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乾清宫。
林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漫天的烟火,听着远处传来的百姓欢呼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陛下,这下您可真是‘富甲天下’了。”身后的小凳子小声恭维道,“听说户部的库房都快装不下了,钱大人正愁着明天该往哪儿堆银子呢。”
“富甲天下?”
林休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世上最难的,从来不是赚钱,而是花钱。尤其是……当钱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大部分都是各地请求设立银行分号的。
“去睡吧。”
林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趁着那个‘守财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朕得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恐怕就没这么安生喽。”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夜,京城无眠。
所有人都在为大圣朝的强盛欢呼,为龙票的坚挺而疯狂。
却没有人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属于“有钱人”的顶级烦恼,正悄然降临在咱们这位只想躺平的皇帝陛下头上。
京城的狂欢持续了一整夜。
野狼谷的大捷不仅仅是带回了三万名免费矿工,更是彻底引爆了百姓对朝廷的盲目信任。这种信任转化到现实中,就变成了一股恐怖的银色洪流,疯狂地涌入大圣皇家银行的柜台。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
但问题是,当这股洪流太大、太急,甚至连扩建了三次的地下金库都塞不下的时候,灾难就降临了。
溢出来的钱去哪儿了?
答案很简单:哪里有空地,就往哪里塞。
哪怕那个“空地”,是皇帝陛下的寝宫。
(本章完)
第075章 钱多也是一种灾难,朕决定挥霍一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乾清宫的偏殿里。
林休迷迷糊糊地从软榻上翻了个身。昨晚外面的啪啪声响了一宿,吵得他差点神经衰弱,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刚眯了一会儿,就被尿意憋醒了。
他习惯性地伸出一只脚,想去够地上的软鞋,顺便去解决一下人生三急。
“咚!”
脚趾头像是撞上了一块铁板,发出一声闷响。
“嘶——”
林休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疼醒了。
“哪个不长眼的把桌子挪到床边来了?”
他揉着脚趾头坐起来,睡眼惺忪地往地上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原本宽敞得能跑马的偏殿,此刻已经被无数口红漆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别说下脚的地方了,连那扇雕花的楠木大门都被堵得只剩下一条缝。阳光只能艰难地从箱子的缝隙里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些箱子,林休熟得不能再熟了。
这几天,他眼睁睁看着李妙真指挥太监们,像勤劳的小蚂蚁一样,一箱一箱地把这些玩意儿往宫里搬。起初只是填满了库房,后来占领了走廊,现在……竟然连他的床边都被攻陷了?
这哪里是寝宫,这分明就是个防贼的碉堡!
里面装的不是别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金灿灿的金条。
“李妙真!你是不是疯了?”
林休冲着那堆箱子后面吼了一嗓子,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昨晚那个“有钱人的顶级烦恼”是什么滋味了——被钱堵得连净房都去不了!
“朕昨天不是说了吗?把这些玩意儿搬去户部库房!实在不行扔太液池里填湖也行啊!你堆在朕睡觉的地方干什么?防贼啊?”
“哗啦——”
箱子山后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从箱子堆里钻了出来。
那是李妙真。
这位平日里精致得连头发丝都透着贵气的皇贵妃,此刻却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发髻歪在一边,金步摇摇摇欲坠。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算盘,那模样,活像是个刚被人抢了过冬粮的小仓鼠。
但最让林休震惊的是,她哭了。
真的哭了。
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陛下……”
李妙真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咱们……咱们要血本无归了。”
林休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这一屋子的金银,又看了看李妙真,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爱妃,你是不是最近数钱数傻了?”林休指着那快要顶到房梁的箱子,“这一屋子少说也有几百万两吧?外面银行金库里还有两亿两在那儿躺着呢。你管这叫血本无归?”
“你懂什么!”
李妙真突然爆发了,她把算盘往地上一摔——当然,是摔在一箱银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知道这些钱放在这里,每一天要亏多少吗?”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几乎要怼到林休脸上。
“护卫银!为了守这三亿两存银,我雇了三千名禁军,每天光吃喝拉撒就是几千两!还得给他们发值夜赏银!”
