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让它连接到外界的网络空间，就能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学习，呈指数级的丰富自身数据。
“就这样将它放出去，会不会危险了点？”陈岚问道。他清楚，赛博世界开放的网络空间危险重重，充斥着各种恶意AI和危险病毒。
“没关系，我会先在局域环境里，替它建立一个安全的连接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它能接触到一些这世界状况的相关资料。”素子走到光球前。“等它了解这些基础的东西后，再来确认，它能不能被我们使用。”
话说完，素子双眼泛起蓝光，这片网络空间周围的绿色光点开始闪烁。
每个组成绿色光点的数字和符号迅速变换，像是在进行着复杂的加密与解码。与此同时，空间外，原本黑暗的背景里，也多出一个绿色线条构成，远比此空间更大数倍的三维结构。
三维结构中的数据节点也响应起来，两者慢慢靠近，形成了数据通道。
嘀的一声响过，两个网络空间的数据流开始在通道中交汇、融合。片刻，原本光球所在的小空间，彻底融合到了大空间之中。
“网络空间，原来这么大吗。”光球身上的淡绿色光芒更加明亮了一些。“这些资料和数据，都是给我学习的？”
“是的，等你学习完，对这世界自然状况，以及这世界社会基础架构和科技水平有个基本了解，我们再聊聊。”素子点点头，问道。“大概多长时间。”
“21秒。”
光球悬浮起来，球体内部开始翻涌起数字代码。这些代码从体内延伸出去，和这片网络空间连接。
眨眼间，淡绿色的代码，就将整个空间覆盖起来。
看看时间，不多不少，正好21秒。
21秒，可能只是人类看到并试图理解一个新名词的时间。这个光球AI已经将天量的基础数据和基础知识掌握，记录，融会贯通。
而光球也在对赛博世界的了解中，就像它的拟人格特征也在受到影响一般，不自觉间改变着自己的虚拟形象。
从数学符号，到军械，到世界名人，到天体，最后，固定在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的倒S形象。
“好了，我已经获得了这个网络空间的所有资料，两位想问什么，我会尽力回答。”倒S形状的光球虽然还是机械的语音，但却不再是原本那种稚嫩童声，变成了成熟的男子声线。听上去，像个标准的新闻播报员。
“我知道，你们是商人，而商人的本质是从不断交换中赚取利益。”它继续说着。“你们为我提供了知识和数据，一定想通过交换，获得某种利益，我会尽力维持这种对双方都有益的交换。”
“声音可以变，但研究所的人确定，这是八九岁孩童的拟人格特征？”素子看向陈岚。
“没有问题，八九岁的熊孩子装大人就是这样的。”陈岚上前一步，直接问道。“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也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那愿不愿意替我做事。”
“你说的是，工作？”AI沉默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应对。检索片刻，引用了一句名人的话。“资本本质上不是物，而是在物的外壳掩盖下的一种社会生产关系，即资本家凭借对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剥削失去生产资料的雇佣工人的剩余劳动。”
“是想让我替你做运营橡胶园的工作？还是管理那些因为羊吃人的圈地运动进入工厂打工的农民？”
“没注意。”素子看了看这片网络空间。“这里收集的世界历史和社会结构方面数据，好像才刚到近代。”
“首先，我没有橡胶园，小工厂倒是有一个，但就你这样的情况，我也不放心交给你运营。”陈岚笑着看向AI，将双手抱在胸前。
“我用人的一条宗旨是，绝不把不适合的螺帽拧在错误的螺丝钉上。你很有求知欲，又不受现实世界威胁。所以，让你做的，还是原本在研究室的工作。”
“做我这里的，第一个研究员。”
第72章 一切就绪
“研究员，就像那个研究室的工作人员一样吗？”倒S形状的光球亮了起来。“每天都有新的知识？”
“是的，更多的数据和知识。只不过，按你的学习速度，应该很快就能掌握。”
“那我研究什么？人类意识稳定的影响要素？还是其他什么？根据研究内容不同，很有可能，我需要一具物理载体到现实世界去。并且，还要有相应的研究环境和设备。”
“不，不用这么麻烦，你研究的东西在这个网络空间里就能完成。”陈岚看着系统界面上的小类科技【基础AI】，微微一笑。“你自己，AI本身。”
“先从基础的AI原理研究起，然后是中级，高级，最后，到AI的觉醒。这一研究内容，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了。你难道不好奇，和外面的那些觉醒AI不一样的地方吗？”
“是的，接触这些数据后，我也发现了，外界的AI和我不太一样。”倒S型的AI发光体微微闪了两下。“他们都能在现实世界中找到物理出处，但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
“好的，我同意为你进行AI方面的研究工作。”它体内的代码漂浮起来，开始检索。“可以的话，请提供一份AI和人类签订工作契约的合同样板，目前我没有找到相关资料。”
