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先生，各位。”老人的声音，通过辅助挂件，在会场回荡，带着沙哑的颗粒感，“我看了您前几天在第七频道的访谈。我想说，您对退役士兵、以及遭受袭击的圣多明戈居民的关注，是非常……令人感动的。因为，我的儿子，就是一名南美退役士兵。”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低沉的赞同声。门洛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自谦与沉重。
“谢谢你，莱科先生。这是我应尽的职责。”门洛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老人点了点头，电子眼闪烁了两下，似乎在调整焦距。他看向台上的委员们，干瘪的嘴唇动了动：“那么，各位委员先生，能否请你们花点时间，听我讲一个……关于我儿子的故事？希望，你们不会觉得无聊。”
“山姆。二十年前，他跟台下坐着的那些年轻人一样，有一双完好的腿，和一副能干重活的肩膀。”老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条粗笨的机械支架，语气平静。
“那时候，南美战争打到了最激烈的时候。美国政府、军方，还有那些挂着联合徽章的大企业，他们开着宣传车，把铺天盖地的全息广告打满这座城市每一处。”
“广告里有最漂亮的霓虹灯，有穿着笔挺制服的将军，他们用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音乐告诉我的儿子：国家需要你，美国的未来需要你去开拓。只要你签了那份合同，你就是英雄。”
他的影像在半空中微微颤动，老旧的电子眼因为电压不稳而泛着微弱的蓝光。
“合同里写得很明白，企业提供最新的军用义体，但需要用未来的薪水和安置金作抵押贷款。山姆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因为那是为正义而战。在那些潮湿、布满神经毒雾的热带丛林里，他把自己的双腿永远留在了那里。”
“最后呢？战争结束，企业看不到利益，撤资了。山姆在两根拐杖的扶持下，大腿底部绑着两根可笑的、从垃圾场捡来的滑轮，带着一笔扣除了义体贷款后少得可怜的安置金，回到了夜城。”
“回来之后，他整天躺在铁皮屋里。几年后，夜城市政厅又来了，同样是铺天盖地的宣传。这一次，他……准确点说，上届市长，当年，他也只是一个辈出风头的议员。上届市长说，北部工业区将展开‘北部工业复兴计划’。”
“那里会创造十几万个工作岗位。上届市长和企业代表在电视里西装革履，信誓旦旦地告诉山姆，北部工业区会为这座城市、为山姆这样无业的废人带来未来。”
听到这，门洛的瞳孔微微缩紧。而这样的反应，明显不只是他一人。
门洛已经在自己那私密的竞选团队频道里听到，团队中有人在低声询问：“这个人的发言稿是不是没有经过预审？”
第259章 风向在变
全息投影中，老人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近乎麻木的笑容。
“听到那个消息，山姆觉得自己又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为了达到工厂的用工标准，他去黑诊所把自己的内脏换成了最廉价的工业过滤肺和人工肝脏。省下来的钱，他全垫进去，给自己换了一套符合工厂用工要求的重型动力义体。但是……”
老人耸了耸肩。那对机械肩膀在干瘪的皮肤包裹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北部工业区是什么样。项目停了。企业拿到了政策补贴和税收豁免，然后拍拍屁股走了。工厂倒闭，设备被拉走，只剩下一堆烂铁，成了帮派的巢穴。”
会场内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原本低着头，时不时交头接耳的市民们，不知何时全抬起了头，数千双眼睛盯着中央老人的全息影像。
“廉价义体的故障率和维护费用，是这个地区很多人想象不到的。它每天都在排异，每天都需要注射抑制剂。山姆没有工作，交不起维护费，他的神经开始坏死，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开始和大多数退役士兵一样，用最便宜的劣质合成酒精来麻痹神经。最后，他死在了排水沟里，死于酒精中毒引发的内脏衰竭。”老人的双手撑在面前的椅背上，浑浊的原装眼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麻木。
“你们可能不信。当NCPD通知我去认领尸体的时候，我站在停尸间那个冰冷的铁架子前，看着他那具残破的、长满铁锈的身体……那一刻，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感谢上帝……”
“他终于给了我儿子一次怜悯。”
老人缓缓抬起头，电子眼在这一刻精准地对焦在门洛脸上。“议员先生。我并不怀疑你的真诚。”
“因为二十年前的那些人，在广告里看起来……也和您现在一样真诚。”
没有激烈的控诉，没有愤怒的咆哮，甚至连一个问题都没有。老人平静地将辅助发声挂件还给工作人员。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平静地坐了下去。那两条沉重、丑陋的机械支架，在座椅上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整个会场内，一时间安静无比。
