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94节

  ……

  随着左贤王的倒下,这场原本应该惨烈无比的战役,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没有血流成河的最后冲锋,没有可歌可泣的誓死不降。

  有的只是满地的兵器,跪了一地的俘虏,还有一个气晕过去的主帅。

  顾青站在崖顶,看着下面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缴兵器、捆绑俘虏的大圣朝士兵,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所谓的“捷报”,其实有一半是他瞎编的。

  巴图被抓可能是真的(以他对那位陛下的了解,送上门的肉票不可能不绑),但大汗废黜左贤王这事儿,纯粹就是他根据情报里的蛛丝马迹推演出来的“大概率事件”。

  兵者,诡道也。

  这一把,他赌赢了。

  “将军,神了啊!”王得水屁颠屁颠地凑过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简直要把顾青当神仙供起来了,“几句话就把这帮蛮子说崩了?这嘴开过光吧?”

  顾青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拍马屁。赶紧干活。”

  “这一仗虽然打完了,但麻烦事儿才刚开始。”

  顾青指了指下面那乌压压的三万俘虏,“这么多人,吃喝拉撒睡,哪样不需要操心?陛下说了,要把他们运到西山煤矿去,这路上一旦出了乱子,或者是饿死冻死了几个,那都是咱们的责任。”

  “还有,那个呼和,找个最好的军医给他看看。”顾青顿了一下,补充道,“用最好的药。哪怕是用人参吊着,也得给我吊住他的命。”

  “为啥啊?”王得水不解,“那老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你懂个屁。”

  顾青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那册子封面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论韭菜的可持续收割》。

  这是临行前,陛下特意塞给他的“秘籍”。

  “这老东西活着,比死了值钱。”顾青拍了拍那本册子,意味深长地说道,“他是左贤王,他在草原上还有死忠,还有人脉。只要他在咱们手里,那就是一张活生生的长期饭票。”

  “而且,我也早就琢磨着,要去北境那几个水源地搞点大动静。”顾青眯了眯眼睛,看向北方那片苍茫的雪原,“屯田筑城,那是断根的绝户计,也是个细致活。虽然我通过商队游记锁定了水源,可具体哪块土肥?哪里的气候适合种什么粮食?这些细节,咱们毕竟是外行,但这个老家伙心里门儿清。”

  “留着他,就是留着一张活地图。以后咱们要去北境开荒,少不了他这个向导。”

  “这就叫……细水长流。”

  王得水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顾青那张斯斯文文的脸,突然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打仗啊?

  这分明就是绑票勒索一条龙服务啊!

  而且还是那种把人骨髓都榨干了,还得让人家说声“谢谢”的高端操作。

  “将军……”王得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这也是陛下教的?”

  顾青看着远处的朝阳,眼神里露出一丝崇拜,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除了那位爷,谁还能想出这种缺德……哦不,这种天才的主意?”

  顾青收好小册子,整了整衣冠,大步向山下走去。

  “走吧,去看看咱们的‘国有资产’。记住,对他们客气点。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咱们大圣朝第一批‘长工’了。”

  此时的太阳刚刚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野狼谷里,照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身上,也照在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身上。

  这一天,大圣朝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在遥远的京城,那个还在龙床上呼呼大睡的年轻皇帝,大概还不知道,他随口胡诌的一套“歪理邪说”,已经被他的臣子们贯彻到了何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世道,终究是要变了。

  变得更加……有趣,也更加“昂贵”了。

  (本章完)

第073章 三万矿工到账,顾青的“北进”

  虽然太阳已经升起,但这野狼谷的风,却丝毫没有因为阳光的出现而变得温柔半分。

  那种冷,不光是刮在脸上生疼,更是带着一种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不过对于此时此刻挤在峡谷里的那两万多名蒙剌俘虏来说,这种冷,反倒成了他们唯一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战事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也都要……荒诞。

  没有那种尸横遍野、血流漂橹的惨烈厮杀,甚至连最后的白刃战都没打几场。随着左贤王呼和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剩下的蒙剌士兵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在那漫天的箭雨威慑下,老老实实地扔掉了弯刀,抱头蹲在了地上。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惨白惨白的,照在那些还沾着血迹的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顾青没闲着。

  他在峡谷的一处避风坳里让人支起了一张桌子。桌子很破,是随军带的行军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摞厚厚的、早就印好了字的宣纸。

  那场面,乍一看根本不像是在清理战场,倒像是在……招工?

  “下一个。”

  顾青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浑身哆嗦的蒙剌百夫长被两个大圣朝的士兵押了上来。这家伙显然是被吓破了胆,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站不住,直接就跪在了桌子前面。

  “名儿?”顾青问。

  “巴……巴鲁……”百夫长牙齿打颤,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会写字吗?”