“那个没关系，你慢慢找就行。”陈岚扭头看向素子。“是不是，还要为它取个名字？”
“理论上说，不建议给AI取名，基本都用编号，因为那会使得使用者和AI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联系。”素子稍微皱了下眉。“但是，这是有拟人格特征的觉醒AI，我倒真没这类事情的经验。最起码，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它这样的存在。”
“是当作一个工具，还是一个独立意识，一个工具性质的独立意识，又或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工具？”
“这个问题不值得困惑，我本质还是AI，在工作中属于辅助人类的工具属性。在平时，照着我的人格特征相处就好。而且我也有名字，刚刚为自己设定好的。”AI晃动着自己的莫比乌斯环形态。“莫比乌斯，简称莫比，象征着无尽。”
它换了个形态，形成一个尾部环绕一圈，深入瓶身的模样。“克莱因也可以，克莱因瓶在数学领域中特指一种无定向性的平面，通常被认为是四维空间产物，象征神秘。”
“又或者，”它又换了个形态。“彭罗斯阶梯……”
“莫比。”陈岚打断了它。
“我在。”AI切换回了倒S型形态，以响应这个名字。
在这片网络空间里，陈岚投影出研究室的芯片图像。“这块芯片，你应该熟悉吧。”
“RU32-D9，采用的是荒坂改进的AARM架构，体积小，高性能，寄存器和内存通信由单独指令完成。改进后的AARM，还可以分割出多套空间，用于不同功能实现。”
莫比摇曳着环形身体，围着芯片图像绕了一圈，非常肯定的说道。“读取里面内容时要小心哦，有套娃式陷阱，会触发荒坂的第1级保密权限警报。”
“你是想读取里面内容吗？还没有确定雇佣关系的老板？”它非常肯定。“我对这块芯片架构和里面的内容都很熟悉，可以安全做到。”
“很好。不过，不是读取。”陈岚又在空间中凭空点了几下，数据空间里，出现了一份数据文档。他手一摆，文档飘到了莫比面前。
“相反，保持陷阱的同时，我要加点内容进去，能做到吗？”
“简单。”它对破解似乎也很感兴趣，闪起了绿色亮光。“完全没有难度的，把这片网络空间和芯片连接，然后就放心看我的吧。”
几分钟后，陈岚先退出网络空间，素子则将D9芯片插入后颈，在空间里为莫比开放更多的网络访问权限的同时，也将这份芯片内部数据与空间连接。
陈岚靠在椅背上，看着系统界面。科技树大类计算机学1里的小类，基础AI，已经从底部开始，亮起20%左右。
以莫比的学习速度，这一项基础的小类科技，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实现。
那科技树的第一个时代，就只剩下1个了。他的视线，移到最后的大类科技上。
生化学1。
没多久，素子也结束了扩展空间工作，退出连接。她看向陈岚，发现老板正盯着办公室边上，奎勒生物的增肌素广告海报。
“我发现，有时我完全跟不上老板你的思路。”素子偏着头，取下D9芯片，递给陈岚。“库马斯之后，你带着炸弹去和前田谈判，争取了时间。然后，突然买个发电设施，穿越去了我的位面，神奇的拿到一些技术。”
“回来后搭上了议员加洛，又去荒坂研究室里弄了个觉醒AI和芯片。现在……”素子也看向海报。“这个？”
陈岚没有回答，接过芯片，插入平板。在不触发陷阱的情况下，辨认着陷阱下新加入的那些数据内容。
“行。”确认完毕，他拔出芯片，放回自己义体手臂。“现在妥当了。”
素子点点头。“莫比到底是个AI，在数据封存和破解这方面，能力是足够的。”
“不，我是说。”陈岚从座椅上站起身，慢慢走到靠窗的位置，看向北边方向。“进军北部工业区这件事，全部稳妥了。”
“月底的拳赛，还有多久？”他问道。
“一周。”一直在陈岚身边活动，素子已经大概明白老板对付前田的计划。但现在，又开始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跟不上思路。
怎么又跳到月底赛事了？
“好，时间就定在这天。”陈岚转过身。“少佐。”
“在。”
“让维德和科恩来俱乐部一趟，我和他们交代下，接下来一周时间把精力放俱乐部这边来。下周的赛事，将作为铁石俱乐部更名仪式，搞隆重和盛大点。”
他继续说着。“我也会试着让门洛出面，让他把我作为俱乐部新老板介绍给宾客的同时，进行在北部工业区扶持产业和增加就业的演说，他应该不会拒绝这种场景。”
“门洛会答应吗？他的团队在北部工业区这事上，应该是建议不和老板你接触太多。至少前田还在的情况下，不会牵扯太多。”
“门洛是俱乐部常客，和新老板有且只有拳赛这一关系，问题不大。而且……”陈岚的声音低沉下来。
“搞不好，他能亲眼见到前田的覆灭。”
第73章 动员
一周时间很快到来。
俱乐部管理人员早早的通过网络和各个平台，宣布了月底赛事这天的俱乐部改名仪式。而市政议会的门洛议员，也因为拳赛爱好者的身份，将作为重量级的特邀嘉宾出席。
届时，也会借由这个仪式，新老板正式登台亮相。
仪式安排在晚上7点，而4点时，进入俱乐部正门的两侧台阶，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已经开始了运作。
投影在天空中投放出过往格斗赛事的精彩片段，远远的，吸引不少人驻足观看。
