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略快了些,却依旧保持条理:“从现有迹象和过往调动规律分析,担任一线机动压制卢派系的,极有可能是敌第一空输特战旅团与第三空输特战旅团。”
“这两支部队装备精良,擅长快速突击,是敌人精锐中的精锐。”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丝谨慎:“此外,全斗光派系的‘猛虎部队’等数支精锐队,近期也有调动。”
“但时间紧迫,敌军动向难以完全掌握。”
“足够了。”张诚泽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的文件微微颤动。
“情报吻合,这简直就是……”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语气变得亢奋起来,“天赐良机!”
“张上将,”李铭万的声音及时插入,没有被张诚泽的亢奋感染,“我建议,我们仍需秉持最大限度的谨慎。”
“局势瞬息万变,南伪内部派系复杂,任何误判都可能导致我们陷入被动。”
“谨慎?”张诚泽打断他,语气里甚至透出几分不耐,“当然要谨慎!”
“李局长,谨慎不等于裹足不前,更不等于错失战机!”
“我的原则非常清晰,必须亲眼看到敌人内部打起来,枪响了,血流出来了,局势彻底失控了,我们才跨过那条线。”
他右拳紧握,高声说道:“这才是万全之策,是收益最大的打法。”
李铭万迎着对方的目光,沉默了下来。
他清楚张诚泽的性格,一旦对方下定主意,多说无益。
李铭万最终缓缓点头,既附和了对方,又刻意强调了关键:“是,必须等他们先打起来。”
“这是底线。”
张诚泽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满意,神色稍稍缓和。
随即他转向左侧,目光落在326师师长朴永义身上,声音再次变得威严:“朴师长!”
朴永义立刻回答:“到!”
“326师,准备得如何?”张诚泽问。
朴永义胸膛一挺,摆出标准的军人姿态,声音铿锵有力:“报告张上将,326师全员集结完毕!”
“本师为最高统帅部直属王牌机械化师,配备最新锐T72主战坦克四十辆,均完成升级改造,火力与防护能力大幅提升。”
“各类装甲战车、自行火炮、装甲运兵车共计两百余台,型号齐全,适配各类战场环境。”
“所有单位已完成最终检修,机械性能达到最佳状态。”
他语速极快,每一句话都透着王牌部队的底气:“油料储备达到战时满载标准,弹药基数充足,轻重武器弹药均按最高作战等级配发,可供高强度作战七十二小时以上。”
“全师官兵斗志昂扬,求战迫切,所有营连均提交请战书,誓要拿下首功!”
“326师全体将士,刀已擦亮,枪已上膛,只待冲锋号角!”
“请上级下达命令!”
张诚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他迈步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拿起一旁的金属指挥棒。
张诚泽抬手将指挥棒点在代表长丰郡的红色圆点上,停顿两秒,然后猛地向南划过一条笔直的直线,最终狠狠戳在“抱川市”的红点上。
“朴师长!”他目光转向朴永义,“如果敌白马师团主力南下,与首尔方向的敌人爆发内战,抱川地区作为白马师团的后方补给枢纽,必然兵力空虚。”
“你的任务是率领326师,作为全军锋刃。”
“发扬我们钢铁洪流敢于刺穿一切敌人阵线的光荣传统。”
“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南伪防线。”
“目标只有一个——”
指挥棒再次重重敲击在抱川的位置。
“给我拿下抱川!”
“把敌人的这个战略支撑点,彻底砸碎。”
“切断白马师团的后方补给线,让他们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朴永义眼中瞬间燃起狂热的战意,瞳孔里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抱川若空虚,326师必将它踏平。”
“保证完成任务。”
“好!”张诚泽眼中锐芒更盛,情绪也随之高涨。
他转向全体将领,高声说道:“朴永义师长撕开口子后,明天下午——”
张诚泽的指挥棒在地图上长丰郡后方广阔的区域划了一个大圈,圈定了一片集结区域。
“八个满编主力师,两个独立旅,一个重装独立团。”
“总计十五万大军,将在这片区域完成最终集结,做好全面突击准备。”
他猛地挥手,做出一个汹涌向前的劈砍动作,姿态凌厉:“只等先锋部队砸开南伪大门,这十五万把钢刀,就将如洪流般涌入京畿道,直捣黄龙,彻底打乱敌人的部署,摧毁他们的作战体系!”
