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377节

  窑址我也看好了,君山东南面有一片荒地,地势高,不怕汛期淹水,离码头也只有三里地,水泥厂和砖瓦厂可以挨着建,共用一个码头堆场!”

  辛缜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主事喜道:“这般一来,可就省事多了。

  砖瓦厂和水泥厂挨着建,中间留一条路,两侧各开一个门,窑炉和磨机共用一个水力机,砖瓦轮窑烧出来的废热可以通到水泥厂的烘干车间,可以省下大量的煤碳!”

  辛缜鼓励了李主事几句,把小老头乐得不行。

  辛缜把目光投向纺织厂。

  纺织厂在岳州设分厂的意义不同于重工业,华容的纺织厂经过两年的运转,已经形成了从缫丝到织绸的完整产业链。

  纺织厂要分一部分产能到岳州去,岳州要大量种植苎麻以及养蚕,那么缫丝织布就要跟着配套,不能等原料出来了再建厂。

  纺织厂的赵主事是个十分干练的中年妇人,她当场就拿出了一份建设分厂方案,道:“先在岳州设缫丝分厂和织布分厂,一个上几十台缫丝车,总厂负责提供技术骨干和培训新工。

  岳州本地招的女工先到华容总厂跟班学半个月,学会了再回去上机。

  头一批机器可以从华容拆一部分旧机器运过去,华容这边正好要更新一批新缫车。

  旧机器保养的很好,拉过去调一调就能用。

  省下的钱可以用来给岳州新厂房装更好的采光和通风设备。

  岳州那边夏天比华容闷热,女工在织机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厂房条件差了,留不住人!”

  赵主事说话又快又清楚,三言两语就把方案说得明明白白。

  辛缜当场批准了方案,并额外加了一个条件,道:“岳州纺织分厂的厂房设计要跟华容的不一样,窗户更大,房顶更高,通风通廊道加宽,工厂休息的茶室要比华容的大一倍!

  不要光想着省钱,华容刚建厂的时候是穷的叮当响,什么都凑合。

  现在岳州是新起点,标准要往上提一个台阶,你们纺织厂先打个样,后面别的工厂都按照这个标准走。”

  赵主事把辛缜的话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然后合上本子,很干脆地说道:“行,我这边半个月之内出图纸!”

  陶瓷厂和砖瓦厂的扩建方案相对简单一些,但同样琐碎。

  岳州本地不缺陶土,城北的丘陵地带随便挖下去就是好料,但轮窑的选址和设计不能马虎。

  轮窑一旦砌成,就不能轻易改动窑口朝向、烟道走向、晾坯场的排水坡度,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往后好多年的产能。

  吴主事是烧了几十年窑的老师傅,话不多,做事极认真。

  他在华容亲手砌的几座轮窑和如今日产上万块,从来没有出过大毛病。

  辛缜把他叫到值房里,给了他一张岳州城君山脚下的地形草图,让他带着人先去实地勘测,然后在一个月之内砌出岳州第一座轮窑。

  辛缜吩咐道:“……第一座窑不用太大,但一定要标准,后面的新窑都按照这座窑的图纸复制,窑口尺寸、烟道坡度、火眼间距,都差不多按照这个来。”

  吴主事把地形草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点头应了下来。

  这些工业部署说起来庞杂,但在辛缜看来也十分清晰。

  煤和铁是骨架,水泥和砖瓦是血肉,纺织和陶瓷是衣裳。

  骨架先立,血肉紧随,衣裳后配,这个顺序不能乱,乱了就会窝工。

  任何一个分厂的产能爬坡都需要至少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早一天落地就早一天实现产能爬坡。

  为了早日全面铺开,争取主动,他给每个厂制定了一个硬指标。

  从接到综合办下大的分厂投产之日起,煤厂要在几十天之内出第一船煤,钢铁厂要在两个月之内出第一炉钢水,水泥厂和砖瓦厂要在一个月之内出第一批产品,纺织厂要在几十天内上机织出第一匹布。

  这个时间表紧得让人咋舌,辛缜却是不为所动。

  刚来华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不也都挺过来了。

  岳州现在有华容在后面撑着,有什么理由做不到嘛!