门洛作为一名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练政客，经历过无数次类似场面。而且，他身后还有一个非常专业的辅助团队，在老人发言完毕的十几秒内，他们就已经将老人的背景和情报调查得清清楚楚。
可以肯定，老人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故事。团队于是调整策略，给了门洛一个后备的应答策略。
老人的故事很麻烦，最麻烦的地方在于，这个故事的矛头并不是指向门洛和再开发。指向的是市政厅和企业“一直以来的失败和欺骗”，以及对这种大工程的‘不信任’。
但很不巧，法案主推的，无疑又是一次这种可能会让无数个‘山姆’从希望到失望的‘伟大工程’。
这点无法回避，所以团队只能给出建议，承认老人说的是事实，不要反驳，不要辩解，把话题从“过去的失败”引导到“未来如何避免失败”。
门洛缓缓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中饱含着一种能穿透镜头的沉痛。
“谢谢你，莱科先生。谢谢你为我们带来了这段……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羞愧和痛苦的亲身经历。”门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通过现场的调音设备，这种沙哑迅速转化成了某种强大的情绪感染力。
“站在这里，作为夜城市政议会的一员，我必须承认：夜城辜负过很多人。我们的过去充满了错误，充满了盲目的乐观和不负责任的狂热。北部工业区的悲剧，是山姆的悲剧，也是这座城市无法抹去的伤疤！”
门洛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
“但辜负过，不应该成为放弃改变的理由！如果因为过去的失败，我们就停下脚步，任由这里的年轻人重复过去的命运，那才是对山姆最大的背叛！”
他猛地挥动右手，指向背后巨大的法案投影。
“这项法案，不是为了给企业减税，也不是为了画一个虚无缥缈的饼！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不希望未来的某一天，还有另一位父亲站在这里，讲述同样的故事！”
“改变，就从辐射区开始！从现在开始！”
最后一句话，门洛近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漂亮。无论是语气的顿挫、情绪的拿捏，还是将“过去的错误”转化为“现在必须改变的理由”，都堪称教科书级别。而演讲结束瞬间，坐在两侧的再开发代表、游说集团提前安排好的“托”，立刻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但这一次，坐在观众席上的居民们，没有人再像法案刚发布时那样，激动地起立欢呼。
他们依旧在随着掌声机械地鼓掌，但身体却僵硬地陷在廉价的座椅里。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用一种混合了审视、怀疑与疲惫的目光，隔着冰冷的全息光晕，看着台上那个西装革履、神情真挚的议员。
一些靠前的居民甚至缓缓放下了双手，任由掌声在自己耳边轰鸣，自己却陷入了雕塑般的死寂。
侧面的记者席上，几家独立媒体的记者没有抬头去看门洛那张完美的脸。他们的手指在记录板上飞速敲击，记录下的不再是门洛的演讲词，而是“山姆的故事”以及“现场居民的沉默反应”。
更快一点的连标题都拟好了：《二十年前他们也是这么说的》，正以此和编辑AI一起商量新闻最有爆点的切入角度。
“议员。”助理的声音突然在门洛的通讯频道内响起。
门洛维持着向台下致意的手势，眼角余光却敏锐地瞥向了义眼视野上方、只有他的团队人员可见的实时舆情监控大幕。那条原本在两场听证会中都表现得极其稳定、代表着“支持率与信任度”的绿色曲线，在这一刻，增长势头第一次出现了滞缓。
掌声依然在会场内回荡，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这个老人简简单单的真实故事影响了。
风向，似乎发生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
第260章 算力支援中心
三天后，《辐射区综合再开发及产业结构法案》按照标准行政流程，正式向市长办公室递交。
谁也不知道，退役士兵山姆这微不足道的故事会不会引起什么变动。双方阵营，都只能关心自己能做的事，在这段时期内，夜城沉闷的空气下更是暗流涌动。
西麦斯和奈特的游说集团频繁出入市长办公室，工程无人机已经提前在辐射区边缘进行测绘。而那些反对阵营中的中小企业，则在私底下疯狂地接触灰港投资和议员，试图探寻反对阵营高层的想法和计划，好先人一步做出决策。
这种表面平静，实则乱作一团的局面下，作为法案核心推手之一的陈岚，却将视线暂时从市政厅挪开。
一方面，他在耐心而又安静的等着反对阵营落子。而另一方面，事关黑墙，网监的审批已经下来了。
清晨，一辆没有挂任何企业标识的深黑色利维坦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城近海的环海大道上。车窗外，咸湿的海风裹挟着远处化工厂排放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素子的双眼正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她通过局域网向陈岚传输着一份坐标：“前面就是了。对外挂牌是奈特远在四次公司战争前就废弃的第三海水淡化厂，重组后名义上归属于市政水务资产。黑墙工程开始后，被市政列为了军事管制区。”
