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装甲旁划了个漂亮的半圆弧，停下。硝石穿着刚升过级的战术装备，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卸下肩上战术包，挂在摩托车头。
“轻型白桦，毛子的东西。”硝石看了看土包，直接走向轻型装甲。“南美丛林里那些猴子都比你准头高。”
科恩从装甲背部退出，擦了擦正面镜片上的一小块油污。“你不是在原型机团队那边，怎么过来了？”
“谢谢你这充满人情味的关心，兄弟。照你的规定，我在那守了9个小时，现在是换班休息时间。”硝石径直向装甲走过去，伸手就要打开背板。“来，给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装甲员。”
操作员愣住了，看向科恩。
科恩却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示，点点头，让硝石进入装甲。
硝石熟练地打开装甲背板，走了进去，动作流畅地将自己装备上。随着操作员输入指令，装甲的启动音响起，屏幕上，显示出使用者的体型数据。装甲开始自行调节肢体伸展度和接触点，只是短短几秒，已经和硝石的动作融为一体，非常流畅。
“看好了，装甲是这么用的。”
硝石瞬间进入状态，金属摩擦声响起，装甲的步伐轻巧而有力。
站定，提枪，几乎没有停顿，重型机枪启动。
声音如雷鸣般滚动，火力喷射瞬间，子弹宛如暴雨般铺天盖地，瞬间将土包削成平地。尘土飞扬，四周一片狼藉。
科恩微微眯眼，并没有任何惊讶。硝石的装甲使用技术，从不需要怀疑。
然而，就在这时……
硝石侧身一转，装甲手上的重型机枪，对准科恩！
空气在这瞬间凝固，安保队员们纷纷抬枪，集中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上。
科恩皱着眉，死死盯住黑洞洞的多管枪口。随后……
一脸轻松的大笑起来。
第107章 泄密的人
科恩的笑声，在安静的空地上显得尤为响亮。
“行了，滚下来。”科恩向装甲走过去，毫无任何惧怕的神色。“你知道，就算穿着那玩意，我也能把你结结实实的揍一顿。”
硝石透过装甲的视野系统，看到科恩的反应，嘴角缓缓勾起。他松开手指，装甲感触器察觉到这一变化，跟着做出动作，多管枪口放了下来。
装甲退出了火控模式，舱门缓缓打开，硝石利落地从驾驶舱中跳下，走向科恩。“我第一次拿装甲的枪口对准你时，你可不是这表现。”他拍了拍装甲的外壳，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吓到？对，我是吓到了，别忘了谁出了装甲就被我揍的满地找牙。”
“你小子，几年不见，越来越会说笑话。”一句话，让硝石哈哈大笑起来，他走近科恩，伸手勾住科恩的肩膀。“你也变了，以前没感觉你有这么沉稳的时候。”
“这不看周围都是和谁在一起做事。老板，少佐，维德，哪一个不是从脸上根本看不出想法的主？”科恩点了支烟，递给硝石。“你以为和我俩一样，动不动就咋咋咧咧的。”
硝石接过烟，咧嘴一笑。“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行了。”他摆摆手，向摩托走去。“我就是听说你在测试装甲，正好在换班休息时间，过来看看。”
“猜猜，为什么正好在你换班时间，就刚好搞这个装甲测试？”
“你TM的。”硝石反应过来，笑着指了指科恩。他跨上摩托，看了看手中的香烟。“烟不错，看着不像夜城本地货，哪来的。”
“夜城哪里有这种高档货，走私的。”
“现在你连走私路线都有了？”
“这点算什么，就你天天看着的那个塔奇，一台就差不多8千利润。”科恩拿起烟，向硝石吐了个烟圈。“这什么概念，我俩以前干一单，封顶也就五千出头，这还是拿命去换的。”
“佣兵生活真不是人过的，不是谁都能在夜城混成传奇人物。后来，做了相对安全和稳定点的安保，跟了几个老板，一月也就三千左右。在库马斯那当了队长，四千。”
“现在，你自己问问这些兄弟。”他偏过头，向周围的安保队员指了指。“谁不是进来就四千起步？”
“我跟定老板的一点，不只是他有本事。最关键的，只要能替他解决问题，不乱搞事，他就绝对不会亏待你。”
“你TM是我兄弟还是我老婆？每次见面就废话这个。”硝石笑了起来，但几声干笑后，神色认真了几分。“我知道他在工业区做的事，包括这个厂。”
硝石转过头，看向铁栅栏之后的工厂。“空手拉了800万投资，确实开了眼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也难怪，跟着这样的人做事，谁都会觉得有出路。”