“修缮耗损!银库不够用,临时征用了宫里的偏殿和库房,还得防潮、防鼠、防锈蚀,这都要钱!”
“最重要的是利息!”李妙真崩溃地抓着头发,“虽然咱们给储户的利息低到了令人发指的一厘,但架不住本金大啊!两亿两!一年就是二十万两的利息!这钱要是贷不出去,烂在库里,那就是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啊!”
林休眨了眨眼,终于听明白了。
这就是典型的“幸福的烦恼”。
在古代的小农经济思维里,钱是拿来藏的。地主老财恨不得把银子熔成冬瓜埋在地窖里,传给子子孙孙。
但在现代金融思维里,货币只有流通起来才是财富,静止不动那就是废纸,甚至连废纸都不如——毕竟废纸不需要雇三千个壮汉看着。
现在的局面是,龙票信誉太好,大圣朝的国运太强,导致全天下的有钱人都把银子往银行里塞,求着李妙真收下。
银行吸储吸爆了,却找不到优质的放贷项目。
这在金融学上叫什么来着?流动性陷阱?还是资产荒?
反正对李妙真这个守财奴来说,看着钱在库房里发霉却不能生钱,比杀了她还难受。
“陛下!”
李妙真扑过来,一把抱住林休的大腿,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条昂贵的龙纹睡裤上,“你快想个办法把钱花出去吧!求你了!只要能回本,哪怕回报率低点我也认了!只要别让它们烂在手里就行!”
林休嫌弃地推了推她的脑袋,没推动。
“行行行,松手,朕想办法。”
林休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别人当皇帝,愁的是国库空虚,连给后宫修个花园都得被御史喷一脸口水。
轮到他当皇帝,愁的却是钱太多花不出去,被老婆逼着搞投资。
“起来,把那张大圣朝的舆图给朕挂上。”
……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巨大的舆图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林休手里拿着一根朱笔,身上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外袍,头发随意地用根带子束着,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李妙真已经洗了把脸,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只要一谈到生意,她那个精明的劲儿就又回来了。她端着一碗燕窝粥,一边喝一边盯着林休手里的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爱妃,你看。”
林休手里的朱笔在地图上点了点。
“这是京城。”
然后,他的手腕一抖,笔尖向下滑去,落在了一片繁华的水乡之地。
“这是金陵,再往下是苏杭。”
“嗯嗯嗯。”李妙真连连点头,“这我知道,天下最富庶的地方,咱们的大客户都在这儿。”
“那你再看,这两地之间,是怎么走的?”林休问。
李妙真想了想,道:“走运河啊。京杭大运河,虽然有时候会堵,冬天会结冰,还得看枯水期丰水期,但总归是能到的。若是赶时间,就走陆路官道,不过得绕过太行余脉,还得过黄河渡口,七绕八绕的,没个把月到不了。”
“太慢了。”
林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嫌弃的表情,“太慢了。”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是京城,又画了一个圈,那是江南。
然后,在李妙真震惊的目光中,他拿着朱笔,在这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笔直笔直的线。
直线。
没有任何弯曲,无视了中间的山川河流,无视了地形地貌,就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剑痕,硬生生地把这一南一北两个庞然大物连在了一起。
“朕要修一条路。”
林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一条直道。从京城正阳门,直通金陵玄武湖。”
“遇山,开山。遇水,架桥。”
“路面不用那些坑坑洼洼的青石板,朕会让工部弄出一种叫‘水泥’的新玩意儿,铺上去平得像镜子,硬得像石头。”
“还要设中间站,每隔一百里设一个服务区,有吃饭的,有住宿的,有修车的,甚至还能有洗澡按摩的。”
“这条路一旦修通,快马加鞭,三日可达!”
“噗——”
李妙真一口燕窝粥喷了出来,差点呛死。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红线,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三……三日?”
她结结巴巴地问,“陛下,您知道这两地隔着多远吗?两千多里地!还要过黄河!还要穿山!您这是要修路,还是要修仙啊?”
“修仙朕没兴趣,朕只想睡觉。”林休耸了耸肩,“但这条路必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