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固有认知里,年轻人往往更倾向于打破旧秩序,追求新思想。
“他会向往皿煮籽油?”卢泰健发出一声嗤笑,“你错了,玉淑,大错特错!”
“林恩浩这个人骨子里对权力的渴望和掌控欲,比卡卡有过之而无不及!”
“卡卡是暴烈的火,行事张扬,锋芒毕露,至少让人能看清他的意图。”
“而林恩浩,他是冰冷的钢刀,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行事低调,心思缜密,出手狠辣,从不留后患。”
卢泰健语气凝重,每一句话都带着对林恩浩的深刻认知:“他对权力、对建立绝对的掌控,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狂热。”
“他要的是对整个国家、整个社会的绝对支配。”
“他比卡卡更危险,更难对付,因为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永远不知道他的底牌藏在哪里。”
卢泰健身体前倾,目光盯着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必须和三金合作。”
“必须借助他们的力量,借助美国人的压力,把卡卡提前推下那个位置。”
“这不是背叛几十年的兄弟情谊,玉淑,这是在悬崖边上挽救这个国家。”
“我要阻止一个比卡卡更可怕、更难以预测的JI权者,阻止他彻底掌控这个国家的命运。”
卢泰健的声音拔高,带着强烈的情绪波动:“再不动手,等林恩浩的羽翼真正丰满的时候,那就不是尾大不掉的问题了。”
“现在动手,我们至少在军事力量的对比上,还占据着主动权。”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林恩浩的北山警卫师虽然装备精良、但组建时间太短,根基尚浅,士兵的忠诚度和实战经验都远不及老牌部队。”
“而我们,有白马师团这样的百战王牌,有第三野战军这样的庞然大物,有崔正旭这样的宿将坐镇,还有各方反对JI权的势力支持。”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再犹豫下去,以林恩浩的手段,他会拉拢更多人,分化更多力量,用利益诱惑,用强权打压……”
“到时候,不止是我,整个现有的秩序,所有站在他道路对面的人,都会被无情地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彻底边缘化,再无翻身的可能!”
金玉淑被丈夫眼中那罕见的激烈情绪,以及话语中描绘的可怕图景震慑住了。
她身体僵硬,半晌说不出话来。
终于,金玉淑明白这件事早已没有回头路。
沉默了许久,她才艰难地开口道:“我……我明白了。”
“为了大局……为了不让局势更糟。”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泰健,林恩浩这样步步紧逼,美国人……”
“美国人真的会坐视不理吗?”
“他们不是最厌恶JI权统治吗?”
“难道会容忍一个比全卡卡更极端的人上台?”
“这正是林恩浩最可怕,最让人看不透的地方!”卢泰健的眉头拧得更紧,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我得到确切情报,他在美国有很深的渠道,与美国内部某些势力关系密切。”
“具体是哪些人?通过什么途径建立的联系?我还没查清楚。”
“林恩浩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深不可测,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卢泰健看着妻子,语气愈发凝重:“你也知道,美国国内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民主党、共和党,华尔街、智库、军方、军工复合体……”
“各方势力彼此倾轧,相互制衡。”
“一部分人永远在反对另一部分人,为了利益可以随时改变立场。”
“而林恩浩似乎有本事,能和两边都搭上关系,”
“民主党的掮客找他谈合作,共和党的金主也和他有隐秘交集。”
“他既能拿到民主党的政治承诺,又能获得共和党的资金支持,这简直违背常理。”
这其实属于“夸大其词”,流言而已。
卢泰健派出去的人,也查不出什么,只能忽悠他交差了事。
卢泰健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语气里满是烦躁:“这种手段,这种城府,这种跨越太平洋的人脉网络……”
“玉淑,这才是最令我寝食难安的地方。”
“他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的势力都缠在里面。”
“而林恩浩自己,就站在网的中心,操控着一切。”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此子恐怖如斯,此子断不可留……
金玉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这些国家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想再多问了。”
“我只希望……这件事能尽快结束,大家都能平安。”
她抬起头,望向丈夫的目光充满了恳求:“泰健,我只有一件事求你。”
“无论……无论事情最后走到哪一步,你能不能答应我,给卡卡留一条活路?”
