锋则顺势斜刺，直取怪物的胸腹要害。
“铛！”
两道金属剧烈交击，刺眼的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照亮了彼此紧绷的面容。
VATS系统瞬间关闭——雪茄早已熟练了这个系统，在必要的情况下才开启，最大限度让自己意志力集中起来。
世界恢复原速，巨大的冲击力一瞬间反馈到雪茄的身体上，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滑了半步，靴底在坚硬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火星四溅。
怪物没有丝毫停顿，攻势愈发凌厉。
它的左臂突然贴地，整个人像蓄势的猎犬一样猛地压低身形，直接从下方突进。原本光滑的面部面罩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排非自然排列的锋利齿列，带着寒光咬向雪茄的腹侧。
这绝非单纯的撕咬，而是叠加了机械助力的爆发性攻击，威力足以咬碎合金。
雪茄反应极快，侧身闪避的同时，刀锋顺着对方的脊背快速划过。
“嗤啦——”
刀锋只在怪物的灰白色外皮上留下一道浅痕，没有能够切入分毫。
那层看似粗糙的外皮在刀刃接触的瞬间，产生了短暂的硬化反应，如同激活了某种应激装甲，坚韧得超出想象。雪茄眼神一沉，没有丝毫犹豫，第三次开启 VATS系统。
他强行修正出刀角度，刀锋下压，精准锁定怪物的关节连接点——杀手本能告诉他，那里，或许是它唯一的弱点。
就在这时，怪物突然反手一记上挑。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快到产生了淡淡的残影。
雪茄在系统的减速视野中勉强看清了这一击的轨迹，但剩余的反应时间已经不足以完全闪避。
他只能强行撤刀，身体向后急仰，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前划过，在内置于皮下的护甲上留下一道深深划痕。
VATS系统关闭的瞬间，雪茄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一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拉开了两米左右的距离，短暂对峙。
第182章 怪物的真身
怪物歪了歪头，头部的黑色裂缝微微收缩，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猎物。
下一秒，它再次猛地冲出，这一次发起了连续攻击——横斩、回拉、下压、再接一个迅猛的撕咬动作，攻击节奏紧密到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将雪茄的所有闪避路线都封死。
雪茄只能边挡边退，完全陷入被动防御。
他又开启 VATS系统，勉强拆解掉前两记攻击，但第三记下压已经悍然逼近。
刀锋带着千钧之力从上方砸落，雪茄双臂交叉格挡，巨大的冲击力透过义体直接传到躯干，让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几乎着地，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四击——撕咬。
怪物的头部已经逼近到眼前，锋利的齿列清晰可见，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雪茄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的体力却无法和怪物相提并论，这一击，很难躲过。
突然……
夜空亮了起来！
成束的重火力曳光弹从高空斜射下来，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精准覆盖了怪物所在的位置。第一轮火力直接将它逼退半步，第二轮攻击紧接着压上，密集的弹头落在地面上，打得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里带着愤怒与不甘，身体向后快速跃开，避开了后续的火力覆盖。
雪茄借势脱身，向一侧翻滚而出，拉开安全距离，迅速抬头望去。
一辆印着创伤小组标识的AV-2飞行器正悬停在上方，底部的舱门已经打开，重火力双管机炮架在舱门边缘，正持续输出火力，压制着下方的怪物。
“目标确认……这是什么鬼东西？”操控机炮的创伤小组安全专员惊呼一声，显然也被怪物的诡异外形震惊到了。
“欢迎来到夜城，菜鸟！”另一人哈哈大笑，但发布命令的语气却冷静专业，“维持压制火力，不要给它靠近潜在大客户的机会！”
重火力没有丝毫停顿。
高能弹头在怪物周围不断炸开，地面被犁出一条条焦黑的痕迹，烟尘滚滚。怪物几次尝试突破火力封锁发起突进，都被密集的子弹硬生生压了回去。
浮空车开始缓缓下降，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两名创伤小组负责安全的专员从舱门垂降下来，落地的同时已经展开防护姿态，手中的武器始终对准怪物的方向，警惕性拉满。其中一人快步走到陈岚面前，义体的识别接口自动弹出，靠近陈岚的身体。
一道蓝色的扫描光束扫过陈岚全身。
“身份确认。走吧，星岚老板，创伤小组为您服务。”
另一名成员已经站到陈岚的侧后方，与他保持半步距离，枪口始终指向怪物的方向，形成严密的保护姿态。雪茄也在这时快速回到陈岚身边，呼吸已经重新稳定下来，但额角仍有细微的汗珠滑落，显然刚才的高强度战斗消耗不小。
他正准备登车，这种危急时刻，那名检查过陈岚的队员竟然把雪茄拦了下来。向陈岚确认多一个救援对象花费会增加，并通过义体接口重新认证救援合约后，才让雪茄上了车。
舱门关闭，重火力进行了最后一轮压制扫射，随后车体缓缓抬升，朝着高空飞去。
下方，那只灰白色的怪物站在破碎的地面中央，仰头对着浮空车的方向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咆哮，声音被夜风带开，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压抑。
高度逐渐拉开。
浮空车内部恢复了相对稳定的光线，舱壁上的医疗接口自动弹出，一道柔和的扫描光束扫过陈岚和雪茄的身体，医疗助理也检测着两人的生命体征。
雪茄靠在一侧的座椅上，双臂的螳螂刀已经收回义体内部，但全身的肌肉仍处在紧绷状态，没有丝毫放松。
星岚用于会议的加密通讯频道重新接入。
“确实奇怪。”尤娜的声音响起：“根据草薙少佐从合成人小组那取得的资料，再结合我在奎勒生物时期接触过的实验记录，奎勒生物根本没有能力制造这种级别的成体。”
“无论是肌肉密度、神经响应速度，还是战斗行为模式，都远远超出了目前构成合成人生物组织的上限。”
“因为这不仅仅是生化合成，还涉及到了基因改制。”尤金补充道：“但到了这一层面，也有个问题。目前的基因改制，最终都卡在‘意志载体’这个关键难题上。”
