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能把‘他’的力量变成我自己的,那我……”
这疯狂的念头,像燎原的野火,瞬间引燃了他的贪婪。
“首领……”
猎的声音干涩,显然还未从震感中摆脱。
“回营,修整!”
屠冷酷地打断了他。“先解决食物问题,再找到过去的路!”
“我,一定要得到他!”
……
队伍在幽深的密林中找到一处隐蔽的水源。
羽惊喜地发现,这片新大陆的溪水清澈甘甜,周围生长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紫色浆果,上面没有任何腐化的气息。
她摘下一颗,没有任何犹豫地放进嘴里。
一股纯粹的甘甜在味蕾上炸开。
这来自新世界的馈赠,是部落陷入绝望深渊后,尝到的第一丝甜意。
“可以吃,没有毒。”
她将浆果分发给族人,这小小的慰藉,让众人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在一个临时寻找到的山洞里,部落暂时安顿下来。
火光摇曳,却驱不散洞内的阴霾。
木宏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因那根兽骨矛的贯穿伤,陷入了高烧昏迷。
那根比手臂还粗的兽骨矛,依旧狰狞地插在他的肩胛骨上,周围的肌肉已经开始发黑、流脓,散发出阵阵恶臭。
羽知道,不拔出这根矛,木宏必死无疑。
可是在没有陆尧神力救治的情况下,强行拔矛,失血和感染同样会瞬间要了他的命。
这是一个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羽的身上,绝望而无助。
就在这片悲观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被羽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冰冷如尸体的陆尧,他怀中的那枚“石种”,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的绿色光晕。
这光芒仿佛受到了羽那决绝的意志与所有族人顽强求生意志的感召,一丝丝,一缕缕,缓缓地、无声地流入陆尧的体内。
他那冰冷的身体,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羽感受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低头看了一眼陆尧依旧苍白的脸,眼中的犹豫瞬间被决然取代!
“生火!把火烧旺!”
羽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从所剩无几的武器中,抽出了一柄短矛,放在火中烧红。
在族人不解的目光中,羽走到木宏身边,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握住了那根狰狞的兽骨矛。
她对着旁边两名最强壮的族人吼道:“按住他!”
那两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木宏的四肢。
“木宏,撑下去!”
羽双目圆睁,腰背猛然发力!
“啊——!”
噗嗤!
在木宏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中,那根巨大的兽骨矛,被连带着大块腐烂的血肉,一同拔出!
腥臭的黑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矛!”
羽厉声嘶吼。
族人“炎”立刻将那柄已经被烧得通体赤红的短矛递了过来!
羽眼疾手快地接过滚烫的短矛,没有丝毫停顿,狠狠地烙在了木宏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的伤口之上!
滋啦——!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与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木宏的身躯在剧痛中疯狂地痉挛,若不是被死死按住,恐怕会直接跳起来。
做完这一切,羽将手中已经变黑的短矛扔在地上,整个人也因脱力而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将部落仅剩的、最后一点“金疮草”药粉,全部撒在了那片焦黑的伤口上。
当晚,木宏的体温,奇迹般地开始缓缓下降。
虽然他依旧昏迷不醒,但那致命的高烧,终于退了。
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这个在连续打击下濒临崩溃的部落,终于用最野蛮、最残酷的方式,守住了自己的一位核心战力。
在众人挣扎求生时,剑齿虎幼崽小黑,寸步不离地守在陆尧身边。
而麻雀大神在洞外骂骂咧咧地飞了一圈后,带回了一个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的消息。
它尖着嗓子叫道:“本大神在东边,发现了一条大河!河里,有好多好多鱼!”
第160章 目的地,东方
洞穴内的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沼泽烂泥。
木宏粗重的呼吸声,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拉扯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他肩胛骨上那狰狞的伤口,经过了羽最原始的处理,依旧有丝丝黑气在焦黑的皮肉下缓缓蠕动。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没有陆尧的神力净化,死亡依旧在步步紧逼。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洞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嘶鸣!
“敌袭!”
负责警戒的族人声音嘶哑,充满了惊恐。
羽猛地站起,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却瞬间变得冰冷。
她冲到洞口,只见月光下,三头体型如猎豹、却长着六条节肢长腿、口器狰狞的怪物,正用它们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洞内!
新的怪物!
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怖生物!
残存的族人脸上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生气,瞬间被恐惧击得粉碎。
“慌什么!”
羽的厉喝如同一道冰冷的鞭子,抽在众人心头。
“洞口狭窄,它们进不来!阿木、炎,拿上矛,跟在我后面!”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厉。
两名最强壮的族人浑身一震,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之意。他们咆哮一声,将两根磨损的短矛交叉,用身体死死抵住洞口!
“其他人,投石索!”
羽眼中杀意沸腾。
“把它们砸成肉泥!”
嗡!嗡!嗡!
数块石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向洞外的怪物。
一头怪物被击中头部,发出一声惨叫,却更激发了其凶性,猛地朝洞口撞来!
“顶住!”
羽嘶吼着正面架住几只怪物,身后阿木和炎的身体被传导而来的巨力撞得剧烈一震。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战不退!
羽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冷静地抬起手中匕首,正中那怪物的复眼!
噗嗤!
红白之物爆开,那怪物疯狂地嘶吼着倒退。
这是一场惨烈而原始的阵地战。
当最后一头六足怪物被砸碎头颅,瘫软在地,洞内洞外,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
次日清晨。
雪在一阵阵头痛中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看着陌生的洞穴,看着族人疲惫却带着一丝坚毅的脸庞,沙哑地问道:“我们……活下来了?”
旁边一位正在处理怪物腿骨的族人,将昨夜的血战,将羽如何烙铁救木宏,将部落减员四人的事实,全部告诉了他。
雪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如果我的神力没有耗尽……”
羽默默将一块烤好的怪物肉递了过去,拍了拍雪的肩膀。
雪接过肉,看向一庞依旧昏迷的木宏。
那个曾经的部落最强之盾,即使在昏迷中,右手也死死地攥着,仿佛还在握着那面早已遗失在裂谷对岸的青铜巨盾。
又过了两日。
部落的食物彻底告罄,气氛再次压抑起来。
羽靠在洞穴壁上,怀里紧紧抱着身体冰冷、气息微弱的陆尧。
这几日,她几乎没有合眼的守在陆尧身边。
终于,她睡着了。
不知何时,陆尧怀中的那枚“石种”,突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绿光,随后,光芒迅速黯淡,彻底化为了一颗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头。
其中蕴含的最后一丝生命力,耗尽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羽怀中那个如尸体般冰冷的男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陆尧,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