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恐怖的巨响,那块作为锚点的巨石被砸得猛然一震!
上面死死缠绕固定的绳索,瞬间松脱了一大截!
嗡——!
整条冰轨,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蟒,猛烈地向下一沉,疯狂地摇晃起来!
“啊!”
木宏在剧烈的晃动中难以控制身形,对岸的欢呼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也就在此刻!
猛犸部落的首领“屠”,发出了一声残忍的狞笑。
他手中一根比手臂还粗的巨大兽骨矛,灌注了他全身的蛮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夜空,破空而至!
噗嗤!
那根骨矛,精准无比地从后方,狠狠贯穿了木宏的右肩!
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前一冲,几乎将他整个人钉在冰轨之上!
“呃啊——!”
木宏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滑行的速度为之一滞。
而他身后,那条本就脆弱不堪的冰轨,因为锚点的松动与木宏庞大体重的双重冲击,从他刚刚经过的位置开始……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而致命的崩裂声响起!
晶莹的冰晶碎块,如下雨般纷纷扬扬地坠入漆黑的深渊。
那条连接着希望与未来的“天空之路”,正在从他身后,被黑暗无情地吞噬!
死亡,在身后追赶!
木宏强忍着贯穿身体的剧痛,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用还能动弹的左臂,在冰冷的轨道上疯狂地向前划动!
快一点!
再快一点!
鲜血顺着肩胛的伤口不断涌出,将他身下的冰轨,染成了一条刺目惊心的血红。
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他眼中,只剩下对岸同伴们那一张张写满焦急与绝望的脸。
羽和所有族人眼睁睁看着冰轨在木宏身后不断碎裂。
羽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而不自知。
她望着深渊中那个与崩塌赛跑的血色身影,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
“木宏——!”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刚刚苏醒、虚弱不堪的陆尧,猛地挣脱了羽的搀扶。
他站了起来。
身体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团幽蓝的鬼火在燃烧!
他死死盯着深渊中那个与死亡赛跑的血色身影,眼中没有绝望,没有悲伤,只有一股焚尽一切的、疯狂的意志!
他能感受到体内精神海干涸见底的刺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
但他不管不顾。
他再度调动起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精神力。
开!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噗!
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头。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缓缓渗出!
七窍流血!
然而,他能感觉到到,那因为精神力耗干而被封印的“冰冻术”,终于在这股自毁般的意志冲击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缝!
就是现在!
陆尧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力量,将自己全部的意志,尽数灌注到了那个已经灰暗的技能图标之上!
【冰冻术Lv.2】!
他没有去修复身后那不断崩塌的冰轨,那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双眼死死锁定在木宏滑行轨迹的前方!
在距离对岸仅剩最后十米的地方!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森白寒气,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凭空出现!
就在那无尽的深渊之上,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块巨大、厚实、闪烁着冰晶光芒的悬空冰台,凭空凝聚而成!
连接点,正是陡峭的崖壁!
它就像神祇从天国探出的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个即将坠落的、血色的身影!
奇迹,降临!
第159章 逃出生天
木宏庞大的身躯,携着万钧之势,重重砸在陆尧凝聚出的悬空冰台之上!
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抓住冰台光滑的边缘,整个人悬于万丈深渊之上,摇摇欲坠。
“上!”
羽的嘶吼声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她第一个冲了上去,幸存的族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合力冲向崖边,死死抓住木宏的手臂、衣物、头发,用尽一切力量将他向后拖拽!
在木宏魁梧的身躯被拖回崖边坚实土地的瞬间。
那座凭空而生、创造了奇迹的冰台,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咔嚓一声,崩碎成漫天晶莹的冰屑,无声地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连接两岸的天空之路,彻底断绝。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裂谷的另一端。
猛犸部落首领“屠”脸上那残忍的狞笑,彻底僵住。
他与身后上百名精锐战士,如同被集体施了石化术,呆滞地望着这凭空造物、横渡天堑,最终又凭空消失的神迹。
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戛然而止,再无人敢言追击。
然而,创造了这神迹的陆尧,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在木宏被救下的那一刹那,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狂暴翻涌的气血。
七窍之中,涌出的鲜血不再是渗出,而是汩汩流淌。
眼前那一张张劫后余生的脸庞,迅速模糊、旋转,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生命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陆尧!”
羽一把接住他瘫软的身体,指尖触及到他若有若无的鼻息,决堤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
但她只允许自己软弱了这一瞬间。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扫过重伤濒死的木宏、彻底昏迷的雪,以及身边仅剩的十余名惊魂未定的族人。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们活下来了!”
“现在,所有人,带上伤员,跟我走!立刻!”
在羽的指挥下,三只瑟瑟发抖的角龙,竟像是听懂了命令,主动俯下身子。
族人们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气若游丝的陆尧、昏死过去的木宏和雪,抬上了它们宽厚的背部。
队伍在死寂中,向着裂谷后方那片未知的密林深处走去。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清点之后,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大荒部落,算上昏迷的三人,仅剩十四人。
部落最强的矛与盾,陆尧与木宏,一个生死不知,一个重伤垂死。
神力强大的雪,也陷入昏迷。
他们所有的青铜武器,几乎全部遗失在了那场“金蝉脱壳”的伪装与最后的阻击战中。
如今,仅剩几把投石索和磨损的短矛。
他们,几乎一无所有。
……
裂谷对岸。
首领“屠”终于从神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眼中,迸发出的不是恐惧,而是前所未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贪婪!
他扭头,看向身旁同样面色煞白的斥候“猎”,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神?”
“猎,你看到了吗?那个人的神力!”
“你见过那么强大的神力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