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金允爱这么热情,林恩浩急切间也不能和盘托出,只能打着哈哈:“唔,我会安排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心里想什么,我有数。”林恩浩忽然话锋一转。
金允爱一愣,小脸一红。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想着“第一次”的事儿被看穿,第二反应不对,应该是想岔了。
林恩浩说的肯定是帮大哥搞定晋升准将的事情。
“哦——”金允爱应了一声。
林恩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舔了舔嘴唇:“今晚去我家吃拉面?”
“知道啦!”金允爱瞪了他一眼,“这才刚吃完午饭呢!”
“要不现在回我家?”
“滚!”金允爱一拳锤到林恩浩的身上。
力道不大,并不影响开车。
“那咱们先去看场电影?”
“这还差不多。”
……
首尔,阳川疗养院。
这地方位于首尔阳川区郊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来的。
这里头疗养的,全是韩国军政界曾经或正在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能在院里溜达的老头,随便拎一个出来,跺跺脚都能让汉江抖三抖。
初春的阳光,穿透疗养院里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照在人工湖上。
湖面不大,冻得结结实实,只在中央凿开了一小块勉强能活动的水域。
就在这方寸之间,飘着一叶小舟。
舟上,一名老者裹着厚实的传统渔民蓑衣,戴着斗笠,慢悠悠地划着桨。
外人瞧着,像是沉浸式体验渔夫生活的行为艺术。
额不对,人家还真是在这巴掌大的“湖心海”中,一本正经地泛舟。
“司令官大人——!”岸边传来心腹何副官的呼喊,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人工湖畔格外清晰。
老者仿佛没听见,依旧不紧不慢地划了两桨,才缓缓将小船靠向岸边。
踏上栈桥,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脱下那身格格不入的渔民装扮,露出里面的将军常服。
“唉,”老者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脚上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蹒跚走向岸边一座被松柏掩映的雅致小院,步履间一瘸一拐。
何副官快步跟上,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
几个穿着园丁服,正修剪枯枝的园丁落入眼帘——
那是大统领安插在此的眼睛,时刻盯着这位“养病”司令官的一举一动。
进入院落,老者径直坐到廊檐下的藤编摇椅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顺手拿起旁边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杯,也不在意,浅浅啜了一口。
蜡黄的面色在阳光下更显病态。
他微眯着双眼,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此人正是保安司令部司令,裴松鹤上将。
因为足疾,一直在阳川疗养院养病。
何副官恭敬地侍立在藤椅旁半步之遥的位置,腰板挺直,目光低垂。
“司令官大人,”何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时间快到了,您该去做今天的康复训练了。”
“医生那边再三叮嘱过,今天的项目……很重要。”
他刻意在“很重要”三个字上加了点分量。
裴松鹤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回应:“嗯,知道了,不急。”
何副官谨慎地左右扫视,确认了绝对的安全和无人窥探后,才将身体俯得更低。
“长官,请恕卑职多嘴……您还要在这阳川疗养院待到什么时候?保安司令部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甘:“现在保安司所有日常工作,都是搜查部长河昌守少将主理。那家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裴松鹤枯瘦的手抬起,随意地摆了摆,示意副官噤声。
何副官立刻收声,肃然立在一旁,只是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裴松鹤才再次开口。
“我的辞呈,”他缓缓吐出几个字,“递上去三次了。”
“每次,大统领的批复,都只有那几句车轱辘话——”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起大统领特有的腔调:“松鹤啊,安心养病,国家不能没有你。”
“呵呵……”随后他冷笑一声,充满了玩味。
何副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咬牙低声道:“大统领对您这个职位,实在是太忌惮了,他巴不得您永远‘病’在这里!”
“知道这个位置,为什么一直不换人么?”裴松鹤眼睛微微眯起。
何副官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您都‘病’成这样了,足不出院,手不沾权,实在太符合大统领心目中保安司令部司令官该有的样子,年迈,昏聩,无害……”
他顿了一顿,语气更冷,“要是真接受了您的辞呈,不管换上谁——”
“哪怕是条只会摇尾巴的狗,只怕大统领夜里都得睁着一只眼睡觉吧?”
“他就是从我这个位置爬上去的。”裴松鹤的声音陡然转冷,“保安司令部这把刀有多快,有多利,能割下多少人的脑袋,大统领比谁都清楚。”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河昌守那个蠢货,以为我快不行了,上蹿下跳,拼命表现。”
“他以为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取代我的位置?”
“哼,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如今的大统领,对“保安司令部”这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也非常忌惮。
保安司这把刀,现在大统领还不敢扔,也扔不掉。
必须有保安司令部坐镇,才能把那些“不和谐”的声音清理干净——
韩国从来不缺野心家。
说野心家太庸俗了,人家那是担心“国家安危”……
第95章 我国要成为国际社会的笑柄了
保安司令部的重要性,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这位“足疾”缠身,看似在疗养院不问世事的裴松鹤,司令官位置反倒坐得稳如泰山。
他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一击必中的机会。
可惜现在,没有机会。
那就继续养病。
该泛舟泛舟,该喝茶喝茶。
裴松鹤后面这些话,何副官听得心惊肉跳,不敢接茬,只能屏息以待。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裴松鹤佝偻着身体,用手紧捂胸口,蜡黄的脸色憋得泛出红晕,似乎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所有力气。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靠在摇椅里闭目养神。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来:“对了,最近大统领心情不好,高城叛逃事件影响极坏。”
“咱们不是击毙了叛军和不少北傀的士兵么?”何副官有些不解。
“全靠那个叫林恩浩的少校力挽狂澜。”裴松鹤掏出一支香烟,点燃。
“要不是他临危不乱,果断处置,击毙了叛军和那些北傀崽子,把事态压在了可控范围内……”
“大统领这次裤衩子都得输个精光,脸面彻底扫地!”
何副官立刻反应了过来:“归根到底,事件起因,还是咱们这边士兵叛逃呀,确实国际影响很坏。”
“再这样下去,我国要成为国际社会的笑柄了。”裴松鹤冷冷说道。
这话何副官没法接,只能点头,表示附和。
“林恩浩……”裴松鹤吐出这个名字,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赏。
裴松鹤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林恩浩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有感而发:
“他的履历我仔细看过了,军中因循守旧的人太多,像林恩浩这样关键时刻敢下重手的人,那是凤毛麟角。”
很巧的是,裴松鹤需要的正是那些不“因循守旧”的人才……
何副官的身体瞬间绷紧,微微前倾:“您的意思是,把他拉拢过来?”
裴松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香烟,才缓缓道:“先不急,这个人,我自有安排。”
“明白。”何副官立刻会意,点点头。
林恩浩本来就是保安司令部的人,裴松鹤有的是机会拉拢他。
一点都不用着急,裴松鹤还想再看看。
就在这时,裴松鹤忽然话锋一转:“你暂时不要去金必钟那边了。”
金必钟是朴卡卡的侄女婿,虽然目前没有公职,但在韩国高层人脉关系盘根错节。
何副官的心猛地一沉:“司令官,我每次去他那里都非常小心,乔装打扮,路线随机,绝对不会出问题。”
裴松鹤直接抬手打断了他,面色凝重:“我知道你谨慎,但风声不对。”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只剩气音,“大统领过阵子要去缅甸搞什么国事访问,这种时候,最是敏感。”
“我们一动不如一静。”
“大统领要去缅甸国事访问?”何副官瞳孔微缩,听出了裴松鹤的话外之音:“是,卑职明白,近期绝不再动!”
……
釜山东区,一条老旧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