“生物组织可以按设计的方向定向编辑，脑部的神经电信号也能被人为阻断、改变，但奇怪的是，如果在基因层面改变太多，人类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察觉到对自身原本设计的修改过多，瞬间就崩溃了。”
“类似生化版的赛博精神病。”尤娜接过话头，进一步分析道，“所以，这种等级的个体理论上是能存在，但前提是——改造的原体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意识核心作为支撑。”
车舱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浮空车引擎的轻微嗡鸣。
陈岚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道灰白色身影。义眼微微收紧焦距，将画面放大。他注意到，怪物抬着头，死死望着浮空车……
或者说，它正死死盯着自己。动作里带着一种不符合“生物兵器”设定的情绪残留，像是……
愤怒。
极端的愤怒。
“有没有可能，”陈岚缓缓开口，“它是奎勒格。”
尤金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奎勒格……有这样的意志力吗？”
“如果真是他，那现在的状态，肌肉和骨骼基因应该改制超过60%，意识核心大概率只剩下坚持他这副身体运作的情绪和念头，与真正的怪物无异。”
陈岚看着不能再被称为‘人类’的灰色怪物，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哀伤的表情。
“不能再走这条路了。”他轻轻的说了句。
“什么？”雪茄愣了下。“抱歉老板，我的失职，应该选择另一条下山的路。”
陈岚摆摆手，回复了原本的淡然表情。之后，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浮空车已经上升在半山腰的高度，机体外侧的气流贴着山体切过，发出持续而低沉的摩擦声。舱内的警示灯还没有完全熄灭，刚才那一轮接触留下的震动仍在结构里缓慢传导。
驾驶员盯着前方的投影界面，手指在操控杆上微微收紧。
他突然发现，刚才还在地面上的那道灰白色身影，已经不见，只剩下被重火力撕开的焦黑地面，烟雾还在翻滚。
第183章 穷追不舍
“目标丢失！”
驾驶员低沉的声音，在暂时安静下来的浮空车舱内响起。
这一瞬间的凭空消失，远比它暴露在视野中更让人胆寒——未知的威胁，永远是最致命的。
操控双管机炮的安全专员占据着视野最佳的位置，在目标消失的同时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义眼中的画面飞速切换，山体的角度被快速拉近，夜视模式自动提升亮度，试图捕捉那道诡异的灰白色身影。
“左侧——山体上！”他高声叫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左侧的岩壁。
那东西正在“跑”。
不是借助工具攀爬，也不是依靠绳索牵引，而是用四肢在近乎垂直的岩面上高速移动。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一个短暂形成的受力支点上，肌肉与内骨骼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像壁虎一样紧紧贴着山体向上冲刺。
碎石在它脚下不断崩裂、滚落，沿着陡峭的坡面形成一串长长的尾迹，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压制火力，锁定轨迹！”驾驶员嘶吼着下达指令，双管机炮瞬间开火。
炽热的曳光弹沿着山体斜斜扫下，密集的弹道在夜色中织出一张致命的火网。弹头猛烈撞击岩面，炸开一片片碎石和烟尘，爆点迅速连成一条不断逼近的火线，朝着那道身影席卷而去。
但那东西没有丝毫减速，甚至没有慌乱。
在火力即将覆盖到身侧的瞬间，它突然横向发力，身体贴着岩面迅猛侧移半米，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最密集的弹雨。
紧接着，它借着爆炸掀起的气浪再次弹起，在空中调整姿态后，继续向上冲刺，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仿佛早就通过某种方式计算好了所有变量，将火力封锁变成了自己的助力。
距离在飞速拉近。
十米、五米、三米——
“它在对齐高度！”驾驶员的惊呼声刚落，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已经攀升到与浮空车平齐的位置。
它没有继续向上攀爬，而是在山体上短暂地“停”了下来。双膝微微弯曲，整个人压低重心，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积蓄着恐怖的动能。
下一秒，山体骤然爆开！
那东西的双腿猛然蹬下，坚硬的岩面在这一脚之下直接碎裂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散飞溅。它借着刚才奔跑积累的全部动能，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横向弹出，带着极其夸张的惯性，朝着浮空车猛冲而来。
空气仿佛被这个狂暴的动作撕裂，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拉长了一拍。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架浮空车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上方狠狠压住。悬浮系统瞬间进入超负荷补偿状态，机体剧烈抖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部装甲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肉眼可见地向内塌陷，一个深深的凹坑在瞬间成形，金属结构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舱内所有人同时失去平衡。
安全带被猛地拉紧，身体被强大的惯性甩向一侧。刺耳而急促的警报声在下一刻全面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光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雪茄反应极快，一只手已经死死扣住舱壁的固定点，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目光死死盯着头顶的装甲，眼神锐利如鹰。
他很清楚，那东西没有被甩下去，它就在上面。
“上方附着目标，尝试甩离！”驾驶员咬紧牙关，将操控杆猛地向一侧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