“让他去美国,或者去欧洲,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
“别让他……别让他走上朴卡卡的老路,死于非命。”
“看在你和他几十年的交情份上,看在他曾经对你的信任上……”
金玉淑的声音有些哽咽,终究是不忍看到昔日兄弟彻底反目。
卢泰健伸出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
“我已经委托人在美国德克萨斯州物色好了一处僻静的庄园,面积很大,环境清幽,安保措施也足够严密。”
“那边远离韩国政治中心,不会有人打扰他。”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会安排卡卡过去,给足他安家费,保证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让他远离这一切纷争,安安静静地生活,也算不辜负我们几十年的兄弟情分。”
得到丈夫的承诺,金玉淑反手紧紧握住卢泰健的手,声音哽咽:“谢谢你……谢谢你泰健。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毕竟是几十年的生死兄弟,要亲手逼他下台,你心里一定也很挣扎。”
卢泰健低声说道:“谢谢你理解我,玉淑。”
“我和卡卡,走到今天这一步,非我所愿,实在是身不由己。”
“在国家大义和兄弟情谊之间,我只能选择前者。”
“但愿……他日后能明白我的苦心。”
片刻之后,金玉淑的情绪稍稍平复。
她松开丈夫的手,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茶都凉了。”
“我给你换杯热的,再去给你拿点点心,你肯定也饿了。”
她知道丈夫需要独自静一静,便起身准备避开,给彼此一些空间。
金玉淑端起茶几上那杯只喝了几口的冷茶,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茶水柜。
就在她转过身背对丈夫的那一刹那,卢泰健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眼神里的愧疚都荡然无存。
妻子金玉淑和全卡卡的夫人李顺子,关系极好。
有些事,还是要妻子出面去安抚对方比较稳妥。
…………
四月一日,星期二,下午六点整。
距离D日H时,还有二十个小时。
分界线北,长丰郡。
驻军第326师师部。
指挥中心位于地下三层,防御属性拉满。
随着最后两名参会将官进入指挥中心,厚重的铁门重重关闭。
整个指挥中心会议室内,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
巨大的长方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高级将领。
所有人都身着笔挺军装,肩章上的军衔从少将到上将不等。
会议室墙壁上悬挂着巨幅军事地图。
主位上,张诚泽上将背脊挺得笔直,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落在一位将领身上,对方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不敢有半分懈怠。
张诚泽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侦察总局局长李铭万身上。
“李局长,”张诚泽直接开门见山,“京畿道眼线的情报,传来了么?”
李铭万应声起立,动作利落,尽显情报官员的沉稳特质。
即使他是北边的情报头子,面对“姑父”,那也是不敢造次的。
“张上将,京畿道最新确认的消息,不只是敌人的白马师团,”李铭万语速平稳汇报道,“敌白骨师团、敌前进师团,全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三个师团的军营周边三公里均划为演习禁区,任何非军事人员、车辆一律禁止通行。”
张诚泽腮帮微微鼓动,瞳仁深处精光一闪,那是嗅到战机的兴奋。
“南伪的保安司令部呢?还有新成立的北山警卫师?他们的动向如何?”
“保安司令部全员取消休假,具体情况不明。”
“至于北山警卫师……前两天就已经离开首尔,向南机动,进入华城训练营,对外宣传在那里进行军事训练。”
“华城?”张诚泽微微皱眉。
李铭万点头,立刻补充关键信息:“华城毗邻水原市。”
“水原,正是敌第三野战军军部所在地。”
“第三野战军军长崔正旭,是皿煮派卢泰健的铁杆心腹,两人私交深厚,军事上高度协同。”
“林恩浩的部队扑向华城,大概率是针对第三野战军。”
张诚泽点点头,继续追问:“全斗光派系针对卢泰健派系的白马、白骨、前进这三个师团的压制部署,靠近前线的是哪些部队?”
李铭万迅速翻动手中的一份情报摘要,文件页数不多,却标注得密密麻麻。
“具体部署细节还在持续刺探,对方保密等级非常高,一线部队通讯全部采用有线方式,无线信号严格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