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97节

  陈德禄的眼睛猛地睁大,看向辛缜道:”辛主簿刚才说的是横山的盐池……拿下来了?“

  刘文远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也急问道:“辛主簿,您是说……”

  “但不是用盐票兑现的法子。”

  辛缜打断了他,笑道:“横山的盐池,不是大宋的官产,那是横山蕃部几百年的祖产,盐票兑现的是盐州的盐池,跟这没有关系。”

  陈德禄赶紧道:“这个我们都知道,就是拿钱去跟蕃人买嘛,这个没有问题,只要有盐能出就行,就是不知道怎么个卖法?”

  刘文远亦是紧紧盯着辛缜。

  辛缜笑道:“这几天我去了一趟横山,与横山十七个部落的首领,已经签了协议,共同成立横山行会。

  以后横山蕃部的盐池、马匹、牛羊、皮货、药材、山珍,全部由横山行会统一经营。

  大宋的盐商、布商、茶商、铁器商,想买横山的货,不必再通过西夏人的榷场,直接跟横山行会交易即可。”

  此言一出,陈德禄与刘文远脸色一变。

  若是让横山蕃人拧成一股绳,那这价格一定低不了!

  陈德禄苦笑道:“辛主簿,您这帮横山蕃子搞了个行会,这以后做生意可不容易了。”

  辛缜笑道:“急什么!这横山行会一方是横山各个部落,另外一方乃是青白盐行会。

  也就是说,是青白盐行会直接与横山部落进行交易,以后横山蕃部的盐池、马匹、牛羊、皮货、药材、山珍,全部都由你们来收购。

  而横山各部落所需要的各种物资,也是由你们统购卖给他们,怎么样,我对你们还可以吧?”

  “什么!”

  刘文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横山的盐池一年出盐几十万斤,马匹牛羊皮货药材山珍加在一起,一年的出产少说也值上百万贯!

  而加上横山各部落每年所需物资,那至少也是一二十万贯的级别。

  关键是,横山可不仅仅是横山!

  但是,他依然还有担忧。

  刘文远沉吟了一下,道:“辛主簿,横山行会合营是好事,但如今局势依然还是不稳,若是西夏人打回来……

  不是信不过朝廷,只是我们要打通这个商路,就得投进去大量的银子,派出大量的精兵悍将,可万一西夏人打回来……”

  辛缜笑了起来,道:“怎么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陈德禄苦笑道:“不是我们胆小,实在是投入太多了,一旦有变,我们这些人都将血本无归,实在是不得不谨慎啊!”

  辛缜点头道:“能理解,我虽然没有办法给你们保证,但可以给你们说一下我的判断。

  自从开战以来,大宋是开局不利,但从好水川开始,一路连胜,把李元昊打得元气大伤,如今只能龟缩在兴庆府,已经无力顾及这边陲了。

  如今大宋手里已经掌握了龙州、洪州,还有至关重要的银州,可以说,大宋在横山的基本盘已经有了!

  掌握了银州,以狄帅的能力,估计很快夏州宥州也要易主了,我可以大胆的做一个判断,横山的地利,已经不在西夏人那边了。”

  他顿了顿,随后笑道:“你们知道,一旦大宋打下夏州宥州,意味着什么吗?”

  陈德禄和刘文远同时抬起了头。

  辛缜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点,道:“意味着战争要结束了,一旦战争结束,横山便不再只是横山。

  横山是沟通西夏的门户,现在是战时,宋夏之间的贸易断了。

  一旦仗打完了,贸易重开,横山就是大宋与西夏贸易的第一道关口!

  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辛缜微笑看着两人。

  自然不用多说,陈德禄与刘文远两人脸上已经露出激动无比的神情。

  他们在这里扎根那么多年,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到那时候,西夏的青白盐要进大宋,西夏的马匹牛羊要进大宋,西夏的药材皮货要进大宋,这些东西,都要从横山过!

  而他们青白盐行会以及合营的横山行会,将会在这个贸易之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他们都是做了大半辈子生意的人,他们太清楚掌握关口意味着什么了!

  西夏与大宋的贸易,一年几百万贯的货物流转,从横山过一道手,就算是只整个一成,就是几十万贯!

  这还只是西夏。

  横山往西,还有回鹘,还有吐蕃,还有西域诸国。

  横山往东,是大宋的陕西路、河东路、京西北路。

  横山卡在中间,就是一个收银子的关口!

  刘文远忽然站了起来。他整了整衣袍,向辛缜深深一揖,揖到底,额头几乎碰到膝盖,沉声道:“辛主簿于小人之恩无异于再生父母!小人无以为报,以后便以主簿马首是瞻,主簿但有所吩咐,小人莫有不从!”

  说完顺势跪在地上,甚至还将身体趴在地上,完成一个五体投地的跪拜!

  “艹!又让他给抢先了!“

  陈德禄眼睛都红了,立即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在地上,高声道:”辛主簿……“

  ”别别别!都起来!“

  辛缜沉声道,打断了陈德禄的技能。

  陈德禄跪在地上,高举着双手不知道要不要往下跪,煞是滑稽。

  刘文远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红,道:“横山的盐池,小人想了十年!西夏的商路,小人也想了十年!小人以为这辈子看不到这两条路打通了!辛主簿,您用了五天,替小人把这辈子的念想都圆了!如此大恩大德,小人无以回报,只能如此了,希望主簿不要见怪!”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道:“小人再说一遍,从今往后,不仅小人对辛主簿马首是瞻,青白盐行会也会唯辛主簿马首是瞻!

  辛主簿要银子,行会出银子,辛主簿要人,行会出人,辛主簿要铺路,行会就是砸锅卖铁,也把路铺到辛主簿脚下!”