陈岚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灰白色建筑。
谁能想到，这个在地图上被标注为“工业废墟”的地方，如今在网监与奈特集团改造下，已经成了黑墙在夜城试点工程的算力支援中心。
轿车在一道由高压电网与激光封锁的合金闸门前缓缓停下。闸门一侧的警戒亭内，是两名看不出身份，却装备着全套电磁屏蔽装甲的精锐特工。他们的军用义眼内红光闪烁，通报后，示意闸门开启。
内侧空地上，一个梳着脏辫的中年黑人正靠在一辆雪铁龙车旁，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等候多时。
网监局高级审查官，柯蒂斯。
作为名义上“牵头”夜城黑墙建设的核心官员，他此时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那是长期处于高强度神经刺激工作状态下的典型特征。
见陈岚和素子推门下车，柯蒂斯吐出一口青烟，将烟头踩灭在脚下，嘴唇微咧，“坦白说，从奥特主动联系我的那时候，就知道你不简单。”
“现在看，还不止奥特。”柯蒂斯转过身，示意两人跟上，一边拉开车门一边低声嘟囔：“市议会预算监督办公室提出监督要求，对黑墙工程建立独立技术评估机制。”
“我不知道你又施展了什么魔法，让星岚机械被列入首批单独的，机密技术观察员名单，甚至连金字塔公司也推荐了你们。”柯蒂斯哼了一声：“真的，不简单。”
“仅仅是以第三方技术观察员的身份，对项目运行状况进行评估而已。能为夜城的网络安全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陈岚语气非常自然。
柯蒂斯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启动了车：“得了吧，和满嘴跑火车的政客混太久，你现在说话都一股子洗不掉的臭味。”
虽然嘴上刻薄，但柯蒂斯面对陈岚，作为审查官特有的警惕和厌恶却淡很多。他驾着车，熟练地穿过了第一道物理隔离墙，将陈岚和素子带进了这家淡化厂深处。
这地方从外观上看，确实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奈特常见工厂。斑驳的混凝土外墙、生锈的脚手架、甚至还有几个装模作样的废旧储水罐——但素子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隐藏的防卫力量。
空气中弥漫着密集的微型扫描无人机，地表下埋设着震动感应雷达，甚至连看似废弃的塔吊顶端，都部署了军用级的反器材智能炮塔。
更不用说周边的无线电频段，干净得像是一片死寂的物理真空。任何未经授权的数字信号只要敢在这里冒头，瞬间就会引来网监最高规格的网络和现实打击。
“两分钟后进入核心区，把你们的外部无线网关暂时切断，换成我给的内部密钥。否则，里面的防御AI会把你们直接当成黑客袭击来处理。”柯蒂斯提醒道。
悬浮车最终停在了几座巨大的银灰色建筑前。三人穿过一道需要经过多重检定的厚重气闸门，进入内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达数十米、几乎贯穿了整座建筑的巨型冷却塔。巨大的透明复合管道中，正流淌着幽蓝色的高密度超导冷却液。仔细看去，还能看到里面漂浮着无数如星光般闪烁的纳米散热颗粒，它们在高效吸收热量的同时，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一期中心的冷源直接取自深海海水，经过三次纳米级过滤和热交换处理。”柯蒂斯走在前面，皮鞋在镂空的合金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里的能耗，足够支撑半个圣多明戈区的全负荷运转。”
‘怪不得那天私下讨论利益分配时，面对北极星资产，奈特代表想也不想就拿建电厂举例，证明他们对金融行业无意了。’陈岚在心里笑了笑。‘都忘了这里还有个吃电力的怪物，让奈特挂念着。’
再穿过连续数道安全门，终于来到了最核心的算力支援区域。
这里打破了陈岚对‘传统机房’的认知：没有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标准化服务器机架，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高达二十余米、直插穹顶的巨大‘算力塔’。
它们像是一片由钢铁与硅基构成的原始森林，散发着冰冷而纯粹的科技美感。
无数道粗细不一的彩色光束在塔与塔之间的透明光导纤维中飞速流动，其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留下了无数道交错的残影，仿佛这片钢铁森林中正有无数条粗壮的神经元在疯狂地传递着思维。
在算力森林的边缘，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实时状态屏幕。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幅复杂的全息世界地图，上面，欧洲和夜城地区，闪烁着几个极其耀眼的节点，并用复杂的公式实时跳动着一组庞大的数据——那是当前支援夜城黑墙一期试点的总算力值。
11.3ExaFLOPS，即：11.3百亿亿次浮点运算/秒.