  巴鲁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们是草原上的汉子,只会骑马砍人,谁会拿那种软趴趴的毛笔?

  “那就按个手印。”

  顾青下巴扬了扬,示意旁边的文书把一张纸推过去,“按了这手印,你的命暂时就是寄存在我这儿的。以后好好干活,干满十年,或者立了大功,这赎罪契就能还你。到时候是回草原放羊,还是留在大圣朝娶媳妇,随你。”

  巴鲁听得云里雾里,但那句“命暂时寄存”他是听懂了。

  他哪敢说半个不字?

  哆哆嗦嗦地伸出满是冻疮和血污的大拇指,在红色的印泥盒里狠狠摁了一下,然后在那张写满了汉字的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带下去,编入丁字营。”

  顾青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只苍蝇。

  紧接着是下一个。

  陈老侯爷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只受了伤的手吊在胸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过的人比顾青见过的都多。砍头、活埋、甚至是用战马拖死战俘,这些狠招他都见过,甚至自己也干过。毕竟慈不掌兵,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这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手段。

  顾青不仅让这些俘虏签了赎罪契,还搞出了个什么“十人连坐制”。

  这玩意儿听着简单,但琢磨起来,简直毒得流脓。

  十个俘虏编成一组,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块儿。干活的时候,十个人是一个整体。要是这十个人里头出了一个逃兵,或者有一个人想要闹事儿……

  嘿,那剩下的九个人,不管知不知情,不管有没有参与,统统连坐。

  轻则减饭断水,重则直接处死。

  反过来也一样。

  要是这十个人里头有人检举揭发了想要逃跑的同伴,或者干活干得特别好,那这一组人都能跟着沾光。能吃上肉,能睡上热炕,甚至能减刑。

  这一招,直接就把这群原本同仇敌忾的战俘,变成了互相猜忌、互相监督的仇人。

  你看。

  就在不远处的战俘营地里,几个刚刚编好组的蒙剌士兵正围坐在一起。他们原本可能是一个部落的兄弟,甚至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可现在呢?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种原本抱团取暖的信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防贼一样的警惕。

  其中一个士兵稍微动了一下,想要起身去撒尿,旁边的两个立马就瞪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甚至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虽然那里已经没有刀了,但那股子狠劲儿却一点都没少。

  “你要干啥?”

  “尿尿!”

  “就在这儿尿!别想跑!你要是跑了,咱们全得完蛋!”

  “放屁!老子就是尿个尿!”

  “那也不行!必须两个人跟着你!”

  几句争吵之后,原本的兄弟情义就在这种赤裸裸的生存压力下,碎成了一地的渣子。

  陈老侯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这哪里是管理战俘啊?

  这分明就是诛心!

  顾青这是把人性的弱点给玩透了,把那点自私、恐惧和贪婪,全都变成了他手里的鞭子。有了这个制度,这三万战俘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他们会自己看着自己,自己管着自己,甚至为了活命,会主动把想要反抗的苗头给掐死在摇篮里。

  “侯爷,觉得残忍?”

  顾青处理完手头的一批文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老侯爷。

  “残忍?”

  陈老侯爷哼了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老夫戎马一生,什么惨状没见过?只是觉得……你小子这心眼儿,真的是比莲藕还多。这招数,别说是用在这些蛮子身上,就是用在咱们自己军营里,怕是也能把人给逼疯了。”

  “那是自然。”

  顾青放下茶盏,也不否认,“咱们陛下说了,这叫‘科学管理’。这些蒙剌人野性难驯,要是光靠鞭子抽、刀子杀,那得费多少人手去看着?咱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当保姆的。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咱们省心,他们也能活得稍微……有奔头一点。”

  有奔头?

  陈老侯爷看了一眼那些像惊弓之鸟一样的战俘,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时刻防着身边兄弟捅刀子的日子,也能叫有奔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

  原本他还担心这么多俘虏押送回京的路上会出乱子,毕竟只有几千人的押送队伍,要看管三万人,那简直是在走钢丝。

  可现在看来,顾青这一手“大棒加胡萝卜”玩得简直炉火纯青。

  “连坐制”是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他们因为恐惧而不敢乱动;而那张轻飘飘的“卖身契”,却是根胡萝卜,吊在驴鼻子前面。

  对于这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战俘来说,“十年后还你自由”这几个字,就是在绝望的黑夜里点了一盏灯。有了这盏灯,他们就会为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自由”,心甘情愿地把这十年的苦力给熬过去,甚至会为了早日减刑而拼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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