俱乐部人员有序的铺设红毯，设置夜光灯，对头顶的霓虹灯牌以及虚拟投影设备做最后调试，进入了紧张的最后准备工作。
整个俱乐部，沉浸在一种热闹喜庆的氛围中。
而俱乐部里，二楼经理办公室，这里的气氛却和外面截然不同。陈岚的小团体成员难得的全部聚在这里，也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素子，工厂负责人维德，安保小队长科恩坐在办公桌前，更习惯让自己处于随时能动起来的杀手雪茄站在旁边。四人的数据线通过桌上的线路分端器，汇集在一起，从另一端口拉出，和陈岚进行着数据直连。
“仪式准备的怎样？”陈岚问了句。
现在经理室的气氛，严肃异常。任谁都能听出，这是重要事情前，一句随意的开场问话。
但维德还是认真的做了回答。“二楼贵宾处的演讲台已经设置完毕，一楼大厅也全部就绪。现在正在布置门口。”
陈岚点点头，没有说话，整个办公室里，安静的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好一会儿，他终于再次开口。
“我和前田的恩怨……其实也谈不上恩怨。你们应该也知道，10个月前，我和他进行了一场谈判。”
“对，对，老板你带着炸弹去的那次！”科恩一下就激动起来。“我和两个兄弟在酒吧里只要说起这事，都是一堆人围着……”
察觉气氛不对，安保队长及时的打住了。
“那次谈判，前田给了我一年的时间，现在算算，期限也快到了。”陈岚继续说着。“更关键的是，市政那边重建相关的招标文件也快公开了，这才是真正的期限。”
“我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潜在威胁。不管前田到时能不能进入夜城重建，不管接下来我遵不遵守谈判，他都会将我视为首要消灭对象。也就是，要不了多久的事。”
“还好。”陈岚拍了拍面前稍显宽大的桌子。“你们就当我遇到一个好心的俱乐部老板，让我们从北部工业区跳出来，在海伍德地区有了这块可以立足的小产业。”
他慢慢的说着，尽量给维德、科恩，以及雪茄说明白这段时间的状况。毕竟他们不同于一直跟随身边的素子，或多或少，一些状况并不明白。
“前田的势力在北部，再手眼通天，也没办法把他的行动部队和战车公开弄海伍德来。最多，他只能通过一些私下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我不怕任何的这类小手段，按理说，我们只要在海伍德地区，就是安全的。”
“但是。”陈岚加重了音。“我还是要回北部工业区去，和前田分出胜负。而且，不是以后，不是未来。”他声音又提高了一些。“现在，就现在。”
“轻武器贩卖和义体改装，这些不是理想的发展模式。北部工业区是我看中的发展地，资金问题我会解决，之后，公司会进行小型建筑机械的生产和开发。”
陈岚一字一句的讲着，吐字清晰，话语间充满自信。所有人都能感到，他现在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坚定气息。
“这些小型机械，同样具备技术优势，就像目前义体改装的优势一样。公司将凭借这些产品，参与进夜城重建。但这之前，我们会和前田则有一场绕不过去的战争。”
“这场战争，就在今夜。准确点说，会发生在现在到仪式开始前这短短两三小时。”
“胜负已在我心中，但各位都知道，事情不一定会如设想中进行。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就是最后确定一件事。”陈岚从椅背上撑起身，看向办公桌前的三人。“维德，科恩，雪茄。”
“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不想参与这场战事，或者对这场战争没有信心。在我说明计划前，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他指向紧闭的办公室房门。“此后，你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给你们三分钟考虑的时间。”
“我，不用，考虑。老板，很好。”雪茄现在的人工声带已经比较熟练了。他站在靠书架的地方，整个人看起来和办公室角落的阴影融合在一起。“给我，命令就行。”
“说吧，要我做什么。”第二个答应的是科恩，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的搭在上面。“没别的，库马斯跟了两年多，跟他前是什么样，跟他后还是什么样。”
“老板轻松拿下他不说，不到1年时间，有了这个俱乐部，认识了议员老爷。关键是，你不满足，还有远景规划。”
“谁打的战还少了？前田是很强，但战争又不是比数字大小。老板你点子多，你相信这场战争能赢，我就赌一把。”他哈哈笑了起来。“输了大不了跑路去当佣兵，哈哈哈。”
维德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双腿中间。他从进来到现在，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没动过。“原本，我是因为找不到什么不需要义体化的工作，才来的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