看到这些场景，陈岚不由得由衷赞叹了一声：“一个小型全球超算集群。了不起。”
素子也点点头，非常赞同。
这种赞叹，是所有人面对这种巨大工程结晶，会不由自主发出的：“假设一个普通人每秒做1次简单计算……”
她轻轻说道：“从人类诞生开始不停算，需要30多亿年，才能完成这东西一秒钟的工作量。”
第261章 EEC
面对这个小型的全球超算，陈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调动到这么多资源，网监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柯蒂斯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屏幕上最亮的一条跨境数据链路：“这里实时连接着欧洲的几个超大型节点。说白了，有人要是往这地方开一枪，如果市政厅处理不好，明天可能就会演变成一场国际事件。就算是荒坂军科，也不敢对这里打歪主意。”
柯蒂斯说完，带着陈岚和素子绕过了最外侧的一排算力塔，走到了一处维护通道前。他抬起头，朝上方一座算力塔的顶部指了指。
陈岚和素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座巨大的算力塔顶端，暗金色的外壳上赫然印着一个优雅的、由十二颗微型星芒组成的标志。在标志下方，有一块用激光蚀刻的合金设备铭牌：
【欧洲航天局量子计算阵列】【EEC战略基础设施计划·夜之城.47号设施资产】
看到这个标志和铭牌的瞬间，一直站在陈岚身后保持沉默的素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EEC，欧洲经济共同体……怪不得。”
柯蒂斯似乎对素子的反应早有预料，解释道：“网监虽然是个全球组织，但诞生于欧洲网络安全合作计划，总部又在伦敦。与EEC之间，很天然的长期保持着深度合作战略。这次黑墙试点，我们也获得了EEC下属机构的直接资源支持。”
“老实说，夜城先行启动的这个试点工程，市政厅那些政客嘴炮打的很响，但提供的那点财政拨款大概只够支撑三成的算力设备；两成来自负责现实世界物理基建的奈特和搭建网络的金字塔。至于剩下五成……则全部来自欧洲。”
等柯蒂斯往前走了几步去开启下一道总控门锁时，素子微微侧身，通过私人加密频道和陈岚联系：“名义上，为了避免夜城本土的利益纠葛，除了奈特和金字塔之外，网监拒绝了荒坂、军科的深度参与，连苏石化也表达过意向。”
“这下说通了，这种‘保持中立’的想法，应该就是欧洲那边的意思。欧洲人掌握太空轨道武器还不够，如果能再间接掌控一个黑墙，绝不嫌多。”
陈岚在意识网络里轻笑了一声，回应道：“倒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少佐。作为带有政治意义的经济联合体，EEC只是单纯地不喜欢那些不受控制的巨企罢了。他们的政治逻辑一向如此——不受控制的巨企最终会演变成吸取人类文明血液的寄生虫，而只有他们EEC，是在为未来考虑。”
“不过……无所谓了。巨企也好，新美国也好，亦或是EEC。不管谁在现实里为黑墙提供支持，永远不会意识到一件事。”说到这里，陈岚的视线从那一排排刻着欧洲资产铭牌的算力塔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
“花了天量资源和算力支援的这道黑墙，其真正的控制权……到底是掌握在谁的手里。”
此时，前方的柯蒂斯已经完成了最终的总控室权限认证。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观察设备的两人，大声介绍道：“现在你们看到的所谓黑墙一期，其实本质上也就是夜城范围的一个‘试点’。等到未来覆盖整个夜城市域的黑墙彻底建立完毕，这个一期工程的所有现实设备和计算资源，都将被打包转移到其他大洲的节点去。”
听到这话，陈岚点点头，他比谁都清楚黑墙的搭建原理：就像吹气球一样，这里的算力支援，都只是为了扩大尼奥的矩阵空间规模。而这个矩阵一旦形成（气球一旦吹起来），就无需再提供源源不断的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