科恩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就对了。以前咱两兄弟在战场上拼命是为了活着，现在在夜城混，可得图点别的。再怎么说，也得把孔蒂拉的份一起活够本，对吧。”
硝石没有回话，发动了摩托。
“晚点！去喝一杯！”对着准备离开的硝石，科恩叫了一声。硝石举起手，做了个OK的手势。
心头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科恩转过身，看向周围的安保队员。“晚上空闲的都去，我请。有事的和值班的，安心做好事，换班后直接去酒吧，消费都算我头上。”
任谁都看得出，他现在心情很好。
嘀嘀嘀。
就在这时，通讯消息在义眼视野中亮了起来。陈岚发来信息，让他来一趟俱乐部经理办公室。
现在通讯有素子保证安全，一般不是重要的事，陈岚不会让人直接跑俱乐部。科恩明白这通消息的重要性，回复老板后，转身登上停在不远处的皮卡。临走前，再次向其他队员叮嘱了一句。“晚上，都别忘了！”
众人欢呼起来。皮卡引擎轰鸣声响起，车子扬起一阵灰尘，直奔海伍德方向。
……
心情愉快的科恩走进俱乐部，还主动和经理办公室门口的雪茄打了声招呼。
刚进入，门缓缓关上。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桌后看着平板的老板。他脸色平静，手指在平板上划弄着，不知为何，空气中却充满了一种压迫感。
陈岚招了招手，却和往常不太一样，没让科恩在办公桌前坐下。站在桌边的科恩微微皱眉，察觉到今天这不同寻常的氛围。
“有人，想泄密。”这是陈岚见面第一句话。
“硝石。”陈岚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他在焰火超梦和中间人见面，承诺以3千欧元一张的价格，卖出塔奇1型车间不同角度的生产线影像。”
科恩心里一沉，但没有立刻否定。他感觉，这确实是硝石会干得出的事。沉默片刻后，挤出两个字。“真的？”
“他还答应了，如果能带上技术资料，价格会更高。”陈岚没有回答科恩，而是将一份视频数据发给了他。
加载后，义眼视野里出现了影像。
焰火超梦俱乐部被灯光染成一片紫色，硝石坐在圆环形状的沙发上，戴着超梦的简易头环。
但他心思明显不在超梦上，头环缝隙处，能看到网络通讯时的微微蓝光，似乎在和谁交流着。
双方虽然在用远程通讯交流，但不知是硝石内置的芯片还是其他东西作用，对话却清清楚楚。
“一张影像3千欧，视频另算。”通讯另一头的买家语气平淡，似乎在交易小物件。“如果能带上相关的技术资料，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现在芯片可以暂时用假内容替换，但拍摄时，如果我继续照你们的方法这样干，绝对会被那名叫素子的女人发现。”硝石的超梦头环亮起淡淡红光。“怎么绕开。”
“这就不得不提客户的慷概了。”那头，传出些微笑声。“等下去这里。”海伍德区的地图弹出，一个地点亮了起来。“他会为你换一个高级货，泽塔科技‘潜影’3。”
“这东西就是反反间谍用的，不仅可以伪装你原本义眼的虹膜颜色和数据，还可以让你的视神经信号在义眼中产生的拍摄信息，无论影像还是视频，都不会触发体内任何监控。”
“真NM牛X。还有没有更好的，都拿出来给我换换，保证给你弄到那小蜘蛛所有的资料。”硝石笑了笑，爆出一个更大的料。“而且……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有没兴趣。”
“星岚机械的原型机团队，好像在准备新的型号。”
第108章 科恩的决断
“是吗？客户没有提到这个，但我想他们肯定也感兴趣。前提是，你能弄到。”俱乐部另一头，隔着硝石十来米远的私人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打个哈欠，一副对超梦影像感到无聊的样子，取下头环丢在沙发上。
科恩认识这个黑皮衣男人，是海伍德地区一个最近比较出风头的中间人。看来，收买情报的对方也熟悉街头做事的风险，没有自己来和硝石接触。
“我只是个中间人，转达的也只是客户的意思。记住，客户说了，一分钱，一分货。”中间人走出俱乐部，给硝石留下最后句话。“有多少，要多少。”
他出去没多久，硝石也跟着出了俱乐部。刚刚室内的监控画面一转，切换到了门口。他骑上摩托，向刚刚发来的地点飞驰而去。
画面到此为止，接下来的画面，则是内置芯片重新运作后的内容。硝石已经回到了科恩为他单独安排的小型公寓之中，对着镜子，奇怪的挤弄着右眼。
而芯片中前两个小时内容明显确实替换过了，一串串代码，都是他本人在公寓中睡觉的数据。