  陈德禄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下一句话:”该死啊,刘文远,你真他么的该死啊!”

  陈德禄脑袋里急转,然后憋出一句话:“辛主簿,刘文远的话,就是陈某人的话!”

  辛缜看着陈德禄,他知道自己不该笑,但就是止不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文远二人见辛缜开心大笑,亦是是跟高兴:嗯,辛主簿果然对自己的效忠而感觉到高兴无比!

  果然,只听得辛缜道:“陈行首,刘副行首,横山行会的事,庆州经略司做不了,陕西转运司做不了,朝廷也做不了,能做的,只有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将事情给担起来,以后就看你们的了!”

? 第一百零八章 注音法!

  辛缜的公房里,陈德禄和刘文远还跪在地上。

  一个五体投地,一个举着双手僵在半空,场面既郑重又滑稽。

  辛缜没有多笑,赶紧敛了笑意,然后伸手去扶刘文远,道:“刘行首,起来说话。”

  别人真心诚意投靠,但他若是不做好姿态,让人觉得他藐视,那反而不美了。

  刘文远不肯起,辛缜手上加了几分力道,硬把他拽了起来。

  那边陈德禄也讪讪地放下手,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瞪了刘文远一眼。

  辛缜只当没看见,示意二人在对面坐下,然后从案头抽出一张纸,铺在三人面前。

  “二位行首,知道我为什么要筹办青白盐行会,又要拉着横山蕃部办横山行会吗?”

  陈德禄抢在刘文远前面答道:“辛主簿是为了把横山的盐池收拢起来,不让西夏人从中盘剥!”

  辛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了一半。”他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把横山的盐池收拢起来,不让西夏人盘剥,这是眼前的事。

  但行会的作用,远不止于此,横山蕃部十七个部落,分散在横山各处,各怀心思,各说各话。

  大宋要跟他们打交道,难道一个一个去谈?

  今天嵬名氏要修学堂,大宋派工匠去嵬名氏。明天细药氏要开医馆,大宋派郎中去细药氏。后天磨毡氏要卖马匹,大宋派商人去磨毡氏……朝廷有多少人手,经略司有多少精力?

  而且,最终搞下来,必定是每个部落都不满意,最终还要怪罪朝廷!”

  陈德禄和刘文远尽皆点头。

  不患寡而患不均,历来都是如此。

  “有了横山行会,就不一样了。”

  辛缜跟两人笑道:“横山十七个部落的首领,都在行会里。

  行会的议事规则、分利规矩、办事章程,是他们一起画押认可的。

  嵬名氏要修学堂,不是嵬名山来找我辛缜,是行会向青白盐行会提出,由行会统一调度工匠、砖瓦、木料。

  细药氏要开医馆,磨毡氏要卖马匹,一样都可以走行会。

  青白盐行会也是一样。四十七家盐商,难道让他们各自进山去跟蕃部谈生意?

  今天陈行首去谈盐价,明天刘副行首去谈马价,后天张东家去谈皮货价……蕃部看你们自己都乱成一团,不压你们的价压谁的价?

  有了青白盐行会,四十七家盐商用一个声音说话,买盐、买马、要卖茶叶布帛铁器,都是行会出面,政出一门,才可以更加良好的合作!”

  他把笔搁下,看着二人。

  “两个行会,一头连着横山蕃部,一头连着大宋商人,如此一来,不用朝廷派一个人、花一文钱,横山的事,行会自己就办了,这就是行会的作用!”

  陈德禄和刘文远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都是做了大半辈子生意的人,跟官府打过无数交道,太清楚辛缜这番话的分量了。

  官府办事,层层上报,道道审批,一件事从提出到落地,少说也要几个月。

  但行会不一样。

  行会是商人自己的组织,东家们坐在一起,拍板了就干,不用等朝廷的公文,不用看胥吏的脸色。

  辛缜把横山蕃部和大宋商人都装进了行会这个框子里,意味着不用朝廷,双方都能够合作得很愉快!。

  陈德禄的声音有些发颤,道:“辛主簿,您这可是给我们行会一场泼天的富贵啊!”

  辛缜笑了笑道:“这是一场泼天的富贵,但也不是说你们什么都不用付出,因为前期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刘文远忽然站了起来,向辛缜深深一揖,道:“辛主簿,您不用再说了,您跟横山蕃部承诺的那些事,摆阔学堂、医馆、工匠、砖瓦、药材、书籍,这些事情我们青白盐行会全包了!”

  陈德禄又一次被刘文远抢了先,急得脸都红了,腾地站起来,声音比刘文远还大。

  “辛主簿,刘某人的话就是陈某人的话!学堂要多少银子,行会出!医馆要多少药材,行会采办!工匠要多少工钱,行会支付!蕃部子弟要多少书籍纸笔,行会包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从今天起,辛主簿只需要动嘴,跑腿的事,我们来做!”

  辛缜看着这两个争相表忠心的商人,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站起身,向二人还了一礼。

  “那就有劳二位行首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德禄、刘文远果然都十分积极。

  很快筹谋了示范书院,建在嵬名氏驻地,坐北朝南,三进院落,前院是学堂,中院是藏书楼,后院是师生宿舍。

  陈德禄当天就派了庆州最好的工匠进山,带着砖瓦木料,在嵬名氏山寨外选了一块背山面水的平地,破土动工。

  陈文远没有抢过陈德禄,便规划了开蒙学堂,他设想着到每一个部落去建设学堂,不过暂时没有那么多人手,只能先设五处,嵬名氏、细药氏、浪讹氏、往利氏、磨毡氏各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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