  与工业布局同步推进的是人口迁移这件更敏感更复杂的大事。

  工厂建的再多,没有人去运转,就是一堆砖头和铁疙瘩。

  但人是活的,你要让他愿意离开已经住熟的房子、已经种熟的田到一个满地泥泞,而且还什么都还没有的新地方去,光靠一纸命令不可能的。

  所以,必须有一套激励制度,给出足够的利益,才能够让很多人下定决心前去拓荒!

  综合办为此在周例会上召开了一个议题,讨论了一整个下午,终于定下了华容赴岳州拓殖分户的安置办法。

  办法的核心逻辑很清晰,鼓励华容县有的人口中的多丁户分出一部分人去岳州开疆拓土,用制度保障出去的人得实惠。

  具体条款写得密密麻麻,总结起来三条核心内容最为重要。

  第一,丁口多的家庭,可以分出一两个劳力去岳州,房子和田地留给家里人,但不是白给,家里人替劳力还在岳州的房贷。

  其次,去了岳州新开的田地按照华容的老办法,一样分田,田契还是红契。

  最后,若是工厂的工人,技术过硬的可以升一级工匠,若是普工或者学徒,则是可以升一级工资。

  林石头是安置村里最早一批听到这个消息的年轻人。

  他被综合办的文书交到社委会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他之前申请了排队贷款买房,他还以为这事出了什么纰漏呢。

  没想到文书竟是给他传达分户安置办法,文书把办法往他面前一推,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林石头听完当场就拍了桌子,大声道:“我去!”

  哪有不去的道理!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家有三个丁口,虽然分了田地,但田地又不嫌多,有耕牛,有锋利的农具,还有各种新鲜的灌溉工具、脱粒工具,甚至听说已经有插秧机了,以后耕地只会越来越轻松。

  就说现在,他们分到的地兄弟三人去耕种,那都是轻轻松松的,分出一个绰绰有余!

  林家堂屋一夜灯火通明。

  林百川坐在上首,把林石头从社委会带回来的那份分户安置办法抄本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然后抬头看着林大牛。

  林大牛不懂他爹开口就站起来说道:“爹,我去岳州,家里六十亩地,二弟三弟两个壮劳力加上爹您带着孙子们帮衬着,完全可以忙得过来。

  我去岳州开荒,说不定真就能分多一份田,那边还可以多买一套房子,这样咱们林家两处都有根基,这样稳当得很。”

  林百川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道:“房贷的事儿要写进文书里,你那份田地我们帮你耕种,产出全部拿来还你家的房贷,还不清不不会停。

  另外,这份田依然还是你的,你在岳州那边能分到田地也就罢了,若是没有,还是得回来的,你放心,这个后路我会给你留着。”

  林大牛咧嘴一笑,道:“爹,我信得过你们!“

  林百河在旁边激动地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最后一把拽住林石头的手道:“石头,你赶紧去社委会报名,把名字报上,别让人家抢了先!”

  类似的场景在华容几十个安置村里同时上演。

  多丁户的家族召开了很多次家庭会议。

  堂屋里灯火通明,兄弟妯娌们围坐在一起反复算账,来回讨论,也要进行权衡。

  当然也有人怕去了岳州从头开始太苦,但马上有人反驳说华容当年不也从烂泥地里干出来的,这点苦怕什么,只要能多分地多买房,这种苦是值得的。

  有人舍不得已经住惯了的砖瓦房,但马上有人笑道:“去了岳阳,到时候自己贷一套房子,自己小家住着多舒服啊,比现在一大家子十几人住个小瓦房舒服多了吧?