科恩嘴角微微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内置芯片有这种漏洞吗？”他沉声说道。“我虽然不如少佐那边能收到的情报多，但通过工人和安保队员的内置芯片，还是能定位到他们的位置和动向。但我……确实没发现硝石的异常。”
陈岚笑了起来，今天这份笑意，出奇的瘆人。“又不是什么高科技芯片，防君子不防小人罢了。夜城的技术人才多得是，只要愿意，搞这些把戏并不困难。只不过……”他抬头再次看向科恩，眼中闪过寒光。“我历来都有一套应对小人的后手。”
科恩知晓老板能耐，对这个问题，他没有，也不敢再多问。
“中间人给硝石的那个地方是？”好半天，他还是问了一句。
“一家随处可见的私人、地下义体诊所，没有多余背景。收纳的基本都是附近中枪中弹的帮派成员，偶尔，还帮他们割一下欠债者的器官。”很明显，陈岚什么都调查过了。“医生叫赫尔斯，没啥底线，但有钱就不多问，真办事。”
“中间人付了大笔钱把东西留在那，硝石去了后，他也没问，把义眼换了。”
“客户是？”科恩问道。
“对方毕竟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少佐正在试着用她的方式查。公司在入围关键时候，我也不太想和一个正在风头上的中间人起冲突。”
“客户是谁，我也来查，老板。”
陈岚点点头。
科恩又看了遍影像，确认自己听清了每个字，每句对话。“这个蠢货，我不止一次和他说过，不要把别人看的……”他死死的咬着牙，声音低沉且有些压抑。“怎么……处理？”
“我知道你和硝石的关系，才特意告诉你这个情况。”
“明白我意思吗？科恩？没有你，没有你科恩和他这层关系，他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去你那边测试装甲？所以，不是你问我怎么处理。而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处理。”
陈岚的话语依旧平静，却充满压迫感。“明白的话，给我一个我想听到的答案。”
科恩沉默片刻，脑中闪过种种可能的后果。最终点点头，冷静地回答。“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知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是要你动手，只是要你的答复。”陈岚点点头。“我会让雪茄做这事。”
“不。”科恩拒绝的非常干脆。“我来。”
他微微躬身，和陈岚告别。没有回头，步伐沉重的走到门口。仿佛面前就是万丈深渊，停顿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走出经理办公室。
和刚来时完全不同，面对门口的雪茄，科恩再没有打招呼的心情。他自顾自的穿过狭长走廊，雪白的瓷砖墙面上，映出略显迟滞的身影。
终于，他抬起头，下定了决心。
科恩双眼泛蓝，联系了还在值班的硝石。
“喂兄弟。”刚刚还面色沉重的科恩，哈哈的笑了起来。声音开朗的和刚来俱乐部时一模一样，完全听不出任何异常。“晚上的酒要晚点了，值完班跟我处理点货，回来再请你。”
“什么货？你这些年是去读书深造还是去怎么了？什么货要半夜深更的处理？当然是不想被别人知道的货。”
他抬起头，看着俱乐部大厅内投影的一面面下注屏幕。“前段时间在格斗俱乐部这边篡改投注数据大赚一笔的家伙，装成逃难者，还是被抓到了。谁都知道，俱乐部是老板的产业，现在是公司的关键时期，不能弄太多麻烦和老板有牵连。”
“所以要我带两个绝对信得过的，去远点的地方悄悄处理掉。”
科恩听着那边的问话，停了下。
“什么屁话，当然带家伙。不急，晚点更好，我凌晨2点开车来工厂接你。对了，铁锹，铁锹带上。别像当年特拉帕尼那单一样，全TM靠义体双手，硬刨个坑出来埋人。”
挂断通讯，科恩脸色一变，又恢复了原本冰冷的面庞。他双眼再次泛蓝，联系一名在库马斯那里时就跟着自己的队员，但并没有告诉他真正的目的。
同样的，只说了老板要处理东西，要两名亲信跟随。
接着，又让另外的队员随时待命，他待会有事要吩咐。
安排妥当，科恩走出俱乐部，将皮卡开进俱乐部对面的贫民区。下车后，他走到围在油桶边取暖的几名逃难者身边，和他们一样伸手烤着火，问了句。
“谁想赚点小钱？”
逃难者面面相觑，其中一名瘦弱男子，微微颤颤的举起了手。
科恩点点头，径直走到他身边，抬手将男子敲晕。然后，在其他逃难者漠然的视线中，大摇大摆的将晕倒男子扛到皮卡边，封住嘴，五花大绑塞进后备箱。
几小时后，这辆灰色皮卡带着‘要处理的货’从工业区机械工厂驶出，向着北边荒土地带驶去。
第109章 处理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