台下的将领们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着光。
对功勋的渴望,对胜利的憧憬,以及对即将唾手可得的巨大战利品的预想。
李铭万紧锁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在众人激昂的情绪中,他再次开口:“张上将,我们即便成功突入京畿道,想在短时间内完成既定目标,同时避免陷入持久战……难度极大。”
“而且停战协定的约束仍在,一旦我们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国际社会必然介入,届时局势将超出掌控。”
“关于这一点,最高司令官当然清楚!”张诚泽大手一挥,直接截断李铭万的话,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我们的战略目的,从来就不是占领土地。”
“那没有任何战略意义,只会引来铺天盖地的国际干涉,徒增伤亡,得不偿失。”
“我们这次行动是自卫反击……”
这话一落地,在场众人秒懂。
开战理由当然是边境被敌人骚扰,老百姓死伤惨重等等。
随便。
白象和猴子心里苦……
跟另一个老大哥学习这种战术,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最终撤回去,那就没事。
张诚泽大声说道:“我们的目的,是摧毁,是瘫痪。”
“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窗口期,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火力,彻底摧毁敌人目标区域内的所有军事基地。”
这个目标区域,不用特别解释,必然是避开美军基地。
打的就是韩军防守区域。
“炸他们的兵营、油库、弹药库、指挥中心、雷达站、后勤补给枢纽。”
张诚泽握紧拳头,似乎要将整个京畿道韩军驻守区域捏碎。
“摧毁敌人与国防相关的核心工厂、研究所、精密加工生产线。”
“要让整个京畿道目标区域,在十年之内,彻底失去对我们形成威胁的能力。”
“这是我们此次行动的核心目的。”
“完成这场闪击之后,”张诚泽的声音稍稍放缓,语气里多了几分算计,“各部立刻有序撤回我方控制区。”
“不给敌人任何大规模反扑和国际力量介入的口实。”
“速战速决,打完就走。”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忽然带上了“悲天悯人”的口气。
“当然,在执行神圣的反击任务过程中,我们不会忘记苦难的南方同胞。”
“那些在南伪政权奴役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日夜期盼着伟大祖国的亲人们。”
“我们要抓住机会,将他们从苦海中解救出来。”
“带他们回到光明、幸福的怀抱,带他们回家!”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高级军官,,每一个字都暗藏深意:“这一切,必须完全基于南方同胞自由、自愿的选择。”
“我们只负责打开回家的通道。”
“各部队必须严格遵守军纪。!”
“任何人胆敢违反纪律——”他声音陡然转冷,“军法无情,绝不姑息!”
在场的将领心照不宣,纷纷点头附和,眼神里却都透着了然。
所谓的“解救自愿投奔光明的人民”,背后的深意他们太清楚了。
可以名正言顺地“带走”南方的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工人,以及任何对己方发展有利的人才和家属,填补人才缺口。
反正同文同种,即使不是什么科学家技术工人,只要是劳动力,带走也不是不可以。
人家“自愿”嘛……
“同时,我们也要争取多缴获敌人的物资,这一点后续会有专门的清单。”
这意味着武器装备,精密仪器设备,战略储备物资,都将成为丰厚的战利品,充实北方的军备与后勤。
“解救被奴役的人民”,这面旗帜不仅能堵住国际社会的大部分非议,将此次行动包装成“正义之举”,更是一场足以彪炳史册的“大胜”。
每个将领都清楚,这场仗打下来,无论是军衔晋升还是个人功绩,都将实现重大飞跃。
“最高司令官深谋远虑!”
“此战必胜,必将扬我国威!”
“狠狠教训南伪,解救苦难同胞!”
将领们的情绪被点燃,纷纷起身,激动地表态,声音此起彼伏。
在一片激昂的附和声中,李铭万的声音再度响起,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越过激动的同僚,看向主位的张诚泽,眼神里满是忧虑:“张上将,我还是觉得这次的机会来得太突然了……”
李铭万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表述更客观。
“南边几大主力师团会不会是刻意摆给我们看的?”
“整件事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别扭,处处都是巧合,反而显得刻意。”
“我恳请上级,再给我们总局一点时间,深入核实这些情报的真实性,排查是否存在陷阱。”
“李局长!”张诚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谨慎过了头,已经到了贻误战机的地步。”
“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我们没有时间再拖延。”
“情报渠道不止一条,多方信源交叉印证,完全吻合,岂能有假?”
张诚泽干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嗓子:“退一万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