  反正华容与岳阳又不远,随时可以往来。”

  社委会门口,报名处排的队伍比当年贷款买房时候可长多了。

  文书们忙得连午饭都只能在桌上扒拉两口,名册一天之内加了厚厚数沓。

  综合办原本预计着第一批能动员几万户就不错了,结果不到半个月报名远远超过了预期,一期竟然有数十万户报了名。

  也就是说,基本上所有家中有兄弟的都报了名,只要有两个兄弟,就有一个人报名要去岳阳。

  其实也正常,之前的房子虽然能住,但通常来说偏小,敢贷很多款住大房子的人还是不多,这次能够有机会分田地,还可以继续贷款买房子,自然大多百姓愿意了。

  辛缜听到杜知府汇报这个情况的时候,正在关注岳州分厂的选址问题,他停了了一下手里的笔,笑道:“你看老百姓比谁都精,只要你的制度是向着他们的,他们自己就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

  杜知府感慨道:“相公说的是,以前在江陵府的时候,下官也曾动员农户迁籍,又是免赋又是发钱补助,可他们都不肯去。

  现在倒好,报名的人多到可以任我们筛选,下官正在跟老钱商量一个筛选标准,优先把有手艺有工厂经验的,家里丁口多的几类人派去岳州。

  选最精干的,去了就能干活,不拖工期。”

  这些事务,辛总没有再细问,他相信杜知府和老钱是能处理好的。

  综合办经过这三年的磨练,已经从上到下练出了一支极其能干的吏员队伍,许多人都是从最基本的文书记账、跑工地一路干上来的,对华容模式的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辛缜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把握方向即可,比如说工业布局、人口迁移、制度设计等发力即可,剩下的执行层面可以放心交给他们。

  辛缜坐在值房里,翻着各组报上来的进度周报,翻着翻着,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了,城市名片!

  岳州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洞庭湖是入长江的咽喉,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但是地理位置重要不等于知名度高。

  知名度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有了,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杠杆,无论是招商引资也好,招募人手也好,甚至说朝堂上大员涉及的时候都会格外留意几眼。

  华容县这几年能够异军突起,除了圩田本身实打实的成绩外,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湖北熟天下足这这个说法传到了汴京城里,因此朝廷君臣对对其寄予厚望。

  可岳州没有这个资本,岳州在绝大多数大宋读书人的认知里不过是一个偏远的小镇,一个贬官的去处。

  现在要把岳州打造成环洞庭湖经济带的龙头城市,光有工厂和粮食还不够,还需要一个文化符号,一个能让岳州在最短时间内名扬天下,让大宋文人墨客墨客心向往之的符号!

  这个事情根本就不用多想,他脑子里只是那么一转,一段话就自动跳进了他的脑海里。

  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来自他穿越前那个世界里所有中国人在中学时代都背过的一篇课文。

  那篇课文开头的十几个字像一个魔咒一样,一旦想起就再也挥之不去。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

  辛缜靠在椅背上,用手捂着额头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自嘲有感慨,也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他自言自语地把这句话念了一遍,然后摇摇头,嘴角挂着一个哭笑不得的神情,这一辈子果然是怎么都绕不过岳阳楼记了是吧?

  也罢,既然滕子京没有来岳阳,岳阳楼也没有修,那就自己来吧。

  在原本的那个时空里,这个时间段滕子京早就把岳阳楼给修好了,范仲淹也做了记,一连串事件构成了一件千古流传的文坛佳话。

  可现在这个佳话现在还没有发生,也可能不会再发生了。

  辛缜轻轻敲了敲桌子。

  这段佳话不但要有,还要比原来的更大更高更响亮!

  辛缜决定了,他要修的不只是一座岳阳楼,他要让这座楼成为大宋文人的精神灯塔!

  让每一个读书人都心心念念想要来看一看洞庭湖上的朝晖夕气象万千!

  而更重要的是,岳阳楼只是第一步,以后要以岳阳楼为起点,把岳州建成一座天下名城、一座环洞庭湖经济带的中心城市!

  这个思路成型,辛缜立刻在综合办的周例会上提了出来,

  他说完工业布局和人口迁移的安排之后,直接话锋一转,把在座的人都说了一愣。

  辛缜说道:“诸位,我们刚才讨论的都是实的东西,工厂是实,为田是实,漕运码头是实,但在这些实的基础上,还需要一样虚的东西,就是知名度。

  知名度的力量你们不要小瞧,一个地方有了名气,商人就愿意来开店设厂,流民就愿意来安家落户,读书人就